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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幸福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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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三里城和英国伦敦的雨天没什么区别,阴天忧郁难忍。但只要一过了梅雨季,一个月都都艳阳大晴天。
棠梨芝喜欢阳光,她需要阳光来给自己充电。回三里城上班的第一天,她站在大门口许久不曾走动,今天她要向岑玉安再次提交首席竞选申请,希望在这之前再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给自己打打气。
“加油,棠梨芝!”
再次穿上熟悉的蓝色套装制服,她稍稍喷了些之前留在衣柜里没用完的柑橘香水,虽说量少但香水味散发的迅速,浓郁的柑橘香将她整个人包围住。
相关申请资料和个人情况表都放在了透明文件袋中,棠梨芝双手捏着文件袋,脚步和脚步都在不断加快速度。这其中加快速度的原因有对于交首席申请表的不安,有想快些见到半年未见面的岑玉安的期待。
“师父!师父我回来了!”她跑到馆长办公室门口,敲两下门,瞬间蜕成了一个清欢的性格,和刚才来的路上装的稳重完全不符。
“慢点慢点,稳重点。”
岑玉安正在收拾办公室的橱柜,有好多陈年的物品都被她归纳到了纸箱子中,一时间的办公室角落都是杂七杂八没归置好的物品。
“师父,这是要搬办公室吗?”棠梨芝放下文件袋,帮她接过沉重的盆景。
半年不见,近距离观察岑玉安,发现她脸很明显的消瘦了,黑发也变得稀少,都在悄然间变换成白色。
她掸去手掌心沾上的灰尘,又递给棠梨芝一张湿纸巾:“没搬办公室,就觉得好久没收拾了,都搬出来理理嘛。”
师徒二人伫立在狭小的空间内,棠梨芝绘声绘色地向岑玉安说着在厘春江博物馆学到的文化知识,她的表达能力岑玉安无比认可,还没说上几件事,就已经仿佛身临其境。
“这次去厘春江收获很多啊,还有什么个人方面的收获吗?”岑玉安眯着眼睛笑道,像是知道了些什么,明知故问。
她还没打算告诉岑玉安自己谈恋爱的事情,着急忙活地拿申请表来挡住这个问题。
“师父,我想再申请一次竞选首席,这是我的申请表和申请材料。”
提到首席,岑玉安趴伏下身子,小腹贴在大腿之上,用力的咳嗽了好几声。这阵咳嗽来得有些太突然,棠梨芝越过碍事的纸箱子,站在岑玉安的身后替她拍拍后背,让她有些缓解。
“您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看看?”棠梨芝一个劲儿的干着急。
岑玉安喝了一口水得到了缓解,深深喘气摆手解释:“不用不用,我好着呢,刚才是呛到了。”
惨白的面色哪是被墙倒这么简单,棠梨芝又不是小孩子,没那么好骗。她郑重其事地问道:“师父,今年您去体检了吗?”
