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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风赴远途,心赴你 己经开始筹 ...

  •   晨光褪去了晨间朦胧的薄雾,澄澈的秋日天光铺满整条老街。天色是清透的淡蓝,像被清水滤过一遍,云层薄得舒展地铺在天际,风掠过街边老旧的砖瓦檐角,带起一阵轻浅的凉意。

      温知许是被身侧细微的动静弄醒的,他睫毛颤了颤,缓缓掀开眼睫。房间里没有拉严窗帘,天光顺着缝隙漫进来,落在地板上,碎成一片柔和的光斑。张南辞已经醒了,支着手肘靠在床头,目光安安静静落在他脸上,指尖悬在半空,像是刚刚克制住想要碰一碰他脸颊的念头。

      温知许嗓子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声开口:“醒很久了?”

      张南辞收回那只悬着的手,指尖轻轻落在被褥的边缘,声音压得很低,怕惊扰了这晨间静谧的氛围:“没多久,就看着你醒过来。”

      温知许往他身侧挪了挪,肩膀轻轻贴住他的胳膊,鼻尖蹭了蹭微凉的布料:“盯着我睡觉做什么。”

      “看不够。”张南辞说得直白,没有半分遮掩,“从前只能远远看着,现在能守在身边,总觉得多看一眼,都是赚到的。”

      温知许耳尖泛起淡淡的热,偏过头看向窗外的天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这些话了。”

      “只对你会。”张南辞侧过头,视线牢牢锁在他的眉眼上,“对着别人,我向来寡言。唯独对着你,藏不住心里话。”

      房间里静了片刻,窗外传来楼下早点铺开门的吱呀声响,还有商贩轻声的吆喝,人间烟火的气息隔着一层玻璃窗漫进来。

      “昨天晚上说的塔林。”温知许重新开口,指尖无意识捻着床单的纹路,“你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的念头。”

      张南辞伸手,握住他捻着床单的那只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指节:“我从来不会拿我们的以后,当做一时兴起的玩笑。”

      “我还以为,你会更喜欢热闹一点的婚礼。”温知许抬眼望他,眼底带着一点细碎的疑惑,“身边亲友围在一起,热热闹闹办一场仪式。”

      “热闹是给旁人看的。”张南辞的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他的指腹,语气认真,“我想要的仪式,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在陌生的、干净的小城,只有风,海,落日,和彼此。不用应付繁杂的人情往来,不用在意旁人的眼光,就安安静静,告诉对方,往后余生,是你了。”

      温知许的心跳慢了半拍,又骤然加快,他看着张南辞认真的眉眼,轻声问:“那如果,我还是会紧张呢。在那么陌生的地方,站在你面前。”

      “紧张也没关系。”张南辞微微收拢手指,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掌心,“我会牵着你。从迈出第一步开始,一直牵着,不会松开。你紧张的时候,就看着我,只看着我一个人就好。”

      温知许弯了弯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你倒是把所有我会担心的事,都提前想好了解决办法。”

      “因为我比你更早,设想过无数次我们婚礼的画面。”张南辞低声说,“在无数个伏案工作的深夜,在赶路的车里,在每一个想起你的瞬间。我都在描摹那一天的样子。”

      “描摹出什么样子了?”温知许追问,声音软了几分。

      “风穿过老城的石拱门,落日把墙面染成暖橘色。我们站在石板路上,没有堆砌的鲜花拱门,只有路边野生的小野花。我对着你念誓词,声音或许会有点抖,因为太紧张,太珍视这一刻。”张南辞慢慢说着,像是把心底描摹过无数次的画面,一点点摊开在温知许面前,“念完之后,我给你戴上戒指,然后低头吻你。”

      温知许呼吸放轻了,指尖在张南辞的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听着……比我想象里还要好。”

      “因为主角是你。”张南辞垂眸,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再好的风景,再好的仪式,少了你,都不算圆满。”

      “那婚礼之后呢。”温知许轻声问,“仪式结束,回到日常的日子,会不会觉得平淡。”

      张南辞轻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手臂传过来:“平淡才是我最想要的。清晨一起醒,傍晚一起做饭,晚上窝在同一张沙发上,各做各的事,抬头就能看见对方。周末的时候,去逛当地的市集,买新鲜的蔬果,漫无目的地在街巷散步。不用多么波澜壮阔,细水长流,岁岁年年,就够了。”

      “我以前总觉得,平淡的日子会很枯燥。”温知许坦诚自己从前的想法,“一个人过日子的时候,总盼着有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发生。”

