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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白鹤糖 “不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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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是你前男友吧?”苏若璃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没心没肺的好奇,仿佛她们不是在讨论一个可能藏在食堂里的恶鬼,而是在八卦某个同学的恋爱史。
江砚宁的脸腾地红了,红得连那头淡蓝色的短发都压不住那股从脖子根蔓延上来的热度。
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似的慌乱:“不、不是!”
“那他为什么找你?总得有个理由吧。”苏若璃歪着脑袋,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审犯人的架势,“总不能是看你长得好看,然后专门托梦来搭讪的吧?鬼哪有这么闲的。”
闻言江砚宁开始回忆,可虽然那个男孩的笑容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但笑容的主人——他的脸、他的名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全都是一片空白,像是被人用橡皮擦得干干净净。
“我不知道,”江砚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但绝对不可能是前男友,我喜欢女的。”
“那是怎么回事……不对,你说什么?”
“有什么奇怪的?不要这么封建。”
一旁的江糕忍住了想捂脸的冲动。
她倒不是对江砚宁的性取向有什么意见——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被浮故拿捏得死死的,根本没有立场对别人指指点点。
她只是在想,在这种随时可能变成肉丸的地方,你们俩怎么还有闲心聊这些的?
“喂!”
一个不太友善的声音从几步之外传过来。
江糕转过头,看到几个幸存者正叉着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耐烦。
为首的是个穿深蓝色卫衣的男生,个子不高,此刻正皱着眉头瞪着她们,下巴微微扬起,声音带着不满:“叫我们找,结果你们自己在那里聊天,什么意思啊!”
他旁边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也跟着附和:“就是啊,我们在这里战战兢兢地找什么异常,你们倒好,聚在一起聊天聊得挺开心。到底知不知道怎么出去?还是说你们自己也不知道,就随便编个借口让我们干活?”
江糕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确实,人家在那边紧张兮兮地检查桌椅、翻看角落,她们四个却蹲在这里聊前男友、聊性取向、聊什么亲蘑菇变人的离谱故事,换谁看了都得冒火。
她站起身,走到林语汐旁边。
“林语汐,”江糕压低声音,目光落在林语汐那张始终平静的脸上,“你是道士,应该不是第一次处理这种事吧,有没有什么更快的办法?”
林语汐偏过头看她,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映着江糕的身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掂量什么。
“当然有。”她缓缓开口,“不过,这个办法有点粗鲁。”
江糕的眉毛微微抬了一下。
粗鲁?能有多粗鲁?还能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一遍吗?
“你信我吗?”林语汐转过身,正面对着江糕,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眼睛上,没有任何躲闪和保留。
江糕握紧菜刀,刀柄传来的温度比刚才更暖了一些,像是在替某个人握着她的手。
浮故说林语汐是专业的,就冲这句话,如果林语汐真叫她把在场的人都打一遍,她也义不容辞:“我信你。”
“好。”林语汐轻笑一声,随后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从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又拈出一张符纸。
这一次的符纸和之前贴在江砚宁额头上的那张不同——更大一些,颜色更深,接近那种被太阳晒了很多年的旧纸的暗黄色,上面的朱砂纹路也更复杂,密密麻麻地盘旋交错,像是一幅微型的、被压缩到方寸之间的地图。
林语汐将符纸托在掌心,嘴唇无声地动了几个字,符纸轻轻亮起,并开始变形。
江糕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符纸里的光在一瞬间炸开,把整个食堂都照亮了几分,光芒散去之后,林语汐的手里多了一把纸伞。
伞面是素白的底,上面绘着两只仙鹤,一只展翅欲飞,一只引颈长鸣,姿态各异却相得益彰,像是某位古代文人手里拿着的物件,放在这个充满血腥和恐惧的食堂里,显得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苏若璃在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这是……”
“把你的刀拿好。”林语汐握住伞柄,手腕轻轻一转,纸伞在她手里画了一个半圆,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那阵风吹过江糕的脸,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是从某个很远的山野里飘来的,让她莫名地安下心来。
林语汐抬起头,目光越过江糕的肩头,扫过那些还在忙碌的幸存者,扫过食堂的每一个角落。
“接下来,和我干些大事。”
江糕深吸一口气,把菜刀换到更顺手的那只手上,“行。”
苏若璃站在后面,嘴巴张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你们俩能不能不要说得像要去炸碉堡一样……”
“差不多是去炸碉堡。”林语汐没有理她,迈步朝食堂深处走去,江糕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右手握着菜刀,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她能感觉到背后那些幸存者的目光,但她不在意,反正她现在只认两件事:手里这把刀和前面这个举着伞的女人。
至于接下来要干什么“大事”——
她看了一眼林语汐笔直的背影,咽了口唾沫,加快了脚步。
应该不会比变成肉丸更糟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