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坑她不眨眼 严办宁楚宣 ...


  •   “宁楚宣当真该死啊!”

      “诛奸臣!”

      “啪”地一声,月织眼疾手快,将帷帽反手扣在了宁楚宣的脑袋上。

      紧接着,她扯下肘弯里的烟纱披帛,将自己的下半张脸裹住。

      宁楚宣被这突如其来的帷帽砸得一懵,便被月织连拖带拽地扯了个踉跄:“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溜!”

      所幸四周有乔装的亲卫开道,一行人左推又挤,如丧家之犬般钻出长街。在偏僻窄巷中兜绕了小半个时辰后,终于在一处僻静跨院前停下脚步。

      院中青苔丛生,蛛网悬梁,一看便知鲜有人至。

      刚迈进屋,亲卫合上门,月织便扶着一落满尘灰的石桌,大口喘气。

      宁楚宣亦有些呼吸不匀,她反手掀开帷帽,松了松腰带。

      “你说你这人,都干些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月织顺过气来,忍不住劈头盖脸地发难,“尚书省的官推三阻四,徐宗崇暗讽你挟持圣驾,你阿娘让你放权嫁人!就连——”

      她咬牙跺脚,愈想愈气:“连朕这最为忠心赤胆的谢音,也要来坑害你!满朝文武竟无一人站在你这边?”

      宁楚宣并不答她,只道:“陛下先在此处安置。臣须得即刻动身,回行营去。”

      “不行!”月织立刻推着她的胸口,把她按在石凳上。

      “军中方才历经水灾和缺粮,必定人心惶惶,太皇太后又下懿旨挑拨离间。此时,定有许多人想取你首级邀功,绝不能回去送死!”

      宁楚宣抬眸看她,语气郑重。

      “臣若不回军营,众将群龙无首,定然更生猜疑。今日你疑我要降,明日我疑你要反,不出几日,便得杀作一团。”

      “好一派主帅情义!”月织用指尖戳着宁楚宣心口的软甲,“可这种危难关头,连身边的亲信都可能被收买。届时,你非但没保得住银鳞卫,还白白送了性命。”

      宁楚宣握住她的手指,轻轻推开,径直向外走:“为将者,马革裹尸,死得其所。”

      “你、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月织被她这轻描淡写的死法气得跳脚,“宁楚宣,朕令你就在这里陪着朕,哪都不许去!

      宁楚宣手搭上院门的门闩,未急着拉开。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发愠的月织,目光扫过她凌乱的披帛、发髻和脸颊。

      “陛下听话,乖乖在此处歇息,若是觉得烦闷,让侍卫去买两串糖葫芦。臣保证,过几日就回来。”

      说罢,宁楚宣还敷衍地扯出一个笑容,这才转身跨出院门。

      “放肆!”月织大喝一声,檐下一群雀鸟受惊振翅而飞。

      “你竟敢把朕当傻子糊弄。”她冲上去,拉着宁楚宣腰间的蹀躞带,使出吃奶的力气往院子里拖。

      宁楚宣嘴角抽了抽:“臣……没这个意思,军中确有紧要之事。”

      “事发根源不在军中,而在朝堂。”月织一口气不停地数落,“说白了,你就是个没脑子的武人,一有麻烦便只知去寻你的兵,这就是在避重就轻、舍本逐末。”

      “并非避重就轻。”宁楚宣没好气地蹙起眉头,“城外这万余银鳞卫,才是令太皇太后与满朝文武投鼠忌器之所在。唯有先稳住大军,臣才有进城与他们周旋的底气。”

      “不。”月织打断了她,双臂抱在胸前,满脸嫌弃,“大错特错,那样太慢了。”

      她说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现下离太皇太后发懿旨还不到一个时辰,朝中形势未成定局,正是来一手釜底抽薪的好时机。”

      宁楚宣盯着她看了半晌,到底松开了门闩。

      她转身踱回院中,撩袍在那落满尘灰的石凳上坐定,仰头看她,似笑非笑:“臣,洗耳恭听。”

      “外戚又不是只有太皇太后一家。”月织振振有词,“姓萧的不也是外戚么,还能眼睁睁看着姓奚的把持朝政?”