      “那是因为你从前的平淡,是孤身一人的平淡。”张南辞揉了揉他的发顶,动作温柔,“两个人的平淡不一样。柴米油盐里,裹着彼此的牵挂,晨起暮落里,藏着专属我们的温柔。枯燥会变成安稳,孤单会变成心安。”

      温知许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好像……被你说动了。”

      “不是我说动了你。”张南辞侧过头,额头轻轻抵上他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是你心底,本来就期盼着这样的日子。只是从前,你不敢笃定,身边会一直有我。”

      温知许闭上眼,睫毛轻轻颤动:“是。从前我不敢笃定,你会陪我走这么远的路。”

      “我用往后一辈子的时间,给你这份笃定。”张南辞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在他的唇瓣上方,“不是口头的承诺,是日复一日的陪伴。”

      温知许缓缓睁开眼,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轻声开口:“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先出门,看一看能用来写请柬的纸。”

      张南辞直起身,松开握着他的手,转而抬手替他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好。先起床吃早餐,然后慢慢逛,慢慢挑。不赶时间,我们慢慢来。”

      温知许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伸手捞过搭在椅背上的针织外套披在肩上。张南辞先一步走到卧室门口,伸手替他拉开木门,侧身让他先走出去。

      厨房的料理台面上放着刚刚温好的牛奶,还有一碟烤得松软的吐司,边缘带着淡淡的焦色,盘子旁边摆着一小碟蓝莓果酱。

      温知许走到餐桌边坐下,指尖碰了碰玻璃杯壁,温度刚好,不烫口。

      “刚热好的。”张南辞给他递过一把小勺,“烤吐司的时候特意盯了火候,没有烤得太硬。”

      温知许用小勺舀了一点果酱抹在吐司上,咬下一小口,软糯的口感混着酸甜的果香在舌尖化开:“味道很好。”

      “你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做。”张南辞坐在他对面,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落在他吃东西的侧脸上,“不管是在现在这个小房子里,还是以后在塔林的小公寓里。”

      温知许抬眼看他,嘴角还沾了一点淡紫色的果酱痕迹:“你别一直盯着我吃饭。”

      张南辞视线落在他的唇角,指了指那个小小的痕迹:“沾到果酱了。”

      温知许下意识抬手去擦,指尖蹭错了位置,反而把痕迹抹得更开了一点。

      张南辞俯身,隔着餐桌,伸出指尖,轻轻替他擦去唇角的果酱。指腹的温度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温知许的动作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好了。”张南辞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一点果酱的甜味,他低声开口,“这下干净了。”

      温知许低下头,小口咬着吐司,耳尖红得更明显了。

      “吃完早餐,我们先去老街的文具铺子。”张南辞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自然的平缓,“那家老店的信纸和烫金信封很精致,应该合你的心意。”

      “你去过?”温知许抬眼。

      “上次路过的时候留意到的。”张南辞说,“想着有一天,或许会有机会,和你一起来挑请柬。”

      温知许心里漫开一层细碎的暖意,原来对方早就在看不见的时刻,悄悄把和自己有关的小事,记在了心底。

      早餐吃得很慢,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话,聊街边那家旧书店的营业时间,聊巷口花店新到的花材,聊塔林当地的气候,聊以后定居下来,要养一只温顺的小猫。

      细碎的,生活化的话题,没有多么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刻意的告白都要动人。

      收拾完餐具,张南辞拿起挂在玄关的两件外套,把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递到温知许手里:“今天风有点凉,穿上。”

      温知许接过外套穿上,拉链拉到一半,张南辞伸手过来,替他把拉链整理平整,指尖划过他的脖颈边缘,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准备好了吗?”张南辞看着他。

      “嗯。”温知许点了点头。

      推开临街的木门,秋日的风迎面吹过来,带着街边梧桐落叶干爽的气息,阳光斜斜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修长,交叠在青石板路面上。

      他们并肩走在老街的石板路上,脚步放得很慢,没有急匆匆赶路的节奏。张南辞刻意走在靠近车道的那一侧,把温知许护在内侧,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从旁边经过,他会下意识伸手,虚虚拦在温知许身前,等车辆过去之后,再收回手。

      温知许偏过头看他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轻声开口:“你不用时时刻刻都这么紧张。”

      “习惯了。”张南辞目视前方,声音温和,“习惯把你护在安全的一侧。”

      “那以后我们一起过马路,一起走夜路,都这样吗。”温知许问。

      “一辈子都这样。”张南辞侧过头看他,眼神笃定,“这不是一时的小心,是刻进日常里的习惯。”

      老街的路蜿蜒曲折,两侧是带着岁月痕迹的老店铺,木门板,木招牌,窗台上摆着盆栽的绿植。路过一家手工银饰小铺子的时候,橱窗里摆着素圈的银戒,样式简约干净,没有繁复的花纹。

      温知许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橱窗里的戒指上。

      张南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停下脚步:“想进去看看?”

