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余生》千免

75、巧克力 二人拾得小

　　夏末的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慢悠悠扫过人行道的青石板。

　　张南辞伸手替温知许扶了一下玻璃门，指尖擦过他的手腕，温温的触感轻轻蹭过去。
　　“慢点走。”张南辞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在会议室里冷硬的腔调，只剩下温柔的沙哑，“刚吃完饭，别急。”

　　温知许把帆布包往肩上提了提，包里装着他下午没画完的设计稿和色卡。他偏过头，眼睫被路灯染成浅金色，弯着唇角看身边身形挺拔的男人。
　　“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一直叮嘱我。”

　　“在我这里，你永远可以慢一点。”张南辞往他身侧靠了靠，不动声色把他护在远离车道的一侧，手臂偶尔会轻轻贴着他的手臂，布料相蹭的细微触感格外清晰，“白天泡在设计室里对着图纸熬了一整天，脑子不累吗？”

　　温知许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展馆的设计方案卡了好几个细节，越打磨，越觉得哪里还差一点温度。”他小声说着，目光落在远处林荫道深处，“本来以为做设计只需要线条和色彩，后来才发现，最打动人的，是生活里细碎的烟火。”

　　张南辞脚步顿了顿，垂眸看向他，目光沉沉的，裹着化不开的温柔。
　　“那今晚就先别想设计稿了。”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前方人少的林荫小路，“陪我走一走，好不好？”

　　“好。”温知许点头，脚步跟着他的节奏放缓下来。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晚风穿过梧桐枝桠，沙沙作响，远处车流的喧嚣被层层树叶隔开，只剩下周遭安静的氛围感。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细碎微弱的奶猫叫声，从路边茂密的冬青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喵呜……

　　温知许的脚步一下子停住，耳朵微微一动，凝神朝着草丛的方向侧过头。
　　“你听见了吗？”他转头看向张南辞，眼睛亮了几分，语气带着惊喜，又带着担忧，“有小猫的叫声，很轻，小小的。”

　　张南辞停下脚步，微微俯身仔细听了几秒，喉间低低应了一声。
　　“听见了。听声音，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幼猫。”

　　温知许弯下腰，指尖小心翼翼拨开面前交错的枝叶，生怕硬枝桠划伤自己的手，更怕吓到草丛里的小家伙。张南辞立刻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伸手替他挡开伸过来的枯枝，手掌虚虚护在他的腰侧。

　　“小心一点，别磕到膝盖。”张南辞的气息落在他的发顶。

　　温知许“嗯”了一声，指尖慢慢拨开层层深绿的叶子，视线探进灌木丛的深处。

　　枯叶堆里蜷缩着一团小小的棕褐色毛球，混着几缕奶白色的绒毛，身子小小的，瘦瘦的，在微凉的晚风里轻轻发颤。一双湿漉漉的琥珀色圆眼睛怯生生抬起来，看向温知许，小声哼唧了一下，小尾巴紧紧圈住自己的小身子。

　　温知许环顾了一圈四周的街道，没有找猫的行人，没有焦急的母猫，路边的长椅上空空如也，没有猫包或者宠物用品。
　　这只小奶猫，是被独自丢在这里的。

　　他的心瞬间软了一大片，指尖轻轻伸过去，试探着碰了碰小猫后背蓬松的绒毛。小猫没有躲闪，怯怯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细细的呼噜声从小小的身子里发出来。

　　温知许小心翼翼伸出两只手，拢成一个柔软的小窝，把这只瑟瑟发抖的小奶猫轻轻捧进怀里。小家伙轻飘飘的，温热的小身子贴着他的衬衫布料，温热的触感熨帖着他的心口。

　　他抱着小猫，慢慢直起身，转过身，仰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张南辞。
　　暖黄的路灯落在他的侧脸，眼尾微微垂着，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声音软乎乎的。

　　“南辞。”

　　“嗯？”张南辞俯身，凑近他一点，目光落在他怀里的小奶猫身上，再落回他的脸上。

　　“它孤零零在这里，夜里降温，会冻坏的。”温知许的指尖轻轻拢着怀里的小猫，抬眼望着他，“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

