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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满院桂香,予你一室画室 桂树下相伴 ...

  •   风卷着细碎金桂簌簌砸在青石桌面上,淡甜香气裹着午后温软的日光铺满整座院落。张父放下手里擦拭紫砂壶的棉布,抬眼扫过并肩站在桂树丛前的两个人,唇角噙着松弛温和的笑意,拎起桌上盛着新鲜青菜的竹篮往厨房方向走。

      “你们两个慢慢摆弄这些花木,修剪花枝的法子南辞熟门熟路,正好趁这个机会教一教知许。厨房里头择菜炖汤我实在帮不上忙,进去搭把手减轻你母亲的负担,不打扰你们俩独处。”

      张母正站在灶台边清洗陶瓷汤盅,听见这话立刻擦干净手上沾着的水珠,隔着半道回廊朝外头扬声回应,语调柔软得像蒸软的桂花糕。

      “说得没错,院里这几十棵桂树每年都是南辞打理,枝桠疏密、花苞留存他心里门儿清。我先炖一锅清润排骨汤,晚一点再炒几道清淡小菜,等饭菜齐备了我再出来喊你们进屋吃饭,你们不必急着过来。”

      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穿过雕花木门消失在房屋深处,偌大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秋风穿梭枝叶的沙沙响动,偶尔有熟透的桂花脱离枝桠,轻飘飘落在青石板、石桌还有两人肩头。

      张南辞转身走向角落堆着园艺工具的杂物间,木质推拉门被轻轻拉开,里头整齐码放着竹篮、修枝剪、小耙子与洒水壶。他弯腰取出两只打磨光滑的竹编小篮,一手拎一只放在石桌旁,再拿过两把大小合适的不锈钢修枝剪,指尖捏着其中一把,转身递到温知许面前。

      “之前碰过这类园艺剪刀吗?”

      温知许垂眸看向掌心冰凉光滑的金属把手,指尖无意识蜷缩了两下,轻轻摇了摇头,耳尖还残留着方才见长辈时没散尽的浅红。他下意识抬手摩挲了一下手腕上成对的桂花银坠,细小的银饰碰撞出一声极轻的叮铃响动。

      “从来没有试过,从前只在画纸上反复勾勒过桂树的枝桠,素描、水彩都画过无数次,却从来没有亲手站在真实的桂花树旁修剪枝条。”

      “那正好,今天慢慢教你。”

      张南辞顺势上前一步,直接绕到温知许身后,结实温热的手臂轻轻环住少年纤细的腰腹,掌心稳稳覆在温知许握着剪刀的手背上。两人胸膛紧密相贴,温热均匀的呼吸落在温知许的耳廓边缘,惹得少年浑身瞬间泛起一层细微的战栗。

      “分辨枝条很简单,只需要剪掉内里枯瘦、没有花苞、吸收养分却不开花的细弱枯枝。那些枝干饱满、缀满金黄花苞的枝条要完整保留,等到深秋花期盛放,既能摘花泡茶,来年也能重新抽生出新的嫩芽。”

      温热的气息一遍遍扫过敏感的耳尖,温知许整个人僵在原地,鼻尖层层叠叠萦绕着两种交织的气息,身前桂花树清甜绵长的花香,混合着身后张南辞身上干净冷冽的松木淡香,两种气味缠绕在一起,牢牢裹住他所有思绪。手腕上成对的桂花银坠随着两人贴合的动作轻轻相撞,细碎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院落里反复回荡。

      他微微侧过头,声音细得像随风飘落的一瓣桂花,几乎要被风吹散。

      “你离我太近了。”

      张南辞低低笑了一声,胸腔震动的触感透过相贴的衣衫清晰传递给温知许,覆在他手背上的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他精准剪下一截干枯发灰的细枝,枯枝落在竹篮里发出轻微声响。

      “现在院子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长辈,不必时刻拘谨紧绷。昨天坐在车里的时候,是谁攥着我的手忐忑不安,整夜都在担心我父母会不认可我们两个,如今反倒嫌弃我靠得太近?”