      温知许犹豫了一下,轻轻点头。

      推开门,小银铺里飘着淡淡的银饰打磨过后的冷冽金属气息,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柜台后面打磨小件饰品,听见推门的铃声,抬眼温和地看了他们一眼。

      张南辞陪着温知许走到橱窗陈列台前面,玻璃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素圈戒指,宽窄厚薄各有不同。

      “你喜欢窄一点的,还是宽一点的。”张南辞低声问,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

      温知许指尖贴在冰凉的玻璃柜面上,指着其中一枚打磨得很光滑的细素圈:“这个。简简单单的,没有花纹。”

      “我也偏爱这种。”张南辞看向那枚戒指,“不需要太多装饰,本身的意义,就足够重了。”

      店主走过来,笑着开口:“这一对素圈是手工打磨的,质地温润,很多年轻人选来做婚戒。”

      温知许听见“婚戒”两个字,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耳尖泛起薄红。

      张南辞侧过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对着店主轻声道:“我们先看一看,后续再来敲定。”

      “没问题。”老人笑了笑,退回到柜台后面。

      两个人并肩站在玻璃柜前,看着那两枚素圈戒指,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又缱绻的氛围。

      “想象一下。”张南辞的声音压得很轻,只萦绕在两个人之间,“婚礼那天,我把这枚戒指,套进你的指根。从此你的无名指上,就带着我的印记。”

      温知许的心跳砰砰地撞着胸腔,他抬眼看向张南辞,声音轻轻发颤:“我会紧张到手心出汗的。”

      “我也是。”张南辞坦诚,“我可能紧张到,连戒指都差点握不稳。”

      “那我们两个,手忙脚乱的。”温知许弯起唇角,笑意漫进眼底。

      “手忙脚乱也没关系。”张南辞看着他的眼睛,“只要最后,戒指稳稳戴在你的手上,就够了。”

      在小银铺停留了片刻,他们和店主道了别,推门走回老街的路上。阳光比先前更暖了一些,风依旧轻柔,卷起落在石板路上的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文具老店的木门是深棕色的,门框上挂着褪色的木牌,推开门的时候,响起一串清脆的铜铃声响。店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本子、信纸、钢笔、火漆印章,空气里飘着纸张和墨水混合的淡淡香气。

      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整理货单,抬眼看向他们,温和地笑了笑。

      温知许走到摆放信纸的货架前面,指尖拂过一沓沓不同材质的纸张,有哑光的棉纸,有带着细微肌理的牛皮纸,还有带着细碎暗纹的烫金信纸。

      张南辞跟在他身后,站在他身侧,目光跟着他的指尖移动。

      “喜欢哪一种材质?”张南辞问。

      温知许拿起一沓米白色的棉浆信纸,纸张厚实柔软,摸起来触感细腻:“这个。写字的时候,墨水晕开的痕迹会很好看。”

      “用来写请柬的正文,刚刚好。”张南辞伸手拿起旁边配套的信封,信封封口处带着一圈浅淡的暗纹,“这个信封配它。”

      温知许把信纸和信封放在柜台上面,指尖摩挲着纸页的边缘:“请柬上,要写什么话比较好。”

      “你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张南辞看着他,“请柬是我们发出去的心意,不用套用网上千篇一律的文案。写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话。”

      “比如?”温知许看向他。

      “比如,写十七岁那年,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心里藏着的心动。写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最终还是走向了你。写诚邀你,见证我们跨越漫长时光,奔赴的相守。”张南辞慢慢说着,语气温柔,“文字不用华丽,真诚就足够动人。”

      温知许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在心里默默描摹着字句的轮廓:“我想写,漫长岁月,我终于等到了属于我的归宿。”

      张南辞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轻声应和:“这句话很好。是独属于我们的,故事。”

      老板娘帮他们把信纸和信封打包好,用浅棕色的牛皮纸包起来,系上一根细细的麻绳。温知许接过纸包,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走出文具店,日头升到了半空,街边的老槐树投下大片的树荫,风穿过枝叶的缝隙,筛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他们沿着老街继续往前走,走到河堤边的石阶上,并肩坐下来。河水缓缓流淌,波光粼粼,远处的天际晕开一层淡淡的浅橘色,是临近午后的天色。

      温知许把纸包放在身侧的石阶上,手肘撑在膝盖上,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

      “以前我总觉得,未来是很空泛的词。”温知许轻声开口,“我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有办法具象化未来的模样。我不知道我会在哪座城市生活,会做什么样的工作,身边会站着谁。”