　　张南辞的目光久久凝在他带着恳切的眉眼上。
　　他见过温知许站在国际设计领奖台上从容自信的模样，见过他在工作室里对着图纸专注认真的模样，却很少看见他此刻卸下所有锋芒，柔软又心软的样子。心底常年被商场的理性和冰冷填满的角落，忽然被这一份柔软撞得温热。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高大的身影微微笼罩住温知许。
　　“你很喜欢它？”

　　“我心疼它。”温知许小声说，怀里的小猫又蹭了蹭他的小臂，“它太小了，自己撑不过这个夜晚的。”

　　张南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温知许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珍宝。
　　“那就带回家。”

　　温知许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眼底盛满细碎的星光，唇角扬起清甜的笑意。
　　“真的吗？你家里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极简风格，从来没有养过小动物的。”

　　“我原本的生活，本来就是冷清的。”张南辞的声音放得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清，“是你，一点点把烟火气带进来的。多一只小猫，刚刚好。”

　　温知许低头戳了戳怀里小猫毛茸茸的小脑袋，轻声琢磨。
　　“它的毛毛是棕棕色的，软软的，像一小块融化的巧克力。”

　　“巧克力。”张南辞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唇角的笑意更深，“很适合它。”

　　“巧克力。”温知许低头对着怀里的小奶猫轻声唤了一句。

　　小奶猫耳朵动了动，往他怀里缩得更紧，软糯地喵了一声。

　　“看来它喜欢这个名字。”温知许抬眼看向张南辞，眉眼弯弯。

　　“是喜欢你喊它的声音。”张南辞自然地接过温知许手里的帆布设计包，挎在自己臂弯里，腾出一只手，轻轻牵住温知许空着的那只手，指尖扣住他的指缝，掌心的温度包裹住他微凉的指尖，“我们先去宠物店买幼猫要用的东西。”

　　“会不会买太多？”温知许被他牵着往前走，低头看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巧克力。

　　“一次性备齐，省得你之后惦记。”张南辞牵着他的手，步伐沉稳，“我不想让你为了这些小事来回奔波。”

　　街边的宠物店亮着暖融融的灯光，推门进去，淡淡的奶香扑面而来。店员热情迎上来，看着温知许怀里小小的奶猫，细心推荐了幼猫羊奶粉、奶糕粮、柔软的绒垫和猫窝。

　　温知许蹲在柜台前，小心翼翼抱着巧克力，认真询问喂养的注意事项。张南辞站在他身后，安静看着他认真温柔的侧脸，把店员推荐的所有必需品都一一买下，拎起鼓鼓囊囊的两大袋东西。

　　“买得真的太多啦。”温知许回头看着他手里的袋子，无奈地笑。

　　“为了你，多一点都没关系。”张南辞俯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温知许的耳尖瞬间泛红，慌忙低下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走出宠物店，夜色更深了，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张南辞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向停在路边的车。他先拉开车门，垫上一层柔软的绒布，护着温知许坐进副驾，叮嘱他稳稳抱着怀里的小猫。

　　车厢里放着舒缓轻柔的轻音乐，晚风从半降的车窗钻进来，拂动温知许的发丝。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打盹的巧克力，指尖一下一下轻轻顺着小猫的绒毛，目光时不时飘向驾驶座上专注开车的张南辞。

　　车子驶入公寓地下车库，电梯缓缓上升。轿厢的镜面映出两个人相依的身影，还有蜷缩在温知许怀里的小奶猫。电梯叮的一声抵达楼层，公寓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白色的灯光铺满开阔的空间。

　　往日里清冷空旷的大平层，因为怀里小小的奶猫，忽然多出了鲜活的烟火气息。

　　张南辞把飘窗向阳的位置收拾出来，铺好柔软厚实的绒垫，当做巧克力临时的小窝。温知许蹲在飘窗边，小心翼翼把巧克力放上去，小家伙怯生生在绒垫上转了两圈，蜷起身子，靠着温知许的指尖睡了过去。