      “我不是嫌弃你。”温知许轻轻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在竹篮里渐渐堆积起来的金黄桂花花瓣,心口一阵阵不受控制地发烫,“只是心跳太快,安静不下来。”

      “巧了,我也是一样。”张南辞垂眸,视线牢牢锁在两人层层交叠的手背,语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从十七岁那年,我第一眼看见你开始,只要和你靠近,我的心跳从来没有一刻能够平稳下来。”

      温知许心口猛地一震,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脸颊红得快要烧起来。他下意识抬手想要拨开面前垂落的桂树枝条,力道却没把控妥当,一簇沉甸甸缀满桂花的枝条应声晃了晃,大片细碎金黄花瓣簌簌飘落,尽数落在他的发顶、肩头与衣袖上。

      他慌忙低下头,伸出空着的另一只手胡乱拍打身上沾着的花瓣,动作慌乱又笨拙。张南辞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抬手落在他发间,指尖轻柔地拂去藏在黑发缝隙里的细小桂花。指腹擦过柔软发丝的触感温和轻柔,每一下都轻轻挠在温知许的心尖上。

      “慢一点,不用着急。这么多新鲜桂花,等会儿全部收拢晒干,刚好能填满你随身带着的那只装贝壳、花草标本的小木盒。”

      温知许抬眼看向身侧的人,眼底漾开一层浅浅软软的笑意,小声坦白。

      “其实刚刚修剪的时候,我已经悄悄捡了一小捧饱满的桂花收进木盒里了。我想把今天这座院子里的花好好留存下来,往后每次打开盒子看见它们,就能清清楚楚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想起叔叔阿姨温和的模样,还有和你一起待在桂树下的时光。”

      “不用偷偷摸摸藏。”张南辞牵起温知许空着的那只手腕,指尖刻意摩挲了一遍成对的银坠,拉着他朝着院落西侧那间单独的厢房走去,木门上挂着一把小巧精致的铜锁,钥匙早就提前放在他口袋里,“整片院子所有桂树开出的花,你想带走多少都可以,我带你去看一样我准备了很久的东西。”

      铜锁轻轻转动发出咔嗒一声轻响,木门向内缓缓推开,一整片柔和透亮的天光顺着南北两扇落地窗涌入屋内,瞬间铺满整间屋子。靠墙一侧立着一整排量身定制的原木多层画柜,格子划分得恰到好处,上层预留摆放写生画册与成品画作,下层宽敞隔间专门收纳颜料、画布、炭笔与各类绘画工具,柜面干干净净,等待着温知许填满属于他的痕迹。

      房间正中央摆放一张宽大厚实的实木画桌,桌面打磨得光滑温润,桌角圆润不会磕碰到人,桌上分门别类整齐摆放着全套绘画耗材:不同粗细的水彩画笔、成套固体水彩、炭条、素描铅笔、油画颜料、定画液、调色盘,甚至连温知许习惯使用的细纹水彩纸都整整齐齐码放在桌沿。靠窗的角落放置一张柔软厚实的懒人沙发,一旁立着造型简约的落地台灯,窗台摆放几只空白粗陶花瓶,专门用来盛放四季采摘的花草。

      温知许脚步死死顿在厢房门口,整个人怔怔地望着屋内一应俱全的布置,嘴唇轻轻开合了好几次,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柔软酸涩,眼眶微微泛起一层薄红。

      “这里……这里所有东西,全部都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

      “去年开春就找人动工收拾翻新完毕了。”张南辞缓步走到门框边停下,后背轻轻倚靠在原木门框上,目光自始至终温柔地锁着眼前少年,一字一句说得清晰郑重,没有半分敷衍,“很早之前我就规划好了我往后全部的人生,在那份规划里,必须有一间只属于你的画室。”

      温知许缓步踏入画室,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份专属于自己的温柔馈赠。他慢慢走到宽大实木画桌前,指尖轻轻贴在光滑的桌面上来回摩挲,怀里紧紧抱着从厦门一路带来的厚厚一沓写生稿,小心翼翼平铺铺开在桌面上,纸张摊开,鼓浪屿落日、黄厝海岸线、巷弄梧桐尽数铺展在两人眼前。

