《《妄念与星光》》南絮寂衍

14、心澜 晨光醒来苏

　　一夜安枕。

　　苏妄醒来时，窗外已经天光透亮，秋日的暖阳透过薄纱窗帘，筛下一地细碎金芒，温柔地落满床头。

　　鼻尖依旧萦绕着淡淡的木质冷香，那件黑色外套还松松搭在他身上，一夜未离。

　　他慵懒地蜷在被窝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指尖先下意识蹭了蹭衣襟，熟悉的暖意瞬间漫遍四肢百骸。昨夜的一幕幕在脑海里缓缓翻涌，楼下迟迟不肯离去的车影、忽明忽暗的车灯、隔着夜色悄悄比出的再见，还有谢砚辞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想到那些细碎的瞬间，苏妄的耳尖又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心口轻轻发颤，像揣了一团温软的棉花，甜得发涨。

　　他慢腾腾坐起身，拢了拢身上的外套，舍不得立刻脱掉。像是只要裹着这层气息，就好像还被那人安静护在身旁，所有的胆怯和不安都无处滋生。

　　下床走到窗边，伸手撩开窗帘一角。楼下空荡荡的，早已没了昨晚那辆车的踪迹，只剩梧桐树静静立在晨光里，枝叶随风轻晃。

　　明明早就知道谢砚辞已经离开，可真望着空落落的车位时，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浅浅的失落。

　　但那失落很快就被绵长的暖意覆盖。

　　他不是一走了之，是确认他安稳入睡，才悄然离开。

　　这份不动声色的细心，比直白的情话更能轻易撞进苏妄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简单洗漱过后，苏妄才恋恋不舍地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一侧，像是珍藏着一份来之不易的宝贝。屋子里少了那股清冽气息，好像瞬间又冷清了几分。

　　他走到厨房，冰箱里只剩寥寥几样简单食材，平日里他本就懒得好好做饭，大多随便对付一口。可今天站在厨房里，脑海里却莫名冒出一个念头——若是谢砚辞在，大概会催着他好好吃饭，不会任由他敷衍自己。

　　念头刚冒出来，苏妄就猛地愣了愣，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好像，越来越习惯心里装着谢砚辞了。

　　习惯他的温柔，习惯他的迁就，习惯他不动声色的守候，甚至开始下意识地，在生活里每一个细碎角落，都悄悄想起他。

　　这份悄然滋生的依赖，让他有些惶恐，却又偏偏舍不得推开。就像攥住了一束落在掌心的星光，明知太过耀眼，怕自己配不上，却又舍不得松手。

　　手机这时忽然震动了一下，打破了一室安静。

　　苏妄心头微微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果然是谢砚辞。

　　他指尖微顿，屏住呼吸，轻轻点开消息。
　　【醒了？】

　　简单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不刻意，不逾矩，温柔得恰到好处。

　　苏妄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心底泛起层层涟漪。他犹豫了片刻，慢慢敲字回复。
　　【嗯，刚醒。】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几乎秒回。
　　【有没有好好吃早饭？】

　　苏妄看着屏幕，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抿了抿唇。他还没来得及做饭，正打算随便凑合，偏偏就被谢砚辞一语猜中。
　　【还没……正准备弄。】

　　【别随便应付，胃会受不了。】谢砚辞的消息很快发来，【我等会儿路过你小区附近，给你带一份早餐。】

　　苏妄瞳孔一怔，连忙打字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做的，不用麻烦你。】

　　他不习惯这样被人特意惦记，更不想总麻烦谢砚辞，欠他太多温柔。

　　可那边的人似乎早已摸清他的性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不麻烦，顺路。乖乖等着，别自己瞎凑活。】

　　末尾还跟了一个淡淡的温柔表情。

　　苏妄看着那行字，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指尖停在屏幕上，心里又暖又局促，纠结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再推辞，只轻轻回了一个：【好。】

　　发完消息，他握着手机站在原地，心跳莫名变快。

　　明明只是一份再普通不过的早餐，可因为是谢砚辞送来的，就让他忍不住心生期待，连周遭的空气都好像变得甜丝丝的。

　　他走到客厅窗边，不自觉望向小区门口的方向，目光定定等着，连自己都没发觉，眼底早已染上了藏不住的期盼与柔软。

　　而另一边，谢砚辞结束晨间会议，手里拎着打包好的温热早餐，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乖巧的“好”字，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他太清楚苏妄的敏感和拘谨，也知道少年总是习惯性逞强、不肯麻烦别人。

　　可他偏想一点点破开那层坚硬的外壳，把细碎的温柔一点点融进他的日常里，让他慢慢习惯被人惦记、被人偏爱，让他知道，往后不必再一个人硬撑。

　　车子平稳驶向小区，晨光落在车身，温柔又明亮。

　　谢砚辞望着前方的路，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

　　慢慢来，他有的是耐心。

　　总有一天，这只小心翼翼蜷缩起来的小少年，会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备，迎着他的方向，踏光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