她知道师父,忙起来都能忘记吃饭的一个人。棠梨芝在三里城在她身边还好,能时时刻刻盯着她一些,但只要远离棠梨芝的视线,体检这样的大事说不准就趁她不在的时候没去。
岑玉安心里感到有些害怕,支支吾吾但表面装作肯定地回道:“去了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师父我是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的。”
但愿是这样,棠梨芝暂时放下怀疑。
第一天回归博物馆上班,棠梨芝感觉良好。只是那份首席申请表,岑玉安表明现在首席竞选的事情是黄璇瑛副馆长负责,让她将材料交付到副馆长手头上就行。
黄璇瑛比岑玉安小两三岁,也是棠梨芝敬重的一位前辈。听馆里的同事传,他们二人从大学毕业就一起在三里城博物馆,工作能力势均力敌,是上一代文博讲解员中的双生花,就是这样的一对双生花在这一待就是三十年。两人的举止行为谈吐都相似,要是她们开大会走在一起,棠梨芝光靠背影完全分不清她们谁是谁。
“材料这几天我就会审核完,我一直羡慕你师父有你这样的徒弟,加油,未来的首席。”黄璇瑛完全没有官架子,笑脸嘻嘻地说道。
这份压在心头许久的事情终于有了后续,棠梨芝坐公交车下班回家的路上,望着远处染红的晚霞,她推开玻璃窗,夏风一吹,久违地感受到了一股生活的灵动感。
再次打开手机时,棠杏茵向她转发了一则论坛帖,是县高中给学生们创办的论坛网站。棠梨芝记得她上学那儿这个网站常常出现一些漏洞卡顿的问题,时隔多年再次点开,网站的首页已经焕然一新,封面是翻新的教学楼,校园种上了许多花树。
这条帖子是推送今年县高中的毕业典礼暨百年校庆的通知,评论区纷纷冒出了许多从县高中毕业的人,棠梨芝随意翻阅了几条评论,嘴角浅浅笑了笑。
她才意识到,原来县高中已经建成百年之久。
评论区的一些早年毕业的人都在怀念他们的高中时代,自发地讲述起了自己高中的故事,她觉得着实有意思,越看又着迷。
看得正起劲时,一通本地的陌生电话打了进来,棠梨芝着手接通。
电话另一头是一位偏中年的女性,开口说话的一瞬间,棠梨芝就察觉到她无比的高兴。
“梨芝呀,还记得我吗?我是喻明香老师,你高中班主任。”
喻明香,棠梨芝当年的班主任。一位省级资深历史教师,棠梨芝是她的课代表,曾是她最骄傲的学生,没有之一。随着她成年工作,没有过度关注过县高中内部教师的工作职位变动,但喻明香老师她却很清楚,前两年刚升为了校委书记。
“喻老师,好久不见,我当然记得您。刚刚我还在看县高中发的帖子,说是今年百年校庆和毕业典礼一起举办。”
恰巧的是,喻明香找她就是因为这次的百年校庆。
“喻老师不和你绕弯子了啊,经过校领导一致决定,我们邀请你作为百年校友代表在百年校庆上代表讲话,你棠梨芝的电话可是我绕好几圈才托人找到的哟,千万别拒绝我。”
突然的邀请,突然的发言,有些让棠梨芝措手不及。可她内心深处是想展现自己的,顷刻后,爽快地答应了这份沉甸甸的邀请。
“好,百年校庆我一定到场。”
回到家后,棠杏茵听到她放钥匙的声音,抱着电脑就往楼下跑。刚结束高考,这几天她都是从白天睡到黑夜,从黑夜睡到太阳晒屁股。直到今天她打开手机,收到一则对于她而言很重要的一件事时,才彻底调整回原来的作,此刻的棠杏茵迫不及待地向棠梨芝分享一则喜讯。
“看到我给你发的帖子了吗!”
棠梨芝从果盘中挑出一个品相不错的香梨,慢悠悠地走到厨房水池边清洗梨子的外皮,她点头回道:“看到了。”
香梨被咬下一口,棠梨芝咬住清脆的果瓤等待她说出那则喜讯。
“我被推荐当本届优秀毕业生发言了!刚才喻书记给我打的电话!喻书记亲自给我打的电话!”