      张南辞微微偏头,目光专注地落在他的脸上,安静地听他说下去。

      “直到遇见你之后。”温知许的声音放软了,带着绵长的温柔,“未来慢慢有了轮廓。它不再是模糊的雾,它是塔林的石路,是清晨温热的早餐,是挑信纸的午后,是身边坐着的你。”

      “我也是。”张南辞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十指缓缓相扣,牢牢锁在一起,“从前我为了生活奔波,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外壳里,觉得人情往来都是负担,日子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是你,让我开始期待每一天的日出日落。”

      “期待每天睁开眼,看见你在身边。期待傍晚回来的时候,屋子里有你的气息。期待每一个节日,每一个平凡的朝夕,都有你的参与。”张南辞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背,“是你,把我枯燥的日子,填成了满是温柔的模样。”

      温知许眼眶微微发热,他别过头,看向河面流动的波光,平复了一下心绪,再转回来的时候,眼底盛着柔软的水光。

      “张南辞。”他认认真真叫了一遍他的名字。

      “我在。”张南辞应声,声音低沉又郑重。

      “我很庆幸,十七岁那年,我遇见的人是你。”温知许一字一顿地说,“兜兜转转这么久,我们没有走散。”

      “我比你更庆幸。”张南辞俯身,靠近他一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得很近,“庆幸我在最好的年纪,看见了你。庆幸我没有错过你。庆幸命运兜兜转转,还是把你送回了我的身边。”

      河风轻轻吹过来,掀起温知许额前的碎发,张南辞抬手,替他把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轻轻蹭过他的耳廓。

      “等我们把这边的琐事处理妥当,就订去往塔林的机票。”张南辞轻声规划着,“先去一趟小城,实地看一看场地,走一走街巷,把我们设想的画面,一一落地。”

      “我们两个人去吗。”温知许问。

      “先我们两个人去。”张南辞点头,“先把属于我们的仪式敲定下来,之后再邀请亲近的亲友过来。先奔赴我们的心愿,再分享给身边的人。”

      温知许靠在他的肩头,望着缓缓流淌的河水:“听起来,像是一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远行。”

      “是。一场奔赴余生的远行。”张南辞低头,唇瓣轻轻擦过他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出发的理由,从来都不是那座城市,是身边同行的人。”

      河堤边的风慢慢吹着,带走了初秋的燥热,留下绵长的温柔。他们就这么并肩坐着,十指相扣,没有急着起身离开,没有急着奔赴下一个目的地,就安静地感受着此刻彼此相伴的时光。

      “等从塔林回来之后。”温知许轻声开口,“我们要不要把十七岁到现在的故事,整理成一本小册子。不用出版,就我们两个人留着。”

      “好主意。”张南辞应声,“把少年时青涩的心事,中途错过的遗憾,重逢之后的欢喜,都写进去。当做我们送给彼此的,岁月的礼物。”

      “以后老了,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时候,翻出来慢慢看。”温知许想象着那个画面,眼底漾开笑意,“回想年轻的时候,我们是这样热烈又认真地爱着对方。”

      “不止年轻的时候。”张南辞纠正他,声音温柔而坚定,“年轻的时候热烈,中年的时候安稳,年老的时候相依。爱意会随着岁月沉淀,变得越来越厚重,不会变淡。”

      温知许抬眼看向他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条,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张南辞。”

      “嗯?”

      “我好像,越来越贪心了。”温知许轻声说,“最开始,我只奢望能远远看着你就好。现在我想要朝夕相伴,想要余生相守,想要很多很多年的时光,都和你绑在一起。”

      “贪心一点没关系。”张南辞侧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我愿意满足你所有的贪心。我的余生,本来就是打算全部交付给你的。你尽管贪心,尽管索取我的温柔,我的时间,我的偏爱。”

      温知许闭了闭眼,主动微微仰头,轻轻贴上他的唇。

      这个吻很轻,带着秋日风的温柔,没有急切的冲动,只有绵长的缱绻与珍视。像是把这么多年藏在心底的欢喜、忐忑、庆幸与爱意,都揉进这一个轻柔的触碰里。

      张南辞微微顿住,随即抬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放缓了吻的节奏,温柔地回应着他。河水流动的声响在耳边变得模糊,全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清晰的心跳声。

      很久之后,两人才缓缓分开,鼻尖依旧相抵,呼吸交缠在一起。

      “我等了这个吻,等了很多年。”张南辞的声音带着一点微哑的质感。

      “我也是。”温知许的唇瓣微微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湿润的柔光,“从少年时心动的那一刻起,就在等。”

