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途》菟眠眠

10、第 10 章 要期末

　　要期末考试了，余零趴在桌上抄英语单词，向鸢从后面戳了戳她的后背，力道不大但很急。余零转过头，她压低声音招手：“后靠后靠。”

　　余零看了一眼讲台上批作业的老师，两个人头挨着头。

　　“怎么了？”余零。
　　“重大发现。”向鸢。

　　向鸢把她拉得更近了些：“今天中午我回教室拿东西，看见肖晴蹲在我书包旁边，鬼鬼祟祟的。”

　　余零心里咯噔一下。

　　“我就问她干什么呢。”向鸢缩了缩脖子连忙补充，“她说系鞋带，但是书包的拉链是开着的，我书包明明拉好了。”

　　“确定？”
　　“亲眼看见的，以后多多留意吧。”

　　黎知愿也在听：“光留意没用，得抓现行。”

　　计划很简单：第二天把一个装了五十块钱的信封放在余零书包最外层，做个不起眼的记号，然后我们三个找借口同时离开教室，留肖晴一个人在里面。向鸢躲在后门拐角，我和黎知愿在走廊尽头盯着，只要她动手，当场抓包。

　　“这能行吗？”余零有些犹豫。
　　“怎么不行？人赃并获她赖不掉。”黎知愿。
　　向鸢点头：“就这么办。”

　　行动开始，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余零和黎知愿假装聊天，眼睛却一直瞟着教室门口。五分钟过去了，十分钟过去了，里面没什么动静。
　　“会不会她不上钩？”余零。
　　黎知愿还没回答，向鸢忽然从拐角冲了出来，脸色铁青。
　　“怎么了？”黎知愿。
　　向鸢咬着牙，声音都在抖：“她把信封塞我抽屉里了。”
　　“什么？”
　　“我刚才回去拿东西，一拉开抽屉，那个信封就在里面。”向鸢的脸涨得通红，“肖晴看见我拿出来立刻就喊了起来，向鸢你拿余零的钱干什么？”

　　余零和黎知愿都懵了。

　　“她反咬一口？”黎知愿的声音拔高。
　　“不止。”向鸢气得眼眶都红了，“孟蝶也在，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说我早就看余零不顺眼故意栽赃肖晴。”

　　三个冲进教室的时候，肖晴正趴在桌上哭，孟蝶站在她旁边，叉着腰一副护犊子的架势。
　　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指指点点的。
　　“向鸢你什么意思啊？”孟蝶先开了口。
　　“我没有！”向鸢的声音都在颤，“是她把信封放我抽屉里的！”
　　“谁看见了？”孟蝶。
　　向鸢噎住了。

　　黎知愿上前一步：“是我让向鸢这么做的，目的就是抓小偷。没想到小偷没抓着，倒被贼喊捉贼了。”
　　“你说谁是贼？”孟蝶的眼睛瞪起来。
　　“谁心虚谁就是。”黎知愿毫不示弱。
　　肖晴抬起头，眼泪汪汪的：“我真的没有。”
　　“少在这装可怜。”向鸢指着肖晴，“我亲眼看见你蹲在余零书包旁边，手都伸进去了！”
　　“那是系鞋带！鞋带开了不行吗？”肖晴。
　　“鞋带根本没开！”向鸢吼道。
　　“你怎么知道我鞋带开没开？盯着我脚看干什么？”肖晴反问。

　　余零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手心全是汗。
　　“别吵了……”她试图拉架，“大家都是同学，有话好好说……”
　　“有什么好说的？”孟蝶白了余零一眼，“余零你就是太老实了，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熄灯前又杠上了，肖晴坐在上铺抱着膝盖哭，孟蝶站在她床边指着黎知愿的鼻子骂。向鸢靠在自己的床架上，双臂抱胸脸色难看。

　　向鸢：“不要脸。”
　　孟蝶往前冲了一步：“你再说一遍！”
　　“说一万遍也是一样。”黎知愿不退反进，“小偷就是小偷。”

　　肖晴忽然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就往外跑，边跑边哭。孟蝶狠狠瞪了我们一眼，追了出去。
　　“等着！我要找人打你们！”孟蝶。