      他侧过头望向站在门边的张南辞,眼底盛满明亮的期许。

      “我想画一幅完整描绘这座小院满树桂花的油画,画好之后就永久留在这间画室里,当作我送给你的礼物,也当作我留给这间屋子第一幅作品。”

      “我陪着你一起完成。”张南辞从裤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胶片相机,抬手对准低头俯身端详写生稿的温知许,轻轻按下快门,清脆的咔嚓声在安静画室里回荡,“往后一年四季,春抽新芽、夏覆浓荫、秋落金桂、冬挂枯枝,每一个时节的桂树风景,我都陪你坐在这间画室里慢慢描摹。无论你想去哪一座城市、哪一片海边写生,我都会放下手头工作跟着你,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奔赴远方。”

      两人在画室里停留了将近一个钟头,温知许蹲在画柜前翻看一沓全新空白画布,挑选尺寸合适的油画框预备绘制小院桂树,张南辞就安静站在一旁,时不时伸手递给他画笔、颜料,或是弯腰收拾散落在地面的废纸屑,全程没有多余打扰,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沉浸在热爱之中。

      窗外日头渐渐向西偏移,正午灼热的日光褪去大半,秋风裹挟着桂花香吹进落地窗,室内温度变得温润舒适。张南辞伸手牵起温知许的手,两人并肩走出画室,重新回到院落中央的石桌旁,石桌上提前备好白瓷茶具、清水、滤网与方才装满新鲜桂花的竹篮。

      两人一同搬来两只矮石凳相对坐下,温知许伸手拎起侧边温好的清水瓷壶,指尖稳稳托住壶身,缓缓往两只白瓷茶杯里注入温水,动作轻柔细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以前上学时我总喜欢泡桂花茶揣在包里,分给身边相熟的同学。今天终于有机会,安安心心煮一壶,只倒给你一个人。”

      张南辞端起面前盛满淡金色茶汤的白瓷杯,鼻尖凑近杯口轻嗅清甜花香,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温知许脸上,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快要溢出来。

      “这件小事我记了很久很久。从前你愿意分出去的温柔,如今大半都落在我身上,光是想到这一点,我心里就满得快要装不下欢喜。”

      “不是大半。”温知许垂眸望着杯中缓缓漂浮舒展的金黄桂花,指尖轻轻摩挲冰凉杯壁,语气坦诚又柔软,“是全部,我所有藏在心底的温柔、细腻、欢喜与偏爱,从今往后完完整整只给你一个人。”

      他顿了顿,想起前几日坐在车里难以抑制的自卑与惶恐,指尖微微收紧,声音低了几分。

      “前几天从鼓浪屿坐轮渡回来,我坐在副驾上翻来覆去地胡思乱想,总觉得我家境普通,没有拿得出手的贵重礼品,嘴笨不会说讨长辈欢心的漂亮话,害怕叔叔阿姨会觉得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不认可我们相伴一生的心意。那段时间我整夜都在焦虑,甚至偷偷觉得自己配不上长久站在你身边。”

      “知许,你要永远记住,爱意从来不是依靠钱财、家世作为衡量标准的筹码。”张南辞越过石桌,伸手牢牢握住温知许放在膝头的手,十指紧密相扣,掌心温热的温度源源不断传递过去,安抚少年心底残存的微弱不安,“你笔下勾勒出的山海落日、街巷草木,你骨子里干净细腻、温柔纯粹的本心,是世间任何金银珠宝都换不来的珍宝,这份独一无二的你,没有人能够替代。”

      一阵秋风骤然卷过,一瓣饱满金黄的桂花轻飘飘落在温知许微微张开的下唇上。张南辞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想要拈走那片花瓣,指腹无意擦过少年柔软温热的唇瓣,两人动作同时骤然顿住。

      风停了,院落里瞬间死寂,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呼吸声,两道目光在空中紧紧缠绕,谁都没有率先移开视线。手腕上成对的桂花银坠垂在石桌边缘,随着细微动作轻轻摇晃,叮铃轻响断断续续,成了此刻唯一的伴奏。

      长久的沉默之后,温知许率先轻轻开口,嗓音轻得如同落在肩头的桂花瓣,藏着藏不住的心动与笃定。

      “张南辞,你是不是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把我完完整整规划进了你往后所有朝朝暮暮的日子里?”