棠梨芝听到后,梨子的汁水呛到了她的喉咙。这下可好了,所谓的双喜临门终于发生在她们姐妹身上了,棠梨芝缓过来后,慢慢地接着说道:“我也告诉你一个消息––喻书记也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做百年校友代表上台发言。”
看样子是巧合,但在这小小的三里城,谁又不认识她们姐妹二人呢?其实,喻明香想的是,这么优秀的姐妹肯定要同时站在台上,才能双双绽放花苞。所以悄悄定下来这个看似巧合的事情。
“你快给哥打电话,6月21号毕业典礼,让他一定到场!”棠杏茵合上电脑,从冰箱里翻出一瓶气泡水提醒到她,之后又躲回了卧室。
毕业典礼暨百年建校庆典定在6月21号,夏至当天。棠梨芝光顾着想发言稿的写作方向,还没在帖子上发现那么小一栏的时间。学校把庆典定在高考查分前还有一个小原因,怕一些学生搞砸心情低落因此不来,这样错过了人生青春的落幕,不值当。
的她坐在电脑前,空白的文档已经亮着许久,完全没有头绪的她想着还是先给柏野知发送一条消息。
【TLZ:阿杏的毕业典礼在6月21号,她想让你来。】
关上手机后,依旧毫无灵感,她没有再多想,拿着换洗衣服去浴室冲了一把热水澡。回到卧室后,桌上多了一碗水果捞,满满一碗的白凉粉、水蜜桃和西瓜,看着实在诱人胃口。
棠杏茵在隔壁卧室扯着嗓子向她解释:“姐,你刚才洗澡的时候妈回去加班了,桌上的水果捞是妈给我们做的,她说天气热降降暑气。”
“好,我晓得了。”
果然,喝下一碗水果捞后,身体自然而然的透露出一丝丝凉意。棠梨芝终于静下来,百年校庆的发言稿也有了新颖的思路,刻不容缓地在文档中敲下第一行文字。
这份发言稿字数不多,照着读的话三四分钟就能结束。棠梨芝从头阅览了一遍,防止出现错别字,再者一来,她觉得这份发言稿是发自自己内心而写的,有深度也有对县高中的一丝怀念的情感在其中。
收工时的窗外已经是铺满满天繁星,她起身伸了懒腰,一把扑倒在床上,查看手机消息。
柏野知在十分钟前回复了她。
【BYZ:收到。】
光温柔地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射到三里城博物馆的阶梯报告厅,棠梨芝坐在第一排的角落等待。三里城博物馆每个月都会在月中举行一次大会,对工作进行总结和计划,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岑玉安和黄璇瑛迟迟都没有出现。
同事们开始窃窃私语,棠梨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尤其是岑玉安,自从上次回来见过她一面,之后这段时间总是断断续续的,掐指一算,棠梨芝已经有十天没有见到岑玉安来上班了。
身旁八卦的同事们都在猜测,是不是岑玉安要退休了?不,棠梨芝了解自己的师父,她还没有六十岁,况且她是那么的热爱博物馆这份工作。
“梨芝,你是岑馆长的徒弟,你知道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吗?”
棠梨芝保持中立:“我不知道。”
会议本该是在中午的十二点半准时开始,最后真正开始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只有黄璇瑛一个人走进来,身后没有人,她利索地坐在主席台的长桌中央,脸色不是很好看。
“抱歉同志们,久等了。现在宣布一件事宜,请大家保持安静。”她挪动话筒,嘴巴靠近麦克风说道。
所有人都在一瞬间安静下来,棠梨芝的心告诉她,黄璇瑛手里拿着的那份双条纹红信纸上写着的并不是一件好事。她坐立难安。
“下面宣布关于三里城博物馆岑玉安同志的免职退休通知。”
话音刚落,满座唏嘘不已。
不只有棠梨芝,在座的所有人都认为这不是岑玉安的作风。那个公私分明、办事雷厉风行、人情世故拿捏的恰到好处的馆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经上级领导研究一致决定,以及岑玉安同志本人的意愿,免去岑玉安同志所在的三里城博物馆馆长职位,退休。在此,感谢岑玉安同志三十六年为文博工作做出的贡献。”
这段话听着刺耳,棠梨芝低下头不敢看台上的黄璇瑛。为什么会突然宣布退休,还是岑玉安本人的意思,这次大会后半部分她都没有听见去,眼睛死死地盯着她和岑玉安的聊天框。
【TLZ:师父,为什么要做这个决定?】
没有任何回复。
