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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诀别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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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丛临半梦半醒间听到外面有人说笑的声音,浑浑噩噩地睁开眼。
他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在时空裂缝里那几天虽然外部的时间静止了,但是自己确实切身体会。
游魂一般走去床前,“啪”地拉开窗户,刚想让他们小点声,却看见本不该如此和谐的两人。
汲承令和他父亲正有说有笑地在花园里拾掇花草。
丛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说不得,于是又“啪”地关上了窗户。
丛冠元不解,“这是怎么了?”
还是汲承令更了解丛临的习惯,解释道,“没事,起床气,我去准备一下早饭,您也歇一会吃饭了。”
这样一来丛临店里的正方形饭桌上里鲜有地坐了六个人,从前他一个人带两个孩子怎么都能坐下,后来变成四个人也正正好,突然就又多了两个成年人就显得十分拥挤了。
只能让烽凭和陈平重挤在一起,自己和汲承令挤在一起,才勉强能坐的开。
饭桌上丛临跟汲承令咬耳朵。
“你昨晚跟我父亲说什么了,今天早晨你们这么好。”
“什么都没说啊。”汲承令不肯说。
丛临瘫下脸,讽刺,“哦,那你是哑巴?”
汲承令给他夹了一筷子糖醋肉,讨饶地说:“吃饭吃饭,我就是实话实说,你也得让我有点秘密。”
丛临目光审视了一番,在桌下踩了他一脚,才恩赐一般夹起糖醋肉放在嘴里。
他们俩这边无事发生,没想到陈平重像屁股下长了钉子一样,扭来扭去地坐不住。
无他,陈平重自从有记忆以来好像就没跟女性长辈单独吃过饭,更别提这位女性长辈还是看起来跟他一样大的这辈子的“母亲”。
最让他难受的是烽凭坐在他右边,桌子又小的可怜,他们俩并排坐在一起根本伸展不开,而他又是一个悲催的右撇子。
这极大程度上耽误了他吃饭的脚步。
他扭头看了看他两个哥,两人如胶似漆,虽然看起来跟他们一样贴在一起,但是丛临根本不需要伸手!!什么菜都是汲君后在夹。
悲允地看了一眼右手边的烽凭,明明大家也一起共事了几年,怎么就不知道心疼人呢。
“行璋。”严静姿轻唤一声。
陈平重低头一看,一筷子青菜正在自己碗里。看着严静姿年轻的脸上出现不符合年龄的慈爱的笑容,他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句,“谢、谢谢母亲。”
汲承令隐秘的扫了一眼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筷子挥动的更加勤快。
“多吃点。”他嘱咐。
“嗯,你也吃。”
严静姿红唇紧抿,眉头微蹙,正欲开口说点什么,一只灰色的信鸽扑扇着翅膀落在了窗棂上。
陈平重伸出左手,信鸽飞到他手上,并且抬起那只挂了信的腿方便他摘取。
看着陈平重表情越来越凝重,众人都放下筷子。
汲承令问:“怎么了?”
陈平重放下信,抬头看着他,语气里竟有些无助,“信上说,母亲昨晚睡下后今天就没再起来,下人怎么叫都没反应,医生也给不出具体原因,马上就要没有呼吸了。”
这里他说的母亲是指这个时空的母亲。
几人对视一眼,突然就意识到了事情的原委。
“看来同一时空不可以出现同一个人,如果出现了,原来的那个就会因为灵魂冲突而昏迷不醒,甚至是死亡。”丛临说。
就像他一样,强制把他的灵魂融入进这个躯体之后,原来的那个就像一个空壳,无需进食,除了还有一点微弱的呼吸之外就像死了一样。
“那有什么办法让他们灵魂契合一下啊,哥?”陈平重问,“像丛临哥这样呢?封闭其中一个灵魂让另一个直接接管他的躯体。”
陈平重年纪尚小,并不能看出丛临早已不是期待母爱的小孩子,还在试图想办法能多留这个时候的严静姿一会,却忽略了那个昏迷不醒的严静姿才是这个时代丛临真正的母亲。
“你当谁都是我?”丛临打断他的美梦。
“为什么?”
“丛临是我强召回来的,在这之前我就已经锁住了他原本的神魂,否则两抹神魂相撞,肯定也会有一个出现一样的状况。”汲承令沉声解释,“再者,你以为世界上有几个灵君转世,哪有那么多听话的神魂。”
刚想说要锁住一抹严静姿神魂的陈平重不说话了。
丛临不高兴,“什么叫听话?”
