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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疑惑 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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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林惘然现在吃药以后除了有些头晕之外他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难受了,或许是身体已经适应药物对抗病毒的作用!
林惘然吃完药以后又开始坐在书桌前发呆。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下午三点这个时间来吃药,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
或许是那个时候刚拿到药,医生跟他说:“以后记得每天按时吃药,最好定个闹钟不要胡乱吃,定时定量才能保证控制住病毒。”
当时林惘然只是木头人一样回了声:“好!”
然后看着医生走出去便自顾自地拆开药瓶,一共有三款药,其中一款每天要吃两粒,其他两款每天各一粒,看着形状大小不一的药片,林惘然先是拿了最小的一粒放进嘴里再含着温水吞下去,然后再一粒,再一粒,最后一粒竟差点卡在喉咙里吞不下,他硬是喝了好几口水呛了好一会才勉强咽下。
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好笑!
却不知过了多久药效逐渐上了头林惘然才微微皱眉起身躺到床上。
午后的阳光正好折射进窗台洒在干净的书桌上。
少年修长的手脚随意舒展开来压着柔软的床褥,双眼微微闭阖,额前稍稍长长的发梢已然越过眉毛盖住少年弧度优美的眼皮,一阵阵清凉的冷风从窗外吹来不断抚慰着少年的心绪。
“惘然……”耳边不断传来呼喊声。
良久,林惘然仿佛才听见有人在喊他:“惘然……”
刚开始他还以为是幻听,可是随着手机提示音将思绪一点点拉回,那个声音明显是在窗外楼下传来的。
“惘然……”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英俊少年背着一个银灰色单肩包站在那里不断朝他挥手。
“你怎么来了?”林惘然踩着长筒白袜站到窗台前不禁疑问道。
楼下的少年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比划着: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林惘然顿时扬起嘴角,他心想:我不下去开门的话你也上不来啊!
于是林惘然对着楼下的人喊到:“等我一下,我下去!”
楼下的少年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乖乖走近门口等待。
“今天怎么这么早放学?”林惘然换了一件黑色冲锋衣开门出来,立着的衣领将脖子整个遮住抵到下巴有种酷酷的感觉。
“今天我没去学校……”少年唇红齿白的样子依旧让人心生喜欢。
“又是参加竞赛?”林惘然随手关上门心领神会道。
“对啊!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可以保送了!”少年俊秀的眉目微微舒展,却在瞥见林惘然右手的绷带时微微一蹙:“你受伤了?”
“没事!不小心划了一下而已!”林惘然轻描淡写地说,难怪这段时间他都没来找他,原来他一直在为保送做努力啊!
“真厉害!要是我也这么厉害就好了!”林惘然忍不住边走边感慨。
“你?”少年跟在一旁忍俊不禁:“要是你愿意认真的话说不定年纪第一就是你了!”
“是吗?”林惘然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厉害吗?”
“哈……”少年捋了捋背包带看似漫不经心地表白:“可是就是你的这份慵懒和随意深深吸引着我。”
“又来了!”林惘然顿时停下脚步,他看着眼前前途无量的少年:“白鲤……”
“嗯?”白鲤应声停了下来,他同样凝眉看着林惘然:“怎么了?”
一种莫名的消极感不断从对方眼神中渗透出来。
此时的路上除了行驶的汽车几乎没有其他行人。
“唉……算了……”四目交接间林惘然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因为他怕,除了华鯥之外他真的不敢让其他人知道他感染H病毒的事情。
“惘然……”白鲤微微蹙眉,他实在不清楚林惘然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
那个曾经看似慵懒随意却阳光的少年竟不知何时被一股阴霾笼罩了起来,冬日的阳光照射在彼此身上竟然没有丝毫暖意。
“安燃……”下课的时候何心垣再次叫住路过的少年。
“有事?”安燃顿时停下脚步。
只见何心垣轻轻拍了拍一旁的栏杆,然后安燃便识趣地移步到他身旁一起将手肘抵在栏杆上。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惘然一直不愿意和我们任何一个交往,我说情侣的那种交往,你、我、白鲤、甚至华鯥也好……”何心垣意味深长地说:“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安燃端正的剑眉顿时微微一凛,他立即斜过身子正对着何心垣:“昨天惘然就来了一上午而已,今天又没来,他到底怎么了?”