散会时,上一秒还是大晴天,下一秒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雨点急速地落下来,馆外的绿植物被天将雨水滋润着,潮热的气温也在这时降了下来。
一楼大厅的公告栏上,贴着黄璇瑛刚才读的那份通告,外面已经是倾盆大雨,同事们纷纷赶回来拿雨伞,只有棠梨芝在公告栏前停了下来。
她知道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但仅仅半年没和她见面,时间到底改变了岑玉安一些什么?她的眼眶被那几行文字惹出了泪水,视线模糊的一塌糊涂。一名优秀的前辈不辞而别,甚至都没给她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了她文博的这段路途中。
“梨芝,外头下雨了,还不走啊。”
她慌忙胡乱地擦去眼泪,不知是什么时候,黄璇瑛站到了她的身旁,轻轻唤了一声,怀里还抱着用油皮包装纸包裹着的东西。
“没,马上走,我防晒衣没拿。”她不想让黄璇瑛知道自己难过,手头上只有一件没穿的防晒衣,随便拿来挡了借口。
一楼大厅变得无比安静,只剩她们二人。黄璇瑛何曾不知道棠梨芝是一个重情义的姑娘,从来博物馆实习的第一天就跟了岑玉安,这份师徒情谁也代替不了。她托起手中包裹严实的东西,递给棠梨芝。
手里的这样东西是岑玉安托她送给棠梨芝的。今天她在楼梯口观望了许久,瞧见棠梨芝迟迟没有动身离开,就此机会等到现在交给她。
“这是你师父熬的桑葚膏,让你每天早上记得吃。”
揭开顶峰的包装纸,玻璃罐内装满了暗紫色的膏体,隔着牛皮纸也能感觉到冰冰凉凉,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没有多久的。
坐公交车回去的一路上,她紧紧抱着这罐桑葚膏。她望向划满雨水的窗户,风将窗户一抹成白,她看见了当年第一次遇见岑玉安的场景,恍如就在昨日。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棠梨芝今天提前两站,在大三叶就下了车。
刚回来不久,博物馆的橱柜里没有放置雨伞,但她也不想冒着雨跑回家。大三叶公交站台的附近就有便利店,买一把雨伞还是很容易的。没注意脚下,下车时的帆布鞋精准地踩到了水坑,脚底的袜子浸入潮水。
棠梨芝不挑拣,随意拿了一把雨伞就结了账。撑起新伞站在公交站台等下一班车子的时候,她收到一条等待了许久的消息。
岑玉安回复了她。
【CYA:阿梨,师父提前退休了,想去看看我们的大中国,我让黄馆长把桑葚膏给你了,是昨天新熬好的。桑葚膏滋补肝肾,益精血,生津润燥,对失眠也有功效,我知道你总是失眠,每天早晨兑热水喝一杯下肚。以后呢,师父就不再你身旁了,希望你能够再大胆点、稳重点、谦逊好学些,一切就靠你自己了,我也等着你胜任首席的好消息!一切保重,一切以幸福为主!】
长长的一段,看得棠梨芝一派怅然。这才是岑玉安的作风,做事有头有尾,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恩师难寻,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光突然戛然而止,心里还有些话想说,棠梨芝敲击键盘,送上了真挚的退休祝福。
【TLZ:师父,祝您退休快乐!感谢您这一路的帮扶和指导,徒儿会在文博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就像您当初和我说的:文博是我们的生命。我会将生命照亮在三里城这片土地上,退休后有空出去玩,就记得按时吃饭,等您玩完回来我再来找您,祝您幸福。】
发送完毕后,棠梨芝将雨伞往肩上一扛,雨停下来了。橘黄色的天空和云朵碰撞在一起,屋檐上的雨滴井然有序地滴落。她的心情和这场雨有关,猛然间狂风骤雨,忽而又放晴天,好在,岑玉安开心就好。
她收起雨伞,探出脑袋在看远处的公交车是否到来。可惜还没有,站台只有她一个人,她来回走动,从公交站台的一边,低头挑着没有水坑的地方走,走到公交站台的另一边。
再次转身时,她低头看见了前方脚下多出了一双运动鞋,有人来了。棠梨芝收起幼稚的小孩游戏,装作很矜持的模样,明显地咳嗽两声原地站好。
棠梨芝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可真慢,公交车迟迟不来。
“阿梨?”
