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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我也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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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去两只“怪物”,还有一个非人的东西混在里面?
如果说一开始反怼芝芝那句话是为了撇清关系,程渡现在是真开始怀疑这些先来的人了。
十分之三的概率,对于敌暗我明的处境来讲,还是高了。
程渡飞速分析着状况,很显然大量的规则里,很难抽丝剥茧出一条绝对安全的行为规范。
他不动声色地慢慢后撤,退出人群的包围圈。
那这张守则的实际作用就并不大。
全场还有一个人紧紧盯着他的动向,悄悄换了位置。
程渡手背在身后,试探着距离栏杆的位置,一只有些凉的手先一步钻进了他的手心,一股热流吹过耳畔,他浑身一紧。
“不要离我太远。”
“今晚十点半,见一面吧。”
酥酥麻麻的,他现在只留有一丝清醒的神智,剩下的都被这股气音勾走了,没忍住,捏了捏包着的手。
手的主人恼羞成怒,掐了回去,还伴随着有些大的声音:“滚开。”
季于情敏感地从埋头苦读里抬起头,全场一切无恙,只有程渡换了位置,她疑惑道:“刚刚谁在说话?”
“我。”程渡吊儿郎当,“怪物这种东西神神鬼鬼,没准我一嗓子就把这混蛋喊走了。”
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季于情欲言又止,摇了摇头不打算深究。
一侧,陈觉浅没给正眼,耳畔红得滴血,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九点半了,你们慢慢研究吧。”
话一出口,众人纷纷看向时钟,李余感到一丝不对劲:“我们早晨出发的,居然这么快就到晚上九点半了?”
“真天真,居然觉得灵异体主导的区域时间流速是正常的。”芝芝冷嘲热讽,显然不打算维持和平表面了。
季于情则是扭头转向陈觉浅:“这张守则是你发现的,你不拿走吗?”
陈觉浅留下一个背影,摆摆手:“不了,你们自己看谁要拿吧。”
鬼使神差地,程渡问:“能留给我吗?”
张航和小雅对视一眼,均是有些不甘。
守则没有完整逻辑,还只有一张,自然是拿到最好了。
张航连忙开口:“老人家记性不好,不如留给这爷爷呢?”
他转向一旁,老人也轻轻点头,但没有张航那么理所应当:“......看看小陈的意思,怎样都行。”
漂亮的脸转过来,戏谑道:“这是我发现的,按理来讲,该我决定吧?”
张航尴尬道:“......留给老人的话,更仁义一些吧。”
陈觉浅偏头问他:“我为什么要仁义?”
或许是这态度实在恶劣,又或者因为目的没达成,张航也没了好气:“你要留给那个一米九的山?灵异体想杀他都得费点劲吧!”
陈觉浅:“......”
程渡:“......”
“你人身攻击什么意思?”
明明长相算不上纯良,身高身材两座大山也相当有分量,但程渡总觉得这些并没有实质性起到什么震慑作用。
比如现在,明明这人的意思是,他太厉害,保命的东西不用留给他。
但是看上去完全没有忌惮啊?
“兄弟,我没别的意思,尊老爱幼这意识你总得有吧?”张航理不直气也壮。
“我不留给他。”陈觉浅淡淡的,“老人家能来这个范围内,也是老当益壮了。”
“我留给季小姐,散了吧。”
“你!”芝芝有些不满,“万一她是怪物呢!”
陈觉浅有些好笑:“算怪物运气好。”
年轻的女士气性大,攥紧拳被小雅拦下,安抚道:“我都记下来了,人家愿意分享情报已经不容易了,何必这么强求。”
好说歹说,芝芝才被好闺蜜哄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门之前,不知想到什么,芝芝眼神闪烁,和小雅在门口对视,轻轻开口:“你要平安啊。”
同为女孩子的细腻敏感,小雅察觉到这句话里的担忧,坚定道:“我们都会平安的。”
张航嘟囔:“你怎么就顾着芝芝啊?”
小雅温婉笑笑:“阿航,你也要好好的。”
房门一扇扇关上,程渡才察觉到,十个人九个房间,终是有人会落单的。
一道忍无可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上校,您不是故意的吧?”
二十八岁大龄剩男内心猛然雀跃,突然觉得出任务也没那么苦了。
程渡猛地转身,脸上相当无奈:“似乎他们没发现多了一个人呢,也不好提醒,所以......”
怕陈觉浅给他掏出来个第二方案,他乘胜追击:“我跟那四位不熟,也不太方便......”
陈觉浅深呼一口气,这下子也不用等什么十点半了,二十四小时随想随说了。
“进来。”
程渡克制住欣喜,规规矩矩的进了房间,里面陈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衣柜里已经被陈觉浅挂了几件上去,复杂的防护服就占了不少地方。
那张床明显也没打算给两个人准备,为了显示供暖站的主人大气,处于一个人睡绰绰有余,两个人略显局促的情况。
程渡没多说一句话,生怕人把他赶出去,快速把外衣脱了,一并挂在衣柜里,和陈觉浅的衣服紧紧贴在一起。
“我睡地上吧。”程渡摸了摸地板,好在是有地暖的。
陈觉浅坐在床上,闷声道:“不用。”
程渡义正言辞:“这本来就是你的房间,没有让你睡地上的道理。”
陈觉浅躺下了,背影倔强。
“神经。”
我靠!