      “哦?”宁楚宣双手抱胸,唇畔勾起讥讽,“陛下的意思,是打算去寻那位,奉天靖难振武安远平戎翊戴功臣、骠骑大将军、镇国大将军、上柱国、燕国公……”

      “这谁啊?”月织翻了个白眼,不客气地打断,“哪个吃干饭的老神仙,叫这么长的封号?”

      “陛下的父亲。”宁楚宣又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

      “啊!”月织惊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还没死??”

      宁楚宣无言以对。

      “这么大的官,又是世族,又是皇父……这几日朝局乱成一锅粥,怎么不见他露头?人呢?”

      月织靠在石桌上,摸着下巴思索:“莫不是在打什么黄雀在后的主意。”

      宁楚宣面无表情:“燕国公自先帝朝便被圈禁于城南离宫,迄今已有十几年。恐怕是打不了什么主意。”

      月织便松了一口气,摇头晃脑:“嗨,难怪。朕七八岁时他就栽了,原来现下还没放出来呢,那可就不足为惧了。”

      “此人虽幽禁多年,但昔年开疆拓土,声望极盛,徐宗崇正是他的旧部。”宁楚宣倚柱沉吟道,“论在军中说话的分量,十个徐宗崇,抵不过一个燕国公。太皇太后借北军老将的名望生事,臣请他出面,确是破局之法。”

      “不行。”月织疯狂摇头,“放他出来,那就是驱虎吞狼,后患无穷,绝对不行!”

      “依陛下之见,燕山萧氏中,还有何人可用?”宁楚宣耐着性子问。

      “当然是萧弼!”月织答得毫不犹豫,“就是那中书令。”

      宁楚宣嗤之以鼻:“萧弼日夜盼着收臣的兵权。陛下求助于他,倒是给太皇太后省事,正好把臣捆了送御史台去。”

      月织信誓旦旦:“你不过一个大都督,兵权随时能收,太皇太后垂帘那可是改天换日的事。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定然是帮咱们。就去找中书令!”

      宁楚宣冷下脸:“不去。”

      月织蛮横叉腰:“去。”

      半个时辰后,洛北履顺坊,萧府外的一条小巷,墙根底下,两道人影鬼鬼祟祟,如流窜的江湖钦犯。其中一人黑袍佩刀、帷帽遮脸,另一人身着儒裙、轻纱覆面。

      至萧府偏门处,月织用手肘撞了撞宁楚宣,催促道:“你去,叩门递帖。”

      宁楚宣压抑着眼底的不悦:“名帖呢?”

      “在这。”月织从袖中抽出一张麻黄草纸。

      门前长凳上坐着一打盹的小厮。他听见响动,半睁着眼将来人打量一番:“何事啊?”

      宁楚宣递上名帖:“劳烦通禀萧中书,故人求见。”

      那小厮抖开一看:青齐宁氏、银鳞卫大都督、宁楚宣、谒见萧中书。

      笔法狂放不羁,字迹新鲜,散发着路边廉价墨块独有的酸臭气,分明就是刚在代写书信的摊位上花两文钱写的。

      “去去去,哪来的毛贼?跑萧府寻开心来了!”那小厮把名帖往宁楚宣脸上一扔,“你要是银鳞卫大都督,我就是燕北军兵马大元帅。”

      宁楚宣自怀中摸出几枚通宝,屈指一弹,清脆地落在小厮怀里:“办事。”

      “行吧行吧。”见着铜板,小厮脸色缓和了不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等破纸塞进去,被打了可别怪我。跑腿的工钱,无论如何都是不退的!”

      说罢,他进门通传去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正当月织觉得,那小厮是昧下铜板不给办事之时,侧门忽开一条缝:“萧中书有请,两位快随我来。”

      二人便跟随那小厮,穿堂过院,直抵一处幽僻的书阁。

      推门而入,只见四壁书卷高垒,一名年约六旬、相貌清瘦、眉骨奇高的紫袍官员立在书案后。

      待小厮退出去,替她们掩上门,萧弼便毫不客气地开口讥讽,“我道是谁递那狗爬的名帖,原是宁大都督,这便不奇怪了。”

      随后,他才向月织略一抬手,稍稍弯腰:“臣,参见陛下。”

      月织将挡脸的披帛扯下:“免礼,免礼!”

