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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赴约 这个世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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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是您的妹妹,但您现在……”看着她冲向火堆的背影,盛初沅拧起眉,还是妥协了,“啧…您总得告诉我这龙炎怕什么吧!”
“事实上,我们也不知道费尔南的龙炎怕什么,”先遣队的骑士四散开去救人,唯有左恩还抽空答了一句,“只能等它自己烧停。”
“……”盛初沅咬了咬唇,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罐淡蓝色液体,远远地扔向了火光里的埃莉诺,“埃莉诺小姐,试试这个!”
埃莉诺一把抓住了飞向她的蓝色试剂瓶,想也不想便泼向了火堆正中心。
火势瞬间矮了下去,但那灼人的气焰丝毫不减。
“太少了,没用!”她呐喊着,继续向火焰深处迈进。
“现在手搓消防装置也来不及了,”盛初沅叹了一口气,转身问道,“左恩先生,铁骑区降雨系统的配套水库在哪里?”
谁知左恩下意识地反问道:“?降雨系统是什么?铁骑区下过雨吗?”
“在城南!”托马斯不知道从哪个水管道中蹿了出来,冲着盛初沅大喊道,“小姐,您跟我来!”
“哎?!”盛初沅愣了一瞬,随即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块水蓝色的立方体,一把塞进了托马斯的手心,“压缩冷却剂,您丢进水库里就好,5分钟之内,能做得到吗?”
“你…你不跟我去吗?”托马斯顿时磕磕巴巴地问,“不是…我以为……”
“您以为什么您以为,总之您一放进去,我这边就会有信号,到时候我就立马打开降雨系统,靠降雨来灭火,懂了吗?就这么简单。”盛初沅拍了拍他的肩,语速飞快道。
“……我以为,你不会相信我……”托马斯慢悠悠地补完了没说完的那句话,“……毕竟,我只是一个临阵脱逃的逃兵。”
“行了,别自怨自艾了,小伙子,加油干,以后有得是提拔的机会。”盛初沅随口忽悠道,“大领导牛马我呢,要去抓纵火嫌疑人了!”
说完便大步迈上了庆典大街。
大街上,来自四面八方的烈焰在疯狂翻腾,灼人的热浪中夹杂着民众的哭号,昔日的街道俨然已沦为了惨烈的地狱图景。
先遣队的骑士正来回奔忙搬运伤员,可人手还是远远不够。
盛初沅边走边放出了一大堆救援机器人,心里暗自思考着:“要去哪里找纵火嫌疑人呢?”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干的坏事,整个铁骑区只有一个人会在乌鸦宴上给别人没事找事,但她现在在哪呢?
小雏菊之家?圣临大剧院?总之肯定是一个对她有特殊意义的地方。
玛格丽太警惕,出门之前摘下了所有随身的电子产品,饶是盛初沅这般神通广大,在圆桌骑士会前偷偷把贪吃蛇塞进了伊莎贝拉的终端,此时此刻也只能看到一个密闭的木板门,想是她把终端扔到了哪个犄角旮旯面壁思过。
如果非要二选一的话,盛初沅更偏向于是剧院。无他,感觉如此,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玛格丽不会让小雏菊之家成为自己证道的祭品。
盛初沅立马从终端里抽出了那把带玛格丽瞬间穿回铁骑区的黑色钥匙,往空气中微微一拧,稳定的空间瞬间扭曲,裂出一个混沌杂乱的洞口。
她抬腿一跨,走进了那块不稳定的空间,一阵天旋地转后,圣临大剧院的标牌活生生跳到了她的眼前。
若是安德烈在场,他一定会认出,这个匙柄上禁锢着扭曲不定型能量场的黑色物什,就是他苦苦追求的星环核心实验室的钥匙。
星环的核心实验室被岑致远藏在了MHT1492的行星环中间,被无数小碎石小冰晶所包裹,唯有通过这把只要知道坐标,就能穿越一切的暗物质钥匙才能到达。
当然,星环手上肯定不止这一个微型暗物质群,但剩下的那几个不是固定在MHT1492行星环轴心的引力谐振约束阵列上,兢兢业业地改变着行星过高的重力,就是被关在能源资源区的大引力场中,等待他们去驯服。
不过这件事任重而道远,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纵火嫌疑人,尽快解决眼前这场危及民众安全的闹剧。
咔哒。
盛初沅将手枪上了膛。
铁骑区的历史在她身后燃烧,过往英杰的灵魂蒸发成气,盘旋环绕在圣临大剧院上方。
她面无表情地翻越了一级级台阶。
她答应过她的老师,她永远不会让所谓的进步建立在无意义的牺牲之上,她要阻止一切恐怖行为的发生。
“……无意义,怎么能叫无意义呢?为人类的进步本而牺牲本就有巨大的意义。”年轻时的莱拉·维里迪安如是争论道,“你给我的正版历史书上就是这么写的,你知道的,我那么信任你!”