      “从十七岁画室初见你的那一天起,便是如此。”张南辞的声音低沉平稳,每一个字都清晰郑重,一字一句直直落进温知许心底,掀起层层温热涟漪,“我余生漫长的每一页纸上,落笔写下的名字,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人。”

      屋内忽然传来张母温和清亮的呼喊声,隔着庭院清晰传到两人耳中,恰到好处打破两人之间缱绻暧昧的氛围。

      “两个孩子,排骨汤炖好了,小菜也全部出锅,快进屋吃饭啦!”

      两人一同起身,默契配合着收拾石桌上的茶具、竹篮与散落的桂花,并肩穿过回廊走进客厅。宽大实木餐桌满满当当摆着一桌子家常菜,每一道菜口味都清淡少油,精准贴合温知许不爱重辣重油的饮食习惯,餐桌侧边白瓷圆盘里还摆放一碟蒸得软糯香甜的桂花糕,金黄糕体上点缀细碎干桂花,光是看着就让人心里发软。

      张母拿起干净公筷,不停往两人碗中夹菜,眼底满是疼惜温和。

      “快尝尝这碟桂花糕,一早起来特意蒸的,我听南辞说你偏爱甜口点心,特意多做了一些。桌上的青菜、菌菇汤都清淡,你放心吃,不用拘谨客气。”

      “谢谢您阿姨,费心了。”温知许拿起筷子,小口咬下一块桂花糕,清甜软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桂花独有的绵长香气铺满口腔,心底暖洋洋的,连日积压的忐忑彻底消散无踪。

      坐在主位的张父放下手中筷子,目光温和地落在温知许身上,语气诚恳真挚,没有半分长辈的疏离架子。

      “方才在院子里,我抽空翻看了你带来的厦门写生作品,你的笔触细腻柔和,画面意境干净通透,没有浮躁刻意的匠气,我十分欣赏你的画作与你对待绘画的这份纯粹热爱。”

      “叔叔实在过奖了,我只是闲暇之余随心写写画画,谈不上什么功底,还有很多需要打磨进步的地方。”温知许微微低头,略带几分不好意思。

      “真正发自内心的热爱,从来不分技法高低、名气大小。愿意沉下心静下心,认认真真描摹世间山河、落日草木,守住这份纯粹本心,便是极为难得的事。”张父话锋轻轻一转,侧头看向身侧的张南辞,语气从容温和,“对了,院子西侧那间画室自从翻新完成之后一直空置闲置,我和你母亲私下商量许久,若是知许不嫌弃,不如经常来小院小住一段时间,安心静下心创作画作,不用每天来回奔波赶路。”

      温知许指尖下意识攥紧筷子,耳尖重新泛起浅红,心里明明满是期待,却又生出一丝不好意思,只能微微垂眸避开长辈温和的视线。

      张南辞敏锐捕捉到他细微的局促,侧过身,指尖悄悄轻轻碰了碰温知许放在桌下的手背,随即坦然抬头看向父母,语气坦荡直白,没有丝毫遮掩。

      “我原本正打算吃完饭和你们好好商量这件事。等知许回家整理完这一批厦门写生作品,就直接搬来小院常住。画室和隔壁客房紧紧相邻,起居作画都格外方便,我平日里处理工作之余,也能时时刻刻照看他,不会让他独自受委屈。”

      张母眉眼瞬间弯起,脸上绽开舒心温柔的笑意,当即点头应允。

      “这有什么需要反复商量犹豫的?这间小院、这间画室,从布置完成那天起就留着你的位置,你想住多久都可以,我们夫妻俩打心底里欢迎。”

