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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选择 “江莱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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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笙靠了好久,命运的荒谬感彻底缠着她。
让她听完了江莱的整场哭泣。
手环震动起来——来自陈菁丽。
地点陈菁丽在纯氧楼的独栋别墅。
同样奢华,但僻静。
陈菁丽端坐在书房的皮椅里,看着信息发出的终端。
俞笙快要到了。
陈菁丽的目光垂落,停在一本陈旧的绿色封皮证件上,旁边,有一张俞天昂年幼时的照片。
并置在一起。
门外的脚步声渐近,她收回视线,眼底所有情绪沉淀为一片熟悉的冰冷。
压下一切情绪,是陈菁丽学会的,也是她最擅长的。
俞笙推门进来时,陈菁丽已经重新坐在客厅郑重的沙发上,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家居袍,手里捧着一杯热气缭绕的茶。她保养得极好,岁月并未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只有那双眼睛里,沉淀着深不见底的平静。
俞笙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看见这双眼睛,怒火中烧:
“你竟然敢找我?”
陈菁丽放下茶杯,抬起眼,站起身,目光迎上俞笙的蓝眼睛。开门见山:“我知道你发现了。江莱——确实是我的女儿。”
空气凝固了几秒。
“然后呢?”俞笙扯了扯嘴角,“告诉我这个,是指望我上演母女相认的感人戏码,还是提醒我,我们之间又多了一层有趣的关系?”
“这件事如果被你父亲知道,”陈菁丽忽略她的讽刺,声音压低了少许,“以他的作风,我和江莱,都不会有好下场。他容不下任何可能玷污俞家名声污点。”
俞笙的压了压眉眼,看着那双此前二十一年从未在意,此刻却不得不正视的眸光——陈菁丽知道如何戳中最痛的点。
“你和江莱?你们是一类人吗?”俞笙嘲讽出声。
冷风通过门口传来,陈菁丽拢了拢身上的袍子,继续道:“对,我们不是一类人。所以我知道,即使江莱通过什么内推考核,也需要纯氧楼家族的内部投票评审。”
俞笙这次没接话。
陈菁丽又说:“天昂那边,以及评审委员会里的几个家族委员,我都说得上话。我可以让她顺利通过评审,进入净氧塔,获得研究员身份和相应的保护。”
她顿了顿,抬起眼,看向俞笙,“作为交换,这件事,让它永远成为我们三个人之间的秘密。你帮我,也是帮江莱。”
“她在净氧塔,至少能有一个体面的未来,总比在滤网区,或者因为身世曝光,被你父亲处理掉要好,不是吗?”
“这种时候,”俞笙的声音发颤,“你还要我跟你谈条件?”
“不是条件,”陈菁丽纠正她,语气依旧平稳,“是选择。你是选继续恨我,维护你心里那点正义和纯粹,然后看着江莱失去这个机会,面临不可测的风险?还是……”
她微微前倾,声音更清晰,“选你小女友的未来?”
选择?
这个词汇扎进俞笙的神经。她被迫站在这里,与这个疑似害死生母、夺走父亲、如今又拿江莱的未来当筹码的女人谈判。
污秽浸在自己心中的每一分道德上,这比单纯的恨更折磨。她觉得自己正在滑向某个深渊,变得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样,精于算计,冷酷权衡。
接受交易?
意味着她将利用陈菁丽的肮脏秘密,为江莱铺路。
这条路确实最安全快捷,能立刻扫清江莱进入净氧塔的障碍。
但这也意味着她默许了陈菁丽的罪行,并将江莱的未来,与这个女人的“恩惠”捆绑在一起。
她爱江莱,可这份爱里,从此掺杂了算计,掺杂了对这肮脏规则的妥协。江莱会成为陈菁丽手中的筹码,一个可能用来牵制她俞笙的弱点。
拒绝交易?
江莱可能失去这次关键的内推机会。
更可怕的是,一旦父亲俞绍川得知,正如陈菁丽所说:江莱的处境将极其危险。陈菁丽或许能自保,但江莱……她不敢赌。
她需要江莱在身边。
不仅仅是情感上。
那个“氧气共和”宏大计划。江莱是她唯一能信任、能并肩、能的人。
接受交易。
让江莱进入净氧塔,客观上可以为计划创造绝佳的条件和掩护。
可这份初衷,不再纯粹。
她所有的情感,最终都落入了这令人作呕的算计。
江莱会成为陈菁丽的潜在筹码,但也确确实实,会成为她俞笙棋盘上,最无法替代的一子。
这感觉,糟透了。
谈判,算计,利益交换……她是不是早就被同化了?这样的俞笙,是不是才是这个家族和这个世界,真正塑造出来的怪物?
也许我从来就不纯粹。我的爱也不纯粹。我只是在她面前,在她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里,假装自己还可以很纯粹。
漫长的沉默在奢华的客厅里蔓延。窗外的雨停了,气温却更低了,寒冷缠绕着俞笙。
最终,俞笙抬起眼。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好。”
陈菁丽的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的笑,如释重负。
“但记住,”俞笙的声音又响起,每个字砸在陈菁丽的惊恐上,“如果让我发现,你或者俞天昂,对江莱有任何不利——我会毁了你,还有你的儿子。我说到做到。”
俞笙顿了顿,蓝眸中寒光凛冽:“我知道有人叫我疯子,我不介意让这个词坐实。”
说完,她不再看陈菁丽一眼,转身,拉开门,走进寒风里。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充满算计和腐朽气息的空间。但某些东西粘附在身上,挥之不去。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和江莱之间,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到最初的纯粹了。
她踏入了泥沼,双手染上了妥协与算计,却还妄想着用这双手,去拥抱……她。
可是,她没有选择。
一阵剧烈的恶心感猛然上涌。她扶住冰冷的金属廊柱,弯腰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生理性的泪水被逼出眼角。
寒风呼啸卷起零星的雪花,落在她颤抖的肩头和苍白的面颊上。
氧界的冬,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