“安燃!我说如果,如果惘然他……”何心垣话到嘴边竟忽然说不出口了。
其实昨天何心垣给林惘然收拾书包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他藏在里面的药。
一个拇指大小的胶囊型分装瓶里面放着三款药,何心垣自然不懂那是治疗什么的,但出于好奇他还是拍了照片上网搜了一下,赫然映入眼帘的词条让他瞬间傻了眼——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病毒)治疗药物。
何心垣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抖了一下差点将手机滑进林惘然书包里,他手忙脚乱抓住手机。
恰巧此时路过的同学问他:“一起走吗?心垣。”
“啊?不不了!你先走吧!”何心垣略显心虚地扭过头拒绝道。
“如果什么?”安燃看着何心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免着急起来:“你倒是说啊!惘然他到底怎么了?”
“额……”何心垣稍加思索终究还是隐瞒道:“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惘然他喜欢女的。”
“啊?”安燃顿时有种智商被侮辱的感觉:“你不想说就算了!”
其实不是何心垣不想说,只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刚刚他也不知道是抽什么风竟然还想跟安燃商量来着。
那可是林惘然的隐私啊!
虽然何心垣不知道林惘然究竟是怎么感染的。
但网上说了H病毒感染的三大途径只有血液传播、性传播和母婴传播。
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感染者都是通过性传播。
病毒通过侵犯人体免疫系统,包括CD4+T淋巴细胞、单核巨噬细胞和DC等,主要表现为CD4+T淋巴细胞数量不断减少,最终导致人体细胞免疫功能沦陷,引起各种机会性感染和肿瘤的发生。
H病毒目前无法治愈,只能通过药物治疗控制进展,而药物又存在各种副作用会对人体造成各种不可预估的损伤。
可是不进行药物治疗的话一般剩余寿命又不足十年。
何心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看着安燃愤然走下楼梯的样子忽然才理解林惘然昨天那种歇斯底里的绝望,原来有些东西真的很难说出口。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去学校的?”林惘然忽然想起来问。
“那个……早上等公交的时候我看见你了,本来想叫你来着可是当时看你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我又有其他事就算了。”白鲤扯了扯背包带解释道:“那个时间点你不在学校所以我想你今天应该也没去。”
“是吗?”林惘然恍惚了一下。
“所以你早上干什么去了?”白鲤忽然反问。
林惘然瞬间便愣住了,他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神竟无语以对。
“惘然……”四目相接间白鲤忽然凑了上来,鼻尖差点碰到对方的鼻尖。
“你干嘛?”林惘然猛然往后退了一步。
“惘然……”白鲤又往前一步。
“别这样好吗?”林惘然讪笑着又往后退一步。
看着对方完全抵触自己的样子白鲤也是无可奈何地笑出了声:“好吧!那我们现在去哪?”
林惘然几乎想都没想就说:“去后山吧!”
“后山?”白鲤微微皱眉:“快放学了,你不怕遇见老师吗?”
“怕什么?又不是没请假,而且后山又不是什么禁区。”林惘然玩笑道。
其实后山就是学校后面的一个小山坡而已,中间有围墙隔着,平日里除了午休和放学时间有部分学生去之外,基本上没有其他人会去。
所以当他们两个人一起来到后山时周围根本看不见其他任何身影。
而后山上刚好有一个瞭望台可以很好地俯瞰这座城市大部分建筑,林惘然刚把手架在围栏边上天空竟忽然飘起了雪花。
茫茫然一片落下来,林惘然原本浮躁的内心瞬间便得到了抚慰似的。
少年精美的睫毛微微抖动着,深邃的眼眸就那么凝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不自觉陷入沉思。
白鲤站在一旁也不打扰,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自己心爱的少年不知因何惆怅的样子。
许久,白雪落满彼此肩头。
林惘然忽然如梦初醒般说了声:“回去吧!”
“嗯?”白鲤也是如梦初醒般怔了怔:“哦!好!”