      一顿家常晚餐吃得松弛温馨,没有初次见面时小心翼翼的客套拘束,张父会主动和温知许聊各地写生的风光、绘画流派与笔墨意境,两人一老一聊得十分投机;张母不停关心温知许的日常起居、饮食习惯,细致询问他平日里画画会不会熬夜伤身体,反复叮嘱若是搬来小院,夜里作画一定要记得添衣保暖。

      晚饭过后,三人一同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闲谈,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晚风透过纱窗吹入屋内,裹挟着淡淡的桂花香。闲聊间隙,张母转身走进卧室,片刻后拿出一枚用红绳系好的温润桂花玉坠,轻轻递到温知许摊开的掌心。

      玉坠打磨细腻油润,雕刻的桂花纹路精巧雅致,和温知许手腕上的银坠纹样一模一样,一玉一银相互呼应,寓意成双成对。

      “一点不值钱的小小见面礼,搭配你手上那对桂花银坠正好。愿你们两个往后岁岁相伴,朝暮不离,无论遇上什么事,都彼此扶持,长久安稳走下去。”

      温知许小心翼翼合拢掌心,牢牢护住温润的玉坠,抬眼看向面前温和慈爱的长辈,语气郑重又动容。

      “谢谢您阿姨,这份礼物我一定会好好珍藏,时时刻刻带在身上,不会辜负您和叔叔的心意。”

      夜色彻底铺满整片别墅区,远处街道零星亮起路灯,晚风带上几分秋日独有的凉意。眼看时间不早,两人起身向张父张母道别,准备返程。

      张母提前打包好两个厚实棉布袋,一股脑塞进温知许怀里,一只袋子装满晒干封存的金黄桂花,另一只袋子装着满满一兜自制桂花糕,边角还塞了几罐清甜果茶。

      “晒干的桂花拿回去泡水煮茶,桂花糕当作日常点心,吃完了随时过来拿。不用把这里当作需要拘谨拜访的别人家,这里也是你的家,有空就多回来坐坐,不用刻意提前打招呼。”

      “我们一有空就会回来看您和叔叔。”张南辞伸手揽住温知许单薄的肩头,轻轻拍了拍少年手臂,朝着两位长辈轻轻挥手,“时间不早,我们先开车返程,你们早些休息,不用惦记我们。”

      两人并肩走出雕花院门,黑色法拉利安静停靠在院墙外侧,张南辞先替温知许拉开副驾驶车门,等少年坐稳、怀里的布袋与画稿安置妥当,才绕到另一侧驾驶位落座,平稳发动车子汇入安静的别墅区道路。

      车厢内部开着温和适宜的空调,冲淡了外头微凉的晚风,布袋里桂花糕清甜软糯的香气慢慢弥漫在狭小空间里。温知许靠在车窗边,掌心反复摩挲那枚温润的桂花玉坠,另一只手举着下午在小院、画室拍下的胶片照片,指尖一张一张细细翻看,眼底藏不住柔软光亮。

      “一想到往后可以直接搬来小院常住,白天安安静静待在专属画室里画画,傍晚放下画笔,就能和你一起修剪桂树、煮一壶桂花茶,闲暇时还能一起出门奔赴海边写生,我心里装满了说不出口的期待。”

      “往后朝朝暮暮,日日皆是这般安稳温柔的光景。”张南辞目视前方平稳把控方向盘,余光时不时悄悄瞥向身侧的少年,声音放得轻柔舒缓,一字一句勾勒出属于两人的未来,“清晨天光微亮时,我们并肩走在桂树丛下散步,闻一院子清甜花香;白日里你守着满室画材静心创作,我在隔壁书房处理工作,互不打扰却又咫尺相依;等到闲暇空闲,我们收拾好画具行囊,结伴奔赴山海江河写生;三餐四季,春秋冬夏,岁岁年年,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寸步不离。”

      车辆平稳驶入温知许居住的小区,缓缓停在单元楼下,路灯暖黄的光线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张南辞缓缓熄灭引擎,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副驾外侧,轻轻拉开车门,俯身张开双臂,将温知许稳稳拥入怀中。

      两人额头紧紧相抵,呼吸相互缠绕,晚风轻轻掀起温知许的衣角,手腕上银坠与掌心玉坠相互映衬,折射出细碎柔和的光点。

      “下周我腾出全天时间过来帮你收拾搬家行李,需要搬运的画材、画册、生活用品我提前安排妥当,不用你费力操劳,好不好?”

