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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话已经说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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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革丛涧也不好再舔着脸说留下，便主动起身体面告辞。
“你身子不适今日便早些歇着吧，正好衙门里这几日还有公务要忙，等得了空，我再来看你。”
“好，世子慢走。”
柳枝见温婉只站在屏风边上目送革丛涧出了外厅，忙道：“世子头次过来，少夫人好歹也该亲自送出门去才是。”
绿竹抢白：“你想送就自己去送啊！”
柳枝一阵脸红，正要分辨，温婉却已经转身回了内室，几个丫鬟也都跟了进去，一同把柳枝挤到了门外。
柳枝想了想，一咬牙，便飞奔进夜色里。
霜菊关窗的时候仔细看了看，回头对正在疏发的温婉道：“少夫人料得果然没错，柳枝真的追着世子去了。”
绿竹一边铺床一边愤愤：“今日谁没看出来？就她那股殷勤劲，就没见她伺候咱们少夫人的时候有这么积极，也不知道这府里的人都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一来了就这样！”
雪梅把金簪从温婉头上取下收好，回头瞪了绿竹一眼：“你也少说这些，就不怕给少夫人添堵。”
温婉笑着透过铜镜去看众人：“无妨，她说得一点也没错，柳枝是看上了世子，所以女大不中留。”
众人面面相觑，雪梅正要宽慰，温婉又笑着道：“既然她想要，那我让给她便是，反正也不是什么稀罕物。”
众人不知该如何搭话，纷纷低头敛目，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温婉转过来望向她们，就近拉住雪梅和青兰的手，同时对四人道：“你们都是好的，我知道你们全心为我着想，但我已下定决心要离开这伯爵府，所以你们得帮我。”
上一世绿竹因为脾气火爆得罪了人，被赵氏下令赶出府去，她当时大着肚子，虽下跪苦求，却也只免了绿竹的一顿板子。
霜菊和雪梅还算善终，早早的求了恩典，给自己赎身出府，嫁了普通人，过着为三餐奔波但算安宁有靠的日子。
她们是聪明人，也没有害人的心思，只是良禽择木而栖，是她这个主子太没用，留不住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会努力给自己，也给她们都挣一份好前程。
四人都含泪跪了下来。
青兰哭着道：“在伯府的这些时日，奴婢也瞧得清楚，这里上上下下根本就没有人待见少夫人。少夫人前几日就对外说病了，一直也都没人过来瞧一眼，连表面的嘘寒问暖都做不到。”
霜菊抹着眼睛：“今日世子虽来了，但他撂下您一连八九日，只不痛不痒的说了句衙门里有公事便就想打发过去，的确毫无诚意。”
连最稳重的雪梅也跟着红了眼：“奴婢虽替少夫人感到不值，但若少夫人心意已定，奴婢们自当遵从。”
“好。”温婉笑着握了众人的手，“那咱们五人今后便就荣辱与共了。”
柳枝一路跑着，总算追上了革丛涧的脚步。
竹安停步回头，挑灯笼照了照，见是她来，正要发怒，便听柳枝笑着越过他上前对革丛涧道：“少夫人说夜深露重，特命奴婢过来相送世子。”
革丛涧心情原有些不大好，但听说是温婉的意思也便没有拒绝，默默转身继续走。
柳枝便一面提灯照路，一面巴结道：“不知今日的小菜是否还合世子的口味？还是特意从江南请来的名厨呢！听说革家老祖宗最初也是从江南迁过来的。”