回去的路上白雪已然铺满街道,就连两旁的房屋树木也都银装素裹起来。
其实林惘然不是不喜欢白鲤,只是他不能喜欢,因为对方真的太优秀了,他不能让这么优秀的一个人毁在自己手里,所以他只能淡淡的,淡淡的跟对方保持好距离。
下了公交车走到分叉路口时林惘然只是淡淡地说:“就到这里吧!明天再见!”
看得出来白鲤十分不舍,他根本没跟林惘然待够!哪怕两个人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起不说话也好,他就是想要看着他,他的眉目唇鼻,他的一颦一笑,甚至他呼出来的白气都在赤裸裸地勾引着自己,如果不是仅有的一点理智阻止着他,他真的很想扑上去将对方揉进怀里。
“好了!明天学校再见。”林惘然看着对方恋恋不舍的眼神浅笑着转身离开。
白鲤却只能克制地站在原地看着心爱之人渐行渐远,直到那排脚印的主人彻底消失在他视线里他才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去。
回到家里的林惘然却没有直接上楼,而是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前躺了下来,随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林惘然蜷缩起来的身子也越睡越沉。
少年紧锁着眉头仿佛做着一个噩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乍然惊醒,睁开双眼只见屋内一片漆黑。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亮起身按下墙壁上的开关,白色的顶灯瞬间亮起,林惘然揉了揉眼睛然后随手拉开衣服拉链,脱下来的衣服就那么丢在一旁,连同脚上那双白色长筒棉袜,他就那么□□地走上楼去。
走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自己身上大片大片的红疹林惘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扯着一抹难以言表的微笑打开里面的花洒,花洒挂在支架上瞬间喷洒出温热的水连带着雾气开始氤氲整个空间。
林惘然也不知道在花洒下面站了多久,他仿佛又在水里睡着了一般,温水不断冲刷着他整个身躯,他俊美的脸庞在水幕中根本分辨不出是何表情,就连眼角滑落的泪水也都无人能看见。
最终伸出左手抚着脸庞往上捋顺头发,林惘然从水幕中走出关掉花洒,再随手扯来毛巾擦干净全身上下的水珠,随后挂好毛巾再拿吹风机吹干湿漉漉的头发。
等他走回房间换好衣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他看着手机屏幕里一条条信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因为他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少年了。
林惘然深吸一口气然后点击聊天记录管理直接清空全部聊天记录。
看着空白的界面他才稍稍松了口气,谁知道立即又跳出来一条新的信息。
华鯥:今天安燃找我了,不过你放心我什么也没说,你现在怎么样?
林惘然盯着屏幕里的字沉默了片刻才愣愣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华鯥:对了,你明天来学校吗?用不用帮你请假?
林惘然手指动了动却依旧只回了两个字:不用
华鯥在那边看着如此简单的两个字一时陷入沉思,恰巧此时他的母亲喊他:“华鯥……华鯥……你爸找你呢!他在书房等你。”
“啊?”华鯥当即放下手机开门出去:“他找我干嘛?”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参军的事吧!你爸他刚从单位回来就让我叫你去他书房里。”华鯥母亲虽然四十来岁的样子但她穿着一身湛蓝色旗袍还颇具古代大家闺秀的气质,特别是那一袭墨似的长发盘着发簪留下来更是韵味十足的说。
华鯥只是寻思了一下便往书房走去,而他母亲也没跟着,毕竟男人之间的谈话女人不方便参与。
刚走进房间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把门关上。”
华鯥当即听话照做,转身只见一名中年男人梳着利落的背头穿着一件黑色行政夹克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不怒而威的样子。
“爸……”华鯥泰然自若地走了过去。
“嗯!最近学习怎么样啊?”华鯥父亲试探性地问。
华鯥瞬间皱起眉头,眼珠转得跟什么似的,因为他父亲从来不会问他的学习情况,他随手拿起桌上的实木镇尺随口应道:“还行吧!”
对于这个儿子华然也是毫无脾气,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加上那张帅气的脸庞简直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他语气和缓道:“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您怎么知道?”华鯥也没藏着掖着,他拿着镇尺就坐在一旁的红木椅子上把玩着:“是不是谁跟您说了些什么?”
“所以是小然吗?”华然竟开门见山地兴奋起来。
“啊?”华鯥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对视几秒,华然竟然露出失望的表情:“看来不是啊!”
“不是……您到底哪来的消息?”华鯥不由得疑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