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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夏休期(1) “林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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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朝与皮埃尔于银石赛道copse弯相撞,两辆威廉姆斯双双退赛。”
“‘我是一号车手'——林朝谈及不让车理由。”
“规则就是旧胎让新胎,何况那是一辆三轮车——皮埃尔对队友不满。”
“克莱尔·威廉姆斯宣称会私下解决两位车手的矛盾。”
诸如此类的新闻数不胜数。
拜尔斯摁灭了手机屏幕,脸上混杂着一种愤怒兼了然的神情。
——我就知道。
在7月的银石站,F1又爆出了大新闻:
威廉姆斯的两位车手在最后一圈的copse弯,为了争夺内线位置以及领奖台,发生了碰撞事件,导致两辆威廉姆斯赛车双双退赛。虽然皮埃尔和林朝因完成了80%的赛程,积分照旧,但此事仍然引起了轩然大波,外界普遍认为这是威廉姆斯车队内部水火不容的具象体现。
葡萄牙媒体表现地尤为愤怒,他们认为自家车手遭受了明显的不公待遇,因而在社交媒体上对林朝口诛笔伐——“威廉姆斯像红牛偏袒马克西米安一样偏袒林朝。”“lady first”“中国车手毫无团队精神”……
副领队克莱尔想要解决问题,息事宁人,因此在周三召开了记者发布会。她的本意是好的,结果却不如人愿,在一位葡萄牙记者问出“中国的运动员都像你一样没有运动精神吗?”后,林朝的脸上便慢慢爬上了冰霜,她凑近了话筒,平声道:
“我希望你知道一件事——我是一号车手。”
“知道一号车手是什么意思吗?”
台上的皮埃尔瞬间面色铁青,台下的葡萄牙人也群情激奋起来。可林朝通通没有理会,她只是推开座椅,径直走出发布会外,无视那些把门口堵得水泄不通的媒体与记者,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克莱尔显然对自家车手的任性没有办法,只能匆匆结束发布会,表示她会在夏休期期间妥善处理这个问题。
葡萄牙媒体表示——你最好会。
当拜尔斯翻阅起葡萄牙人在林朝ins下的口诛笔伐时,他倒是有几分快乐,慵懒地躺在巴黎顶层公寓的意大利手工羊皮沙发上,觉得终于有人懂得自己讨厌的人有多招人讨厌了,怎么不算一种普天同庆?
又过了一会儿,拜尔斯看见了一些侮辱性词汇——一刹那,那点子兴致一下烟消云散,拜尔斯匆忙退出了软件。咬了一下唇,他又点进了评论区,开始一条一条举报。
巴黎的好友西蒙给他打了电话,让他今晚来酒吧庆祝,他们已经包了场,保准不醉不归。拜尔斯问他为了什么搞出这么一出,电话那头神秘兮兮,只说你到了就知道了。
拜尔斯踏入酒吧内场,瞳孔瞬间就放大了,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块林朝的等身立牌,她穿着印着威廉姆斯标志的赛车服,脸上的表情同当年F3般丝毫未变。
西蒙笑嘻嘻地凑过来,递给他一把飞镖,声音古怪:
“我们准备把她扎个透心凉——来吧,可怜的男孩,由你扎出第一镖,让我们给你出口气。”
仿若一盆冷水当头沷下,拜尔斯整个人一下子清醒了。他没有说话,缓缓转动了一下脑袋,看见四周所有的男人都挂着一张古怪的笑脸,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好似一个个伪人。他的目光回到了原点,西蒙仍在喋喋不休,嘴巴一张一合,好似一个黑洞。
拜尔斯已经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他只记得自己给了西蒙一拳,告诉他:
“老兄,你们不是在给我出气,你们只是单纯地恨女。”
然后他跑出了酒吧。
然后他又跑回了酒吧,把前前队友的等身立牌夹在腋下。
然后他再次跑出了酒吧。
第二天,当拜尔斯从胡桃木地板上悠悠酒醒时,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前前队友那冷漠又挑衅的脸,他一下子吓得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人一牌,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对方半天。
拜尔斯抹了把脸,终于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他本来想打电话,让保姆处理了这块一米八的大立牌,但在左思右想后,他终究担心自己在保姆眼里变成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于是决定自个儿亲自动手。
……
当路过的所有人都以异样的目光看向那辆副座上放着裹着巨大黑塑料袋的物什的保时捷911时,拜尔斯用右手捂住了脸,然后慌手慌脚地从口袋里掏出墨镜,忙不跌地给自个儿戴上。
好不容易处理了那个令人尴尬的立牌,拜尔斯终于松了口气,他把车停在路边,准备找家咖啡店放松一下心情。
正当拜尔斯拔出车钥匙,视线扫过街角的一片咖啡店好找个合适的就座时,他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拜尔斯揉一揉眼睛,再看——
不会这么巧吧?
玻璃墙后面那个女人的脸怎么跟立牌长得一模一样?
拜尔斯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只觉得自己要犯ptsd了。
…………
此时巴黎正值旅游旺季,游人如织,没有人会把目光分给一个戴墨镜的高个子女人,也没有人会想到一位F1车手此刻正藏身于巴黎某个不起眼的小咖啡馆,放弃摩纳哥灿烂的阳光与黄金海岸,选择用一杯黑咖啡、一本书,来打发漫长的下午时光。
当看到君士坦丁十一世不敌奥斯曼帝国军队,选择以身殉国,并且发出“最后的罗马人像最初的罗马人一样勇敢”的悲鸣后,林朝合上了书页,封面上的《东罗马通史》五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林朝啜了一口咖啡,打开了手机,点开了和塞巴斯蒂安的聊天界面——
“我被普林斯顿大学录取了(笑脸)。”
“恭喜你。”
“夏休期让我来找你玩吧,德国、美国、中国都可以,你应该让自己放松一下(笑脸)。我们可以去爬黄山,我记得这是你家乡最有名最美丽的山。”
“不用,谢谢。”
林朝看着几天前的聊天记录,沉思了一会,然后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我在巴黎。”
正在林朝考虑要不要删了它时,英国人的社交媒体更新了——
亚瑟站在游艇的船头,满脸骄傲地拎起一条半人高的银光粼粼的大鲟鱼,阳光照出他古铜色的肌肤和印着爱马仕标志的泳裤,给人一种西欧阔绰公子哥的刻板印象。
可能不是刻板印象。
林朝又喝了一口咖啡,最终没有删掉那句话,塞巴斯蒂安的回复很快送达:
“三天后,戴高乐机场。”
“嗯。”
…………
拜尔斯知道自己疯了——自己绝对疯了,竟然真的做出了这种会叫人贻笑大方的蠢事情。
他开始跟踪自己的前前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