      萧弼道:“早几日听闻朝中风言,臣原不信宁大都督有那熊心豹子胆,竟敢公然劫驾入军。今日见二位如鼠窜巷陌,方知果不其然。”

      月织被骂了个猝不及防。

      宁楚宣抬手掀开帷帽,清隽的面容满是森冷之意,狠狠瞪着月织。

      “哎呀萧中书,”月织假装没看见宁楚宣的眼刀,熟络地拖过一把太师椅,在萧弼的紫檀大书案前翘腿落座,“你怎么官越大脾气越冲了。想当年,教朕读书认字时,那是何等的温文尔雅?”

      萧弼板着脸:“圣贤之道,在于明辨是非,对包藏祸心之辈,本不应好辞以待。”

      月织苦口婆心地劝他:“你与宁楚宣,一个执掌中书,一个手握重兵,都是奚氏的眼中钉。太皇太后今日能办了宁楚宣,明日就能腾出手来搞垮你。唇亡齿寒,这道理你还不懂?”

      萧弼的目光落在月织那翘在半空、一边说话一边抖的脚尖上,冷笑道:“陛下驻跸银鳞卫没几日,兵痞无赖的习气,沾染了个十成十。”

      月织毫不在意他的明嘲暗讽,继续劝说:“萧中书应已知晓了太后降懿旨之事。”

      “徐宗崇手握潞川道重兵,宁楚宣执掌五万开封精锐,太皇太后一道懿旨便要处置两个带兵的,你不觉此事蹊跷么?”

      萧弼面不改色:“后宫干政,固为臣所不容。然武将纵兵,祸乱京畿,其害更甚。”

      “错,错,错。今日这一道懿旨开了先例,明日便有十道、百道懿旨接踵而至。届时,朝中到底是奉中书门下诏敕,还是奉太皇太后内旨,萧中书可曾想过?”

      月织随手抄起他案上一方羊脂玉镇纸,掂在掌心抛了抛,再稳稳接住。

      “你家世显赫,又官至文臣之首的中书令,往上再是无官可升,安于现状才是上上之策。太皇太后想用懿旨打破现在的局面,你便该把她驳回去。”

      萧弼气定神闲:“陛下此言差矣。您只需移驾还宫,临朝视事,召见百官,奚氏雕虫小伎,不攻自破,何须老臣多事?”

      月织顿时噎住。上朝?召见百官?

      她十五岁之后的记忆里,除了跟宁楚宣在榻上的那点事,其它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若照现在的状况,她往金殿上一坐,三句话就得露馅。届时满朝文武都看出皇帝是真痴傻,太皇太后临朝称制,恰好名正言顺。

      月织正尴尬地装作研究房梁,一旁久未出言的宁楚宣忽地凉声开口。

      “萧中书是聪明人,有些话,下官便直说了。”她目光平静地落在萧弼脸上,“燕山萧氏与平漳奚氏同为外戚,争斗多年。太皇太后一旦把持朝纲,萧公这中书令之位,还能坐得安稳么?”

      萧弼淡然一哂:“宁大都督这是以己度人。老夫行得正坐得端,自无把柄落于人手。可大都督你落得今日下场,与徐宗崇将军无干,全是咎由自取。”

      “陛下。”说着,他枯瘦的手指将一方素笺、一支朱笔推至月织面前,“臣有事要奏。”

      “宁楚宣无诏而调开封驻军入洛,此罪一。以护驾为名行挟持天子之实,此罪二。纵兵劫掠官府粮资,此罪三。”

      “臣领衔百官、上疏驳斥太皇太后懿旨前,请陛下赐手谕:严办宁楚宣,三罪并罚,以谋逆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坑她不眨眼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以后每天上午更,日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