汲承令连忙安抚,“是你给我面子,谢谢宝贝。”
第一次被叫宝贝就是在父母和小辈面前,丛临略微有点不适应,手指在桌子下面轻轻捏了捏衣角。
“那正好,借此机会商量一下。”丛临淡淡开口安排,“丛琸回去,先稳住你母亲的神魂,别让她就这么散了,烽凭也回去一起帮忙处理一下。”
“好。”烽凭和陈平重点头应道。
本意是让他们都回到原来的时空,但当几人都正襟危坐准备听他的意见之时,丛临却久久都无法开口。
仿佛看出他的难言,丛冠元笑了笑伸手抚上丛临的肩头主动说:“找那个小朋友过来再给我们送回去吧。”
丛临抬眼,再次漏出那个微微扬起像翅膀尾端的上目线,“您不知道……”
那个时空本身就是不存在的。
它只是司器借灵绶之力捏造的,现在司器神魂被圣杯困住,那个时空早就已经坍塌了。
丛冠元摇摇头,“我都知道。”
丛临看得有些怔愣,他就这样笑着,像是下一秒就会转头跟他说“把那把铲子给为父拿来”,但事实上很快他就会永远归于天地。
“灵君,您找我。”司空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丛临没有说话,只看向汲承令,汲承令了然,“对,你还能找回原来的时空吗,把这两位再送回去。”
司空一脸奇怪,“能啊,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怎么说得像很麻烦似的。
“能?”丛临不可置信地问。
司空转身钻进了一条裂缝,片刻后从另一边出来,拍了拍衣角说:“喏,这里进去,就回到原来的时空了。”
丛临猛地扭头看向丛冠元,丛冠元就向他招招手,丛临像小时候那样坐在他旁边。
丛冠元摸了摸他的头道,“我儿意志坚定,自己一人生活辛苦了。”
丛临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不算一个人,后来还养了两个孩子。”
“为父知道。”丛冠元看着自己孩子这迫不及待想要介绍人的样子失笑,深深叹了口气仿佛千言万语都化为无言的叹息,“总之,以后的路还要你们一起走了。”
过了一会他又问:“我儿今年多大了?二十几?”
丛临没想好怎么回答,总不能说已经二百多岁了吧,那多少有点吓人了。
“三十一,他今年。”严静姿放下手中的茶盏说。
“那不如今日为父替你行加冠礼?”
丛临闻言愣了一下,拒绝道,“不了,我习惯了。”
他早就习惯这个名字了,自从丛家出来那天起,也就没人叫他的名字了,他们都叫他丛老板、丛掌柜,到了新世纪后叫大师。
没人叫,就好像他没有这个名字一样,也就跟这个世界没有太多关联。
丛冠元听了他拒绝也顿了顿,反应过来后还是笑着说:“也好,习惯了也好,地泽临,下一卦为蛊卦,关联转折就在你这了。”
说完丛冠元就起身理了理衣服,难为他在那个世界刚成亲,身上衣服还是带了红色的,严静姿也站在他旁边,两人站在一起居然连一点夫妻相都没有。
“照顾好自己。”丛冠元临走前嘱咐。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严静姿没有开口,丛临还以为按她的性子怎么也得说一句让他照顾好她小儿子才对。
没等丛临点头,二人就并肩踏进了裂缝。
察觉到气氛不是很对,司空眼珠子一转决定溜之大吉,一扭身钻进另一条裂缝只留下一颗头在外面说:“我走了,灵君。”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君后。”
说完就消失在了半空中。
二人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丛临腿都有点酸了,他走回去坐下。
他一动,汲承令像自动跟随一样也贴了过来,“灵君,我都是君后了,你就给我个笑脸呗。”
“家长都见过了,还要什么笑脸。”丛临睨他一眼。
汲承令佯装遗憾地叹口气,“可惜我没有父母很多年,不然你也能见见。”
“一边儿去。”丛临转身往卧室走去,“等他们回来我们去皇宫看看,司斋那里肯定有问题。”
思索片刻汲承令还是决定跟上去,于是在死皮赖脸之下,这天晚上汲承令明目张胆爬上了灵君的床。
第二天早上,丛临伸手一摸,身边已经空无一人,连被子都没有了温度,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
起身之后他只觉得全身都难受,这古代的床实在是太小了。
昨天还挤得坐不下的餐桌上今天就空旷的只剩两个人,丛临淡淡开口,“今晚滚回你房间睡去。”
汲承令如临大敌,“为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太挤了。”丛临瞪他,“你这么大点的岁数怎么身子这么大,挤得我想翻身都不行。”
汲承令拍板,“我晚点……我一会,一会就出去买个大床。”
丛临不耐烦,“买大床往哪放,别胡闹了。”
清风吹过,早上天气还不是很热,外面树叶偶有摇晃的沙沙声,伴随着几声鸟叫,丛临突然就觉得一直这样也不错。
汲承令逆着光坐,脸上的表情丛临看不清,但看这人的状态就知道肯定又在不乐意,丛临叹了口气。
把人拉倒自己身边,纵容地亲了几口,一边亲一边哄,“好了好了,等回去有大床了再睡,听话啊。”
往复几次之后终于给人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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