      温知许缓缓抬起手臂,轻轻环住张南辞的脖颈,鼻尖蹭过他微凉的下颌,眼底盛满毫无保留的柔和光亮,轻轻应声。

      “好,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无论要收拾多少东西,要面对多少未知,我什么都不会害怕。”

      “这辈子从少年相逢那一刻起,我都会牢牢站在你的身前,替你挡下所有无端生出的自卑、惶恐与不安,世间所有尖锐刺骨的风雨我独自承担,只把无尽的温柔、安稳与可期的余生尽数留给你。”

      温知许松开环在他脖颈的手臂,怀里牢牢抱着装满桂花、桂花糕、写生稿与桂花玉坠的棉布袋,缓步踏上单元楼台阶。走到台阶中段时,他下意识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望向依旧站在车旁的张南辞。

      晚风轻轻吹动少年宽松的袖口,手腕上成对桂花银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与掌心温润玉坠相映生辉,暖黄路灯将两道相望的身影拉得绵长柔和。

      温知许远远望着那个自十七岁初见,便笃定要与自己共度余生的人,心底所有曾经辗转难眠的焦虑、自我怀疑、身份落差带来的自卑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踏实温热、触手可及的期许。

      从前他总觉得余生漫漫是孤身一人的独行路,会独自背着画板走过无数陌生街巷、无人海岸,只能依靠笔下色彩填补心底空落。直到张南辞出现,他才明白,所谓岁岁余生从来不是孤身奔赴前路,是有人从年少相逢的第一眼,便把你写进往后每一段春秋朝暮,心甘情愿陪你描摹山海,守一院桂花,共度岁岁年年。

      张南辞站在车边,安静目送温知许的身影走进楼道,直到楼道灯光亮起,确认少年平安上楼,才重新坐回驾驶位。黑色法拉利缓缓驶离小区,车厢里还残留着桂花与少年身上淡墨交织的温柔气息,如同刻进骨血的偏爱,长久不散。

      楼道内,温知许缓步登上楼梯,指尖反复摩挲腕间银饰与掌心玉坠,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今日小院的所有画面:满院金黄桂树、为他量身打造的画室、温和通透不存偏见的长辈、桂树下十指相扣的温柔、煮茶时对视的心动瞬间。

      回到家中,他先将两大袋桂花与桂花糕妥善收纳进储物柜,再把那张崭新的桂花玉坠用细红绳系好,和手腕上成对银坠并排戴在一起,抬手对着玄关镜面轻轻转动手腕,银与玉碰撞,发出柔和细碎的轻响。

      随后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今日从小院带回的所有写生稿,又取出那只装着鼓浪屿贝壳、厦门干桂花的小木盒,小心翼翼放进下午偷偷收集的小院金桂,盒内层层叠叠装满独属于两人相逢相伴的细碎纪念。

      窗外夜色更深,城市街道车流声响渐渐微弱,温知许指尖捏起一支炭笔,平铺一张空白画纸,脑海里清晰浮现白日满院桂树、石桌煮茶、厢房画室的模样。笔尖落在纸面,一笔一画勾勒出院落繁茂桂枝,画面角落悄悄添上两道并肩而立、手腕戴着桂花配饰的人影。

      炭笔在纸面缓缓游走,心底一片平和安稳。他终于彻底放下长久萦绕心头的自我否定,清清楚楚地知晓,自己不必仰望任何人,他笔下的风景、骨子里的温柔、独一份的真心,足以匹配张南辞毫无保留、跨越数年的偏爱。

      往后一院桂香,一室画材,三餐四季,身旁永远站着十七岁便认定彼此的人,漫长余生,再无惶恐,只剩温柔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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