　　“它很黏你。”张南辞蹲在他身侧，手肘轻轻碰了碰温知许的手肘，两个人的距离挨得很近。

　　“大概是我抱着它很久，熟悉我的味道了。”温知许侧过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肩头。

　　“今晚我把次卧旁边的空房间收拾出来给它当小房间，好不好？”张南辞的呼吸轻轻拂过温知许的耳畔，带着温热的气息，“等它长大一点，再添置猫爬架和玩具。”

　　“好。”温知许的声音轻轻发飘，被他近在咫尺的气息烘得心头发烫。

　　日子一天天慢悠悠流淌过去。

　　白天，温知许坐在落地窗旁的设计桌前伏案工作，画纸、色卡、面料样本铺满宽大的桌面。原本瘦小的巧克力，被两个人精心喂养得越来越圆滚滚，棕褐色的绒毛被养得油亮蓬松，小肚子圆鼓鼓的，从当初怯生生的小可怜，变成了家里爱撒娇的小毛团子。

　　它总爱踩着小肉垫跳上设计桌，蜷在温知许的设计稿中间打盹，尾巴偶尔扫过画笔，把铅笔扫到桌角。

　　温知许画累了，就停下笔，指尖挠挠巧克力的下巴。
　　“小调皮，又霸占我的设计稿当小床。”

　　巧克力舒服地眯起琥珀色的眼睛，呼噜呼噜蹭着他的指腹撒娇。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张南辞结束了上午的线上会议，脱下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褪去了职场紧绷的冷硬。他走进书房，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阳光落在温知许发梢，他低头温柔逗猫的模样。

　　“在偷懒？”张南辞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唇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温知许抬起头，看见是他，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刚画完一版立面草图，歇一小会儿。是巧克力非要趴在我的稿子上，赶都赶不走。”

　　张南辞缓步走过来，俯身撑在绘图桌的边缘，低头看着桌上蜷成一团的巧克力，小猫懒洋洋抬了抬眼皮，对着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看来它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盘了。”张南辞的目光重新落回温知许带着倦意的眉眼，“上午的设计方案，还顺利吗？”

　　“还算顺利，敲定了展馆外立面的材质配色。就是打磨细节，眼睛有点发酸。”温知许把手里的色卡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张南辞的指腹。

　　张南辞接过色卡，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指节。
　　“忙完上午的工作，中午我带你去吃你上次提过的那家私房菜馆。”

　　“会不会耽误你下午的会议？”温知许抬眼看他。

　　“我把下午的会议延后了半小时。”张南辞说得自然，眼底带着独一份的迁就，“比起会议，陪你吃饭更重要。”

　　温知许的心尖轻轻颤了颤。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商界杀伐果断的男人，愿意为了他调整自己排得密不透风的日程，愿意把他细碎的喜好放在第一位。爱意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是藏在三餐四季里的迁就和偏爱。

　　巧克力扒拉了一下温知许的手腕，发出软软的喵呜声。

　　温知许低头抱起圆滚滚的小猫。
　　“你看，巧克力都在催我们吃饭了。”

　　张南辞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捏了捏小猫的小耳朵。
　　“行，带着我们的小祖宗一起去投喂你们两个小家伙。”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车窗上，温知许抱着放在宠物包里探头张望的巧克力，侧头和开车的张南辞闲聊。聊设计的灵感，聊生活里细碎的小事，聊巧克力长大之后的模样。

　　“等它再大一点，我们周末带它去郊外的草坪散步好不好？”温知许撑着车窗，晚风拂起他的发丝，语气带着满满的憧憬。

　　“好。”张南辞目视前方，唇角一直带着温柔的弧度，“我把周末无关紧要的应酬全部推掉。周末的时间，只留给你和巧克力。”