　　向鸢不屑：“打就打，谁怕谁。”

　　孟蝶在外面认识几个社会上的人，学校里也有高年级的大哥给她撑腰，平时在班上就没人敢惹她。

　　“怕什么？"向鸢看了余零一眼，“她还能真动手不成？”

　　余零勉强笑了笑。

　　事情闹得更大了，孟蝶在班上颠倒黑白，班上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有人说向鸢平时就手脚不干净，有人说黎知愿心机深沉，还有人说余零是个傻子被人当枪使。

　　这一次围观的人更多，后排的男生甚至搬了凳子坐在过道上。

　　有人看笑话有人争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这一块。余零坐在座位上脸烫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有完没完？”余零终于忍不住站起来。

　　没人理。

　　孟蝶忽然推了黎知愿一把，黎知愿撞到了桌角。向鸢立刻冲上去，伸手就去抓孟蝶的头发。肖晴尖叫着扑过来，四个人扭打成一团。

　　桌子倒了椅子翻了，书本散了一地。

　　余零急得团团转，想去拉又不知道拉谁。孟蝶骑在黎知愿身上，手举得高高的，眼看就要打下去。脑子一热冲过去死死抱住孟蝶的胳膊。

　　“别打了！别打了！”余零哭喊着。
　　孟蝶甩了两下没甩开：“松手！”
　　“不松！”

　　就在这时，坐在门口的男生大喊一声：“老师来了！”

　　几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立刻松开手。孟蝶爬起来，拍了拍衣服。黎知愿从地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嘴角破了一块。向鸢的衣服被扯歪了，肖晴的脸上有一道红印。

　　钟平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恢复了秩序，除了满地狼藉：“怎么回事？”

　　黎知愿初中人缘一般，孟蝶会来事，平时小恩小惠不断，跟谁都能聊两句。
　　班主任找同学了解情况的时候，大多数人都偏向了孟蝶，向鸢当天就请假了，她爸妈来接的她。

　　接下来的一周，向鸢都没来学校。

　　孟蝶更加肆无忌惮了，黎知愿想上厕所先走了，余零留下来值日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走到教学楼后面的小巷子时，孟蝶带着两个人堵住了我，是高年级的，染着黄头发，耳朵上打着耳钉，一看就不是善茬。

　　余零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后背抵在墙上。

　　孟蝶抱着胳膊，慢悠悠地走过来：“以后别跟黎知愿、向鸢玩了。”
　　余零咬着嘴唇不敢说话。
　　“听见没？”旁边的黄头发往前迈了一步。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余零使劲点头。
　　“哭什么哭。”孟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没打你，记住了再让我看见你跟她们在一起，有你好果子吃。”

　　说完带着人走了。

　　余零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停不下来。

　　黎知愿喊她，她假装听不见低头快步走过去。黎知愿递给她零食，她摇摇头说不吃。
　　夜深人静的时候，余零躺在被窝里在心里一遍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不想理你，我是怕。我怕孟蝶，怕那些黄头发的人，怕她们真的对我做什么。我就是这么胆小，这么没用。

　　对不起。

　　向鸢回来的那天，她爸妈陪着她来的，直接去了班主任办公室。据说谈了很久，向鸢的妈妈情绪很激动，声音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钟平开了一节班会，站在讲台上先是把几人批评了一顿，说我们不团结影响班级风气。

　　“班上没有监控，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是谁拿的。”班主任推了推眼镜，“所以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四个互相道歉握手言和。”

　　孟蝶倒是爽快，站起来说了句对不起，其他几人也跟着说。

　　周末回家余零把这件事告诉了余丽，没敢直接说名字，用abc代替。

　　“a和bc是好朋友，b怀疑d偷东西，本来b想抓现行，结果被d反咬一口。e是d的朋友，帮着d欺负abc。e在外面认识人，威胁a不许跟bc玩。a害怕了，就躲着c。”

　　讲得磕磕绊绊，余丽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讲完之后余零问：“你觉得a错了吗？”

　　“a没错，a是你，对吧？不和爸妈说，是怕她们吵架，对吧？”余丽。

　　余零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