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与星光》》南絮寂衍

13、温拥 长夜孤冷遇

　　苏妄蜷在玄关角落好许久，心绪才慢慢从翻涌的酸涩里平复下来。

　　空荡荡的屋子依旧冷清，可身上萦绕的那抹清冽气息，却像一缕温和的晚风，填满了房间所有孤寂的缝隙。他将脸悄悄埋进外套领口，淡淡的木质香裹着残留的体温，温柔得让人贪恋，一点一点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惶恐与不安。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撑着门板慢慢站起身，脚步轻轻走到客厅。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浅浅月色，勾勒出少年清瘦单薄的身影。

　　他舍不得脱下身上的外套，就那样松松披着，走到窗边，下意识抬眼望向楼下。

　　夜色浓稠，梧桐树影婆娑，一眼就望见那辆停在原地没动的车。

　　昏暗的路灯落在车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轮廓，安静泊在夜色里，像一份无声又执着的守候。

　　苏妄的心猛地轻轻一跳，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摆。

　　他以为谢砚辞早就走了。

　　明明都把他送到楼下，叮嘱过他好好休息，明明已经说得那样温柔妥帖，没必要再多停留。可他居然还在车里，就那样安安静静待着，陪着楼上的他，守着这一片寂静夜色。

　　晚风透过窗缝轻轻吹进来，带着秋日温柔的凉意，却吹得苏妄心口暖暖的，软乎乎一片。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抵在微凉的玻璃窗上，目光牢牢锁着楼下那辆车，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湿意，却不再是先前的酸涩委屈，反倒多了几分甜甜的暖意。

　　原来真的有人，会把他的小心翼翼放在心上，会愿意花时间静静陪着，不求回应，不求靠近，只愿护他一夜安稳。

　　不知站了多久，楼下的车灯忽然轻轻闪了两下，温和又轻巧，像一声隐秘的问候。

　　苏妄瞳孔微怔，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

　　他知道，是谢砚辞察觉到他在窗边了。

　　没有打电话打扰，没有上楼惊扰，只用这样温柔又隐秘的方式，告诉他：我还在，你安心就好。

　　少年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抿起，勾起一抹极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浅淡弧度。心底冰封多年的角落，像是被暖阳烘得彻底化开，软软的，甜甜的，满是难言的悸动。

　　他迟疑了几秒，慢慢抬起手，隔着朦胧夜色，轻轻朝楼下的方向，小声比了个极轻的再见手势。

　　动作很轻，带着几分害羞的局促，像怕被人发现心底这点隐秘的欢喜。

　　而下一秒，楼下的车灯又温柔闪了一下，像是温柔的回应。

　　苏妄看着看着，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心头乱糟糟的情绪全都化成了绵软的甜。他往后退了两步，舍不得再盯着看，却又舍不得拉上窗帘，就那样留着一扇窗，任月色与楼下的温柔，悄悄漫进屋里。

　　他转身走回卧室，依旧乖乖披着那件黑色外套，布料上的气息将他整个人温柔包裹。

　　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外套细腻的面料，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谢砚辞今晚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

　　他说不用怕我。
　　他说我等得起。
　　他还在楼下静静陪着他。

　　苏妄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口怦怦直跳。从前总觉得谢砚辞是遥不可及的星光，耀眼又遥远，是他这辈子都不敢奢望靠近的人。可现在这束星光，偏偏俯身走向他，把温柔都给了他，把耐心都留给了他，把小心翼翼的偏爱，全都藏在了细碎的温柔里。

　　他还是会害怕沉沦，还是会顾虑往后，可心底那点悄悄生根的妄念，却不再只有惶恐，还多了甜甜的期盼。

　　他轻轻躺倒在床上，把脸埋进带着谢砚辞气息的外套里，整个人像被温柔拥住一般，安稳又踏实。冷清的房间，也因为这一身暖意，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楼下车里，谢砚辞望着窗边那道浅浅晃动的身影，眼底漾开一抹极浅的温柔笑意。

　　他看清了少年那害羞又柔软的小动作，也看懂了他眼底藏不住的动容与腼腆。

　　没再打扰，只是安静多守了片刻，确认楼上的灯光安稳亮着，才缓缓发动车子，缓缓驶离楼下。

　　车速放得很慢，温柔得像怕惊扰了楼上那个敏感又柔软的少年。

　　谢砚辞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脑海里全是苏妄泛红眼眶、腼腆低头的模样。

　　不急，真的不急。

　　他愿意慢慢等，等少年卸下所有防备，等他愿意坦然接纳这份温柔，等他心甘情愿，奔向自己这束只为他而亮的星光。

　　而卧室里的苏妄，裹着满身清冽暖意，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

　　心底的不安渐渐散去，只剩下满溢的温柔与浅浅的甜。

　　今夜有月色，有晚风，有身上不散的温柔气息，还有一份藏在夜色里、独属于他的守候。

　　他闭上眼，眉眼轻轻舒展，连梦境，都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星光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