　　温知许低下头，掩住自己上扬的唇角，抱着怀里好奇张望的小猫。

　　私房菜馆的包厢安静雅致，饭菜的香气袅袅升起。温知许小口吃着饭菜，时不时喂给放在宠物篮里的巧克力一点无盐蒸鸡胸肉。张南辞坐在他对面，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他的身上，看着他小口吃饭、温柔喂猫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你先顾好自己吃饭，不用急着喂它。”张南辞把一盅温热的甜汤推到他面前。

　　“它眼巴巴盯着我，我不忍心呀。”温知许舀了一勺甜汤抿进嘴里，眼睛弯起来，“这个甜汤好好喝。”

　　“我特意问了店家的招牌。”张南辞看着他满足的模样，心底漫起绵长的暖意，“喜欢的话，我们经常来。”

　　一顿午饭吃得慢悠悠的，没有工作消息的打扰，只有两个人细碎的闲谈，和小猫偶尔软糯的叫声。

　　午后返程，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斑驳落在车窗上。温知许靠在副驾椅背上，抱着熟睡的巧克力，眼皮微微发沉，带着饭后慵懒的困意。

　　张南辞放慢了车速，把空调温度调得更舒适，放着轻柔的音乐，目光时不时侧过来，看一眼靠着座椅小憩的温知许，眼底是藏不住的珍视。

　　回到公寓，温知许抱着巧克力，脚步放得轻轻的，生怕吵醒熟睡的小猫。张南辞跟在他身后，放轻脚步，伸手替他拉开卧室的房门，拉上一层轻薄的遮光纱帘。

　　“你午休一会儿。”张南辞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去书房处理文件，不吵你。”

　　温知许点点头，把巧克力放在飘窗的小窝里，小猫蜷在绒垫里睡得安稳。他回身拉住张南辞衬衫的袖口，指尖轻轻攥着布料。

　　张南辞脚步顿住，低头看向拉着自己袖口的纤细手指，眼眸深邃了几分。
　　“知许？”

　　“南辞。”温知许仰头，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朦胧柔和的脸上，“谢谢你。谢谢你愿意陪我捡回来一只流浪小猫，谢谢你迁就我的心软，谢谢你把我的心愿都放在心上。”

　　张南辞俯身，和他平视，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
　　“是我该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原本单调空旷的人生，多了这么多温热鲜活的日常。”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上温知许的额头，鼻尖相贴，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窗外是城市的喧嚣，窗内是两个人清晰的心跳声。

　　飘窗上的巧克力轻轻动了动身子，发出细碎的呼噜声，成为这一刻最温柔的背景音。

　　温知许闭了闭眼，唇角扬起浅浅的笑意，伸手轻轻环住张南辞的腰，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肩头。
　　张南辞稳稳揽住他的后背，手掌温柔地顺着他的脊背。

　　夏末的午后柔光漫进卧室，梧桐叶在窗外随风轻晃。

　　时间慢慢滑向深夜。

　　洗漱完毕，卧室只留一盏暖融融的床头小夜灯，城市霓虹在落地窗外面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斑。
　　温知许掀开薄被躺进床铺，连日伏案做设计的疲惫席卷而来，他往枕头里埋了埋脸颊，长发散在柔软的枕巾上。

　　张南辞关掉卧室的主灯，穿着宽松的纯棉家居睡衣，在床的另一侧躺下。他侧过身，目光安静落在身侧人的睡颜上，眼底褪去了所有对外的凌厉，只剩下缱绻的温柔。

　　“累坏了？”张南辞压低声音，气息轻轻落在温知许的发顶。

　　“有一点。”温知许半睁着眼，鼻音软软的，下意识往张南辞的方向挪了挪，肩膀贴上他的肩头，半靠在他的身侧，汲取安稳的暖意。

　　张南辞伸出手臂，虚虚圈在他的后背，掌心贴着他的睡衣布料，慢悠悠轻轻摩挲着，低声安抚。
　　“睡吧，我陪着你。”