程渡的少女心大爆发,克制着嘴角的弧度。
嘶,上来躺一张床会不会对于十年没见的爱人来讲尺度有些大啊。
按觉浅的性格,不喜欢上来就相当没分寸的人。
想到这里还有点苦涩,按陈觉浅的想法,多半还是个“前男友”的身份。
前男友自己给自己想生气了,默默地冷脸睡地板去了。
等了得有五分钟的陈觉浅实在没了耐心,翻过身看见床旁边的地上,一米九的大个蜷着身子躺在地板上,锁着眉,透着一股无名状的委屈。
以为暗示的够明显的陈觉浅:“......”
“不是说了,别睡地板吗?”
程渡一秒醒来,也可能根本没睡着:“床睡不下吧。”
“躺近点就行。”
说完陈觉浅又默默补充一句:“你介意就算了。”
前男友高兴了,立刻上了床,确实不大,程渡上来的那刻,那侧床下陷了一些,近得像是把人揽在怀里一样。
程渡开心地像回到了十八岁,但也没忘了正事,问怀里还在高冷的猫猫:“你觉得,定词都指向谁?”
其实他觉得他和陈觉浅才是那对勇敢的爱人,至于离心嘛,明显只是片刻的假象吧。
陈觉浅一眼看穿,背着身打压:“怨侣。”
一声磁性的笑传入耳畔,似乎格外愉悦。
“你也觉得两对情侣,我们是另一对?”
猫没动静了,耳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程渡大起胆子,伸手把人揽进怀里,陈觉浅僵了一下,没躲开。
他小心翼翼:“不怨了,好不好?”
陈觉浅翻过身:“程上校,您......”
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嘴,漂亮的眉眼竖起,对着罪魁祸首无能狂怒。
“我突然发现上校听上去一点也不威风呢,不好听。”
程渡的恶劣似乎是随着年龄增长的,怀里的猫眉毛耷拉下来,他连忙松了手。
陈觉浅面无表情:“闭眼,面墙,默念三十秒。”
声音伴随着灯熄一并停止,供暖站里一片漆黑,程渡闭眼面着墙,听着如擂鼓的心跳,默默数着秒数。
13秒,14秒......
19秒,门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23秒,声音远去,一阵刺鼻的气味穿过门板渗进房间,程渡下意识屏住呼吸,替陈觉浅捂好口鼻。
嗯,试探了一下,怀里的猫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27秒,外面的桌子似乎倒了地。
30秒,灯又亮起来了,没人出门查看,供暖站的房间隔音不错,一时间像是无人之地。
“今天,安分一点。”
陈觉浅出了声,翻过身面对着程渡,距离只剩咫尺,僵住的反而是那个先撩拨的。
“程渡,我快记不得你了。”
“......”
“你怎么还像没分开过一样自然?”
“没有。”
程渡低下头,鼻尖抵着鼻尖,他闭眼,睫毛微微抖着。
“三千多天,太难熬了,可是人要为选择负责。”
怎么说呢,像一个乞丐一样去求一份无条件的爱,还是像撒谎精一样,不要脸的强求他的理解?
对一个真心,都太苛刻了。
如鲠在喉,程渡没有多说。
“我知道。”
陈觉浅轻轻蹭着程渡的鼻尖,摸索着把自己的手塞进那双不知何时布满了枪茧的手,抵住额头。
“我也爱你。”
景念的话如在耳畔,有一步,要他亲自走。
离开破晓那天,景念去送的他,神情郁闷。
陈觉浅拍拍他的肩:“景念,破晓要辛苦你和乔瑞他们了。”
“嗯。”
景念突兀地问:“你不喜欢程渡了?”
对着发小,再怎么伪装都像拙劣的谎言,是一解就散的绳结,何况从他拒绝了每一个献殷勤的追求者就能看的大概。
怎么可能不喜欢。
乔瑞他们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景念也不可能看不出来。
“你为什么要装不喜欢他了?”景念有些费解。
陈觉浅眼神飘向一旁,心不在焉:“他选了另一个方向,人各有选择,感情是最容易成为累赘的。”
“所以面对抉择,可以最先放弃。”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句话里隐隐藏着的恨铁不成钢的恨意。
“恨他和你不是一条路?这是我和林疏潇的剧本吧。”
陈觉浅错愕地看向他。
景念疑惑:“你这么笃定他也会在接下来的路上,如果再见面,你还要这样违背自己?”
是啊。
明知是峭壁,笃定程渡也会在。
居然怀疑是他背叛了吗?
看出发小的心绪,景念正色道:“程渡不是林疏潇,再见面的话,这一步要你来走。”
“我也爱你。”
程渡睁开眼,有些不可思议,不抱希望的和解,突然变成了一种约定俗成,好像嫌隙从未出现。
十八岁就牵住手的人,二十八岁终于敢说出爱。
唇间覆上更温暖的温度,珍重又克制。
风雪声似乎更大了,一种寒意伴随着不安侵袭了暴雪中的供暖站。
陈觉浅垂眼,突然觉得这样死掉也不错。
和程渡,在没有阶级和阵营纷争的地方。
死亡也像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