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保护的意义 ...
-
程渡一个激灵闭了眼,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啊,都是男的我为什么要闭眼。”
似乎只是须臾之间,两人的交流方式回到了解放前。
陈觉浅咬牙切齿,随便拎起一件T恤套上,走上前发自内心地想给他一脚,想起程渡的伤势又硬生生止住。
“你庆幸自己是病号吧。”
话音刚落,更衣室的门发出响声,外面的人发现打不开后开始敲门:“有人在吗,可以开个门吗?”
陈觉浅正想质问程渡好端端地锁门干嘛,一对视,程渡双手合十,表情诚恳,再搭配上还在滴水的狼狈套装,此人来历一目了然。
陈觉浅:“......”
外面的人声音大了起来,似乎是认识的人:“觉浅你在吗?开个门呗!”
“我......”陈觉浅动作有些慌乱,还没想好到底什么借口,才能把公共更衣室的门锁着不让人进。
步子有些乱,他往门口去,程渡有些着急伸手拉人,用气音道:“会长,你再考虑一下呢?”
本来也没想把人暴露出去的陈觉浅被这么一拽,一个踉跄踩到了程渡衣服滴出来的一片水,两个人直接往地上摔了过去。
程渡下意识护住陈觉浅,自己结结实实摔到地上,感受到背部的闷痛,程渡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可两个成年男性摔倒的声响不是不出声就能被忽略的。
听见咚的一声巨响,外面的人一大跳:“觉浅啊,会长啊!你咋了?”
惊慌的声音转为欣喜:“教授!觉浅好像被锁在里面了,您能开这个不?”
陈觉浅动作迅速地从程渡身上起来,也没时间关心程渡伤势,连忙把人拽起来。
不出意外的话,来的这个教授是认识程渡的。
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程渡人都被摔懵了还是很配合的起来,四周太规整了,完全藏不了人。
外面的交谈声已经完全听不清了,门锁传来指纹开锁的声响!
情急之下,他把程渡推搡进更衣柜里,在更衣室的门打开的瞬间,砰一声关上更衣柜的门猛地转身。
老教授:“......”
“觉浅你没事......”热心同学的关心戛然而止,一脸惊恐。
陈觉浅背靠着衣柜,微微喘着气,因为紧张而潮红的脸颊,与平时板正的穿戴截然不同的凌乱,尤其是更衣室地面来历不明的水渍。
热心同学立刻发挥了强大的联想能力,得出的结论因为与面前的人平日形象差距太大而堵在喉咙处,他默默看向老教授。
年纪大的老教授欲言又止,充分发挥了老辈子的经验之谈,以一种见过世面的姿态慢慢转身:“把这收拾好了,把人弄走,你赶紧来实验室。”
老教授成熟的离开,同学看着陈觉浅似乎没有哪里受伤,于是也揶揄两句:“带对象来研究所啊哈哈,不用偷摸的。”
“......不是。”陈觉浅艰难的辩驳,却很没底气。
“不是啥啊,那这地上的水哪来的,哈哈不逗你了,一会儿把人憋死了。”那个同学一副‘兄弟我都懂’的表情火速离开,留陈觉浅一个人在更衣室里凌乱。
门被带上,他慌张打开衣柜门,一个一米九的大个蜷缩在里面,有一种不可名状的奇妙感觉。不知道是不是缺氧,程渡的脸红得更彻底,一只手撑着额头,似乎还没缓过来。
“你还好吗?”那个同学不说还好,陈觉浅是真怕给程渡憋死了。
程渡还没回神,整个人懵懵的:“啊......我没事......”
门被措不及防地打开,“觉浅啊带上我之前说的数据,哎呀你看这,我以为人走了呢......”老教授加快步伐离开,几个同组的同学听到八卦都过来凑热闹,看见如此精彩的一幕,纷纷小声惊叹着跟着教授碎步离开。
“......我要杀了这老头。”程渡离家出走的大脑似乎回来了,咬牙切齿道。
“......哈哈。”陈觉浅看淡了,接受的比程渡还快,轻轻拍拍他:“不管你到底在躲谁,我帮不了你了,自己神庙逃生去吧。”
看着陈觉浅像个用完就跑的渣男起身准备离开,程渡从衣柜里钻出来:“那你呢?你去干嘛?”