身旁的那个人突然开口,棠梨芝对这个男声的声音耳熟能详。转眼就瞧见裴苍捧着一袋新鲜果蔬站在她身旁,棠梨芝低头看了看他的鞋子,是刚才的那双运动鞋。
“裴苍,你来买东西啊?”
还好还好,是裴苍瞧见她玩那个幼稚的游戏,那就没关系了。
裴苍今天没有工作,家中冰箱告急,他出来采购物资。起初雨下得大,他在便利店对面的生鲜超市隐隐约约像是看见了棠梨芝的身影,只是不确定。抓紧买了单后,他才确定,是棠梨芝。
三里城这么小,他们两人要是不提前约时间,见上一面都是要靠概率的。
裴苍正好有事想问她:“过几天县高中的百年校庆,你应该会去吧,正好一起回去看看县高中?”
距离21号还剩一周多一点的时间,棠梨芝似乎想起来了,她的那份校友代表的发言稿还没有开始练。她双手合十,大恩言谢道:“裴苍,谢谢你提醒我!喻书记邀请我当代表发言,我稿子到现在还没练呢。”
棠梨芝在工作没有一丝的拖延,但到了生活当中,丢三落四和严重的拖延症是常态。她也想改变一下,但越想这个想法就被她越往后放,久而久之,这个拖延症也就越来越严重。
“我也听说阿杏是这届的毕业生代表,到时候我们坐一起。”裴苍笑得眉眼弯弯。
再往下深聊些,棠梨芝突然想到柏野知有强烈想和他交朋友的想法,随机说出了口:“你还记得柏野知吗?上次他一直跟我说,想和你认识认识。”
裴苍觉得真没什么,一口答应:“可以,我这段时间休工,都有时间的。”
那晚在厘春江,他独自一人离场就看明白了一切。棠梨芝毫不犹豫地投进他的怀中,是多么的信任他,哪怕是从小长到大的自己都没有过这样被棠梨芝所信任过。
所以,裴苍没有急于见柏野知,他想着,来日方长吧。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他还是想听棠梨芝亲口说出来。
“阿梨,你和柏野知现在怎么样?”
说到这里,沉浸于热恋中的棠梨芝明媚一笑,她并不是害羞于承认,而是在挤出时间组织语言。毕竟问这个问题的是二十几年的朋友,回答的要重视一些。
“裴苍,我和柏野知在一起了。”
棠梨芝本想用一句话结束的,公交车已经缓缓驶来,但她好像停不下来,迫切地想跟裴苍分享人生中产生的第一段感情的感受。
“自从那场比赛之后,我总觉得陷入自我怀疑,情况更坏的时候会幻想孤寡一人度过一生,甚至规划过成为不婚主义。但人总不能活在过去吧!我还需要点时间走出来,柏野知和我一样,我们都对现在的生活而感到幸福。”
是啊,人这一辈子想赢一次很难。总是躲在过去的阴霾中,不眺望未来的日出,怎么可能走得长远。
公交车稳稳停下,棠梨芝小跑跳上台阶,侧过身和裴苍告别。
“裴苍,你也抓紧!幸福总会来敲门的!”
一排飞鸟在天空翱翔,街道旁的几只小狗在互相追逐,发出犬叫声。裴苍目送她离去,心情一落千丈。
当他亲口听见棠梨芝说出那句“我和柏野知在一起了”的时候,酸涩的暗恋终究是被他埋在了心底。
或许多年之后,棠梨芝不曾知道,在她风华正茂的青春中,有个男孩默默地关注着她。记得她的文笔好,正文上过校报;记得她有段时间胃口好,脸圆圆的很讨人喜欢;记得她那年高考一战成名,是个有目标的好姑娘。
“阿梨,我喜欢你这件事,我就不告诉你了。”
裴苍想,就让十年前没说出口的那份喜欢在十年后的今天随风飘散吧,他的幸福不会再来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