      河面上的落日霞光渐渐铺展开,把整片河面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落在两个人的发梢、肩头,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张南辞牵起他的手,从石阶上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染的尘土。

      “回去吧。”他看着温知许,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回去之后,我们一起坐在书桌前,慢慢写请柬的草稿。一点一点,筹备我们的未来。”

      温知许握紧了他的手,跟着他的脚步,沿着河堤的石板路往回走。

      两个人的影子在落日的余晖里紧紧依偎在一起,被霞光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向远方,延伸向漫漫余生的路。

      路上路过街角的邮筒,墨绿色的邮筒立在梧桐树下,温知许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悄悄埋下一个念头。他转头看向身侧并肩而行的人,看着对方被落日霞光温柔包裹的眉眼,悄悄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写一封封藏的信,在婚礼当天,交给眼前这个人。

      张南辞察觉到他停顿的目光,偏过头问:“在想什么?”

      温知许弯起唇角,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点细碎的、属于自己的小秘密:“没什么。只是在想,未来的每一天,都值得期待。”

      张南辞笑了,指尖收紧,牢牢牵着他的手:“那我们就一起,把每一个日子,都过得值得期待。”

      秋日的晚风卷着落日的暖意,裹着两个人并肩的身影,慢悠悠地走在归乡的老街路上。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藏在日常细碎里,细水长流的浪漫,和笃定奔赴余生的决心。

      回到小公寓的时候,天色已经偏向傍晚,室内的光线柔和昏暗下来。张南辞点亮书桌上的台灯,暖黄色的灯光漫开,笼罩住书桌的方寸之地。

      温知许把今天买回来的信纸、信封、火漆印章都摆在桌面上,一样一样整理开。

      张南辞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身侧,手肘撑在桌面上,陪着他一起翻看那些纸页。

      “先草拟第一份请柬的文字好不好。”温知许拿起一支钢笔,指尖捏着笔杆,看向身边的人。

      “你先写你想写的话。”张南辞看着他,“我陪着你。”

      温知许低头,笔尖落在米白色的棉浆信纸上面,墨水慢慢晕开,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下属于他们的字句。

      张南辞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他写字的侧脸上,看着他垂着的眼睫,看着他认真蹙起的一点眉尖,看着笔尖在纸页上落下的字迹。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窗外的落日霞光一点点沉下去,夜色慢慢漫上来,台灯的暖光成了房间里最温柔的光源。

      温知许写完一行,侧过头把信纸递到张南辞面前:“你看看,这样可以吗。”

      张南辞俯身,目光落在纸页上的字迹,一字一句认真读完,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很好。是独属于我们的,温柔。”

      “那你也写一句好不好。”温知许把钢笔递给他,“写一句你想对来参加婚礼的亲友说的话。”

      张南辞接过钢笔,指尖握住笔杆,低头在信纸的另一处空白位置,写下一行沉稳清隽的字迹。

      温知许凑过去看,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承蒙岁月眷顾,兜兜转转,终与挚爱相守。诚邀你,见证我们奔赴余生的仪式。”

      温知许的心脏轻轻颤了颤,抬眼看向身边的张南辞。

      张南辞放下钢笔,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这是我心里,最真诚的话。”

      台灯的暖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纸页铺在桌面上,承载着两个人对未来的期许。

      “以后的每一年。”温知许轻声开口,“我们都可以写一封信,封存起来,等到纪念日的时候拆开。”

      “好。”张南辞应下,“写春日的风,夏日的雨,秋日的落日,冬日的炉火。写我们相伴走过的每一段时光。”

      夜色渐渐浓稠,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点在玻璃窗外面闪烁。房间里只有一盏台灯亮着,两个人并肩坐在书桌前,对着一桌子的信纸与笔墨,聊着细碎的期许,聊着漫长的余生。

      浪漫从来都不是一时的惊艳与盛大的排场。
      是晨光醒来时身边的人,是并肩走过老街的脚步,是一起挑选信纸的午后,是一笔一划写下的期许,是把“我”变成“我们”,把短暂的心动,熬成岁岁年年的相守。

      张南辞伸手,轻轻揽住温知许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一同望着桌面上摊开的信纸。

      “慢慢筹备,慢慢奔赴。”张南辞低声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温知许闭着眼,靠在他温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扬起安稳又满足的笑意。

      “嗯。一辈子的时间。”

      窗外的晚风轻轻敲打着玻璃窗,室内灯火温柔,身边爱人在侧,前路漫漫,满心期许。这是独属于他们的,最绵长动人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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