　　睡意慢慢裹上来的时候，床尾传来细碎的、小肉垫踩在床单上的哒哒声响。

　　圆滚滚的巧克力顺着床单的褶皱，吭哧吭哧爬上来，精准挤在两个人枕头中间的空隙里，蜷成一团毛茸茸的球，小尾巴一卷，自顾自发出浅浅的呼噜声。

　　原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空隙，被这只小奶猫完完整整霸占了。

　　张南辞低头看着横在两人中间的这团毛乎乎的小家伙，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巧克力毛茸茸的小脑袋，用气音小声嘟囔，带着一点幼稚又委屈的调子。

　　“你这个坏猫。”

　　巧克力懵懂地晃了晃耳朵，歪着小脑袋看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抢了某人的专属枕边位置。

　　张南辞又轻轻点了点它的后背，小声控诉。
　　“坏猫，怎么偏偏抢我的地盘。”

　　温知许侧过头，借着床头暖黄的灯光，看着平日里在外气场强大、生人勿近的张南辞，此刻对着一只小奶猫闹起了别扭，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肩膀微微发颤。

　　他手肘轻轻碰了碰张南辞的胳膊，眉眼弯起带着戏谑的温柔笑意。
　　“张南辞，你怎么还吃小猫的醋呀？你看它多可爱，好不容易熟悉新家，就想挨着我们睡嘛。”

　　“可爱归可爱。”张南辞垂眸，视线牢牢锁在温知许含笑的眉眼上，眼底翻涌着浓稠又直白的占有欲。他俯身，小心翼翼托住巧克力圆滚滚的小身子，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吓到熟睡的小猫。

　　小猫在他掌心轻轻蹬了蹬小爪子，委屈地喵呜了一声。

　　张南辞抱着这团小毛球，目光重新落回温知许的脸上，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不行。”

　　“让它回飘窗自己的小窝里面去睡。”

　　他微微俯身凑近一点，视线沉沉地凝着温知许的眼眸，一字一顿，温柔又认真。
　　“这个枕边的位置，不能分给它。”

　　“你可是我的。”

　　温知许的耳尖唰地染上一层薄红，笑意凝在唇角，心跳重重撞了一下胸腔。
　　“你也太霸道了。”他小声呢喃，语气里却是甜甜的纵容。

　　张南辞低低地笑出声，胸腔震动的音色低沉悦耳。他抱着巧克力，轻手轻脚走到飘窗边，把小家伙稳稳放回铺着厚绒垫的专属小窝里，细心给它掖了掖边角的小毯子。

　　巧克力朝着大床的方向委屈地叫了两声，最后还是蜷起身子，乖乖趴在绒垫上闭上了眼睛。

　　安置好小猫，张南辞才轻手轻脚折回床边，掀开被子重新躺回来。
　　这一次，中间没有小猫隔开的空隙。

　　他顺势伸出手臂，揽住温知许的腰，把人稳稳圈进自己的怀里，让温知许的脸颊贴在他的胸膛，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下巴轻轻抵在温知许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发丝干净的气息。

　　“这下，位置抢回来了。”张南辞贴着他的发顶低声呢喃。

　　温知许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腰，闷闷地笑。
　　“多大的人了，跟一只小奶猫争位置。”

　　“只跟抢你的小家伙争。”张南辞的手掌顺着他的后背慢慢轻拍，动作缱绻温柔，“旁人我从不在意，唯独你身边的每一寸位置，我都想独占。”

　　窗外的晚风缓缓吹过梧桐枝叶，沙沙的声响，和飘窗上小猫浅浅的呼噜声揉在一起，成为深夜最温柔的背景音。

　　温知许微微仰头，在昏暗的小夜灯光影里，鼻尖轻轻碰了碰张南辞的下颌线。
　　张南辞垂眸对上他的目光，眸色沉沉，盛满翻涌的温柔。

　　“晚安，南辞。”温知许的声音轻得像一片晚风里的羽毛。

　　“晚安，知许。我的知许。”张南辞收紧怀抱，将人拥得更紧了些。

　　夜色绵长，一室静谧温柔。
　　飘窗上名叫巧克力的小猫睡得安稳，大床上相拥的两个人，把晚风里偶然拾来的缘分，酿成了朝夕岁岁，岁岁年年的温柔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