“不,莱拉,关键在于,这真的是为了‘人类’的进步吗?”岑致远随手翻了一页书,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这人就是这样,明明到了寰宇纪,近视也早就不是无法治愈的绝症了,他还依旧带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非得让自己的鼻梁时时处于减脂抗压训练状态。
大概是这副大大的黑色镜框能遮住他原本过于攻击性的外表吧……毕竟岑博士拥有一张与他温和性格完全不符的脸蛋——刚进星环那会儿,他甚至还靠板着脸唬住了到处摸鱼摆烂的拉兹洛,让这厮连加了半个月班。直到现在盛初沅都会嘲笑他被一只绵羊给吓破了胆。
所以不要以貌取人啊……盛初沅早在幼年时就学会了这个道理,也深刻践行着“只相信自己判断”这一信条。
“书不一定都是对的,即使是正版的书,一切出于人手的作品都带有一定的主观性,那是别人对世界的感受与见解,你不能通过书本和教条去补充自己空缺的情感,你得学会自己去理解和认识世界,”岑致远轻轻摇了摇头,“莱拉,你太理智和冷漠了。人是情感动物,我很怕你会打破那层边界。”
“……什么边界?”莱拉抿了抿唇,眼神不自觉地乱瞟。
“科技和人文,虚拟与现实,宝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来星环之前,你在研究怎么将人体数据化吧,”岑致远了然地看着她,镜片下的眼睛闪着通透的光,“储物戒无法做到的事,活体转录。你想达到赛博永生,是不是?”
莱拉“嗖”地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伸出一根手指,义正严辞道:“什么赛博永生?你别乱说嗷!到时候白菁姨姨生气了我可哄不好!我才不要吃一星期烤焦的红烧茄子!”
“好了好了!你说没有就是没有!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岑致远笑着捂耳闭眼,态度很是诚恳。
“老岑!你好敷衍!还有,你还没说什么是为人类的进步呢!”见他一副闭目塞听的样子,莱拉叉起腰,气鼓鼓地对他指指点点,“哪有人说话说一半的啊!小气鬼!大混蛋!”
“我没有!宝贝!”听到她这又小又大的描述,岑致远立马举手投降,“我当然非常非常想与你分享我的见解,可是宝贝,你得明白,你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的世界观应该由你自己完善,而不是仅听我说,我也会犯错,我的话也充满了主观性。而你那么聪明,肯定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答案。”
所以,十几年过去了,她找到自己的答案了吗?
站在舞台上的盛初沅又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一天那一刻的那个笑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明天和意外不知道是谁先到来。
直到她的老师被暗物质吞噬之后,她才终于明白,这句话最重要的不是落脚的那个名词,而是前面那个可以随时被缩句删去的修饰语……
人类啊,具体而真实的人类,不应被历史发展抹去的人类……
因此她举起手枪,指向了舞台中央的红裙女人。
“好久不见,玛格丽小姐,今天的您格外美丽迷人。”
“谢谢您的褒奖,我在这等您很久了。”玛格丽提起裙摆,微微行了一个礼,“那么,伟大的莱拉·维里迪安小姐,我有荣幸能邀请您跳一支舞吗?”
“抱歉啊,我不会跳舞。”盛初沅并不意外于她会念出这个名字,只是仰起头,冷漠地睨着她,“您还有什么事,快点吧,我赶时间。”
“莱拉小姐,您好像一直对我很不耐烦,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明明刚进铁骑区的您应该还不认识我啊?”玛格丽做出一副很疑惑的样子,颇为不解道。
“这话应该由我问您才对吧,您又是怎么认出这张脸的呢,我明明捏得很好啊!”
手环上响起了尖锐的警报,托马斯已经将立方体扔进了水库。盛初沅抬起手腕,随意地点了几个按键,轻而易举地入侵了铁骑区的降水系统。
“您看,您放的火要熄灭了,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熄灭的,这不符合您的死亡美学吗?既然如此,您还在挣扎什么呢?”
她飞快地操作着,嘴上还不忘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想炸飞铁骑区吧?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您身上可带了不少炸药。”
“您想赌我不敢开枪?那您可赌错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我不敢做的事情。”
言毕,不等玛格丽回答,她便重新抬起枪口,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板机。
“砰——”
子弹划破空气。
正中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