陈觉浅这会儿顾不得什么隐私了,手臂一撑把T恤甩头脱了下来,另一只手拿起实验服就往身上套。
“我靠!”程渡一惊,紧张兮兮地看向门口,脚一跨挡在陈觉浅面前。
一米九的宽肩男子像天然的屏风,陈觉浅放心的扣着口子,细白的腰消失在遮挡之下。
“我做实验,你之后就知道了。”说完,像是怕他追问,陈觉浅关好柜门像阵风一样离开了。
程渡像一个被渣男抛弃的可怜人,环视四周后默默擦干了更衣室的水渍,顺便用陈觉浅的生日开了他的柜子,勤勤恳恳地把刚刚弄乱的衣服一件件叠好。
给陈觉浅整理衣服时,衣兜里掉出来一张卡片,他愣了一下偏头看去,“模型实验须知”几个大字赫然在上。
五分钟后,程渡离开了更衣室。
林疏潇有些无奈,还是被逮住了,身高近一米九的个子在一群人里太明显了,何况是看着他们长大的程母。
“疏潇,你怎么在这,基地不是没放假吗?”程母拎着挎包走到他面前。
“白姨,我想来旁听一下学长的汇报,就打了审批跟出来了。”林疏潇的良善人格形态深入几个家长的内心,这番话似乎很有可信度。
但程母不是一般人,半信半疑道:“那你怎么在后面坐着呢?”她调出系统,id卡显示林疏潇妈妈打的卡。
林疏潇冷汗直冒,程母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程渡呢?”
林疏潇:“他在......他在寝室赶进度呢,还......”
察觉到程母表情变化,他立刻明白这是在布陷阱套话,话锋一转:“还让我把听到的报告内容回去告诉他呢。”
程母神情放松下来:“这样啊,我还说他之前就对这个感兴趣,咋可能你来了这小子不找借口出来。”
逃过一劫,林疏潇假笑着:“那白姨我回去基地了,马上要考试了。”
“嗯。”
“你真会编啊,换我就直接认罪了。”程渡双手枕在脑后,感慨道。
“所以说在家长面前留一个值得信任的形象还是很重要的。”
补充完这句,他扭头看向飞速退后的风景,不发一言。
高新科技城林立在荒芜之地,像是废墟里生出的城墙。看似牢固又坚不可摧,实际上早就滋生出各种矛盾的观点。
一群学术疯子,表达着丧失人性的发展观点。
一群不被天赋眷顾的普通人,找到了最适合发泄不满的异能者。
成为样品,成为制度,成为荒芜之地里,新的城墙。
半晌,程渡突然蹦出一句:“我不理解。”
“嗯?”
林疏潇不动声色的看着程渡的侧脸。
今晚的程渡,连笑都半真半假的。程母的决定给了他冲击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程渡很快接了句:“没事。”
林疏潇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掏出联络器,把这几次整理的录音文件发给程渡。
联络器响起,程渡划开屏幕,看见消息笑了出来:“林疏潇,你干嘛?”
“任何时候,这件事让你觉得不舒服,这份文件,你随时可以拿到人类最高法堂去,废除你看不惯的所有制度。”
程渡存好录音,嘴上却说:“你觉得咱俩能打过研究所的法务部吗?”
林疏潇不在乎:“不管结果如何,起码我们能做。”
看见旁边的人心情大好的闭上眼小憩,他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程渡压力太大了,所以故事的完整版,他也没全部和盘托出。
当时,林疏潇毫不留恋转身大跨步准备离开,被程母叫住。
“疏潇,你对今天那两个制度,是什么看法?”
他脚步一顿,扭过头:“白姨,其实我没有想到。”
程母默然:“这是为了你们好。”
“希望程渡也会这么想。”
也许是这两日被陈觉浅刺激的,林疏潇没了和长辈礼貌的委婉,说话很直接。
程母知道他的意思,话里话外却藏了锋:“你们该成长了。”
她语重心长,却不看着他的眼睛:“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小渡和念念都太天真,疏潇,你会更早理解的。”
“到那个时候,你就不是学会做出选择。”
“你一定会做出选择。”
车窗被摇下,夜风灌进来,林疏潇保持着清醒,什么选择呢?他不知道。
白姨又是从哪看出,我和他们不同的呢?
一股没来由的恐慌攥取心脏,他想和程渡说说话,侧头一看,程渡枕在胳膊上,垂着眼似乎睡了过去,话头就这样止住。
基地的轮廓若隐若现,在城市边缘,像一座沉睡的巨兽,能吞噬所有。
他停好车,打开手表的暗格,里面是一张有点褪色的照片。
十六岁的景念在高中毕业时收到了无数情书,他拒绝了所有,拿着同年毕业的林疏潇送他的花,在上面笑的灿烂。
暗格第二张,是五岁时候三个小不点的照片,程渡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初具混世魔王不可一世的形态。
看着照片,没忍住弯了嘴角。他转身摇醒程渡:“大少爷,准备翻墙了。”
只要选择保护,就不会走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