“当年大周初立，革家祖先跟随高祖皇帝奔赴战场，历经艰难险阻，九死一生，后来建国之后，就跟着开国之君留在京都安家。如今虽已过了百年，想必也是会保留一些饮食喜好的。”
提到这个，革丛涧面上也觉与有荣焉，不禁低头瞟了她一眼，悦然应道：“你知道的还不少。”
柳枝得了鼓励，忙又笑着道：“奴婢的外祖家就在江南，奴婢儿时也曾跟着娘回到江南祭祖，只觉得一切都亲近熟悉，竟像是从未离开过似的。”
革丛涧知道柳枝是温家的家生子，从小长在京都，闻言不禁问道：“你家少夫人待你倒是恩重。”
柳枝并不想把话题移到温婉身上，只道：“世子留神脚下，这块砖好像有些松动了。”
革丛涧负手又走了两步，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她说着话。在她再次打开话匣子之前，他突然问道：“你既从小就跟在你家少夫人身边伺候，想必对她的一切都最是了解不过。方才我见她似乎格外中意她干娘赠送的金簪，便想着得了空也回赠一份礼过去，你可知她干娘平日都有哪些喜好？”
方才温婉提到干娘时，柳枝就很是疑惑，少夫人什么时候认过干娘？
但难得世子主动询问，她不能表现出在少夫人跟前很不得脸的样子。
“奴婢……自是知道的。”
“噢？那你说来听听。”
柳枝绞尽脑汁，迅速回想过去勤来府中做客的几位官家女眷，笑着道：“周御史家的夫人平素也没别的爱好，只在吃食上略微讲究一些，还特别钟爱甜辣味道的鸭货。”
革丛涧不禁大失所望，也失了继续与她交谈的兴致。
“揽月轩已经到了，你回去吧！路上慢些。”
柳枝望着前面小径不远处的临水院子，咬了咬嘴唇，福身告退。
翌日。
革丛涧早早的来暮云斋给赵氏请安，在得知昨晚上温婉竟然把自己儿子拒之门外，还连夜遣了他回去，赵氏不免心头有气。
“特意赶回来给她留体面，她居然还敢凭空拿乔，也不知是哪来的底气，竟敢如此放肆！”
革丛涧心里有事，不欲在这上面多做纠缠，问她道：“母亲可知道有没有宫里人过去同温家走得近的？”
赵氏被问懵了：“宫里人？”
革丛涧便把昨日温婉头上戴的那只金簪给赵氏形容了一遍。
“后来我同她身边的柳枝打听，柳枝只说出了周御史家，但周家也是寒门，官阶甚至不如温府，哪里得来的宫中之物？想必是那丫头未得其貌，还是要另外探听才是。”
先前赵氏也略微同革丛涧提过一嘴柳枝这个人，只含糊的说这丫鬟兴许有些用处，让他留意着些。
再从昨晚上柳枝的表现来看，革丛涧便大致猜到柳枝应是赵氏日后打算给自己抬的通房，便就直说了。
赵氏并没抓住他的用意，听了便很是不屑：“不过是一根金簪，说不定是哪位勋爵夫人偶然兴起就赏了她的，哪里就真是她攀上了什么贵人？”
“再说了，若她家当真有门路，早就把女儿嫁到侯府国公府了，哪里还能轮得到咱们家，我看她多半是虚张声势的！”
革家原本也是一品侯府的尊位，但由于革丛涧的太爷爷在一次战役中懦弱怯战导致城破，还把祖上挣来的爵位也弄丢了。后面的两代家主的能力都稀松平常，直到了他这一代才小有起色，但也都是些虚名。
革丛涧的脸色微微有些发沉，便低头抿茶做掩饰，赵氏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又忙转移矛盾道：
“都说温家是富户，果然传言不虚。你只看你们成亲当日，那温女的嫁妆箱子前前后后几乎都快绵延了整条朱雀大街，哼，真是好不张扬！”
“我知道你是受家族连累，不然以你的才干品貌，又何至于只屈就一个小小的工部给事中？你父亲常说，如今六部沉冗，要想挣得前程，恢复祖上荣光，就得先拿钱来开路。”
“咱们家是捉襟见肘，但温婉却有的是银子，正好能用来支持你的仕途，这方面你还是得多花些心思才是。”
革丛涧明白母亲的意思，是让自己这些日子少去袁坊街，先把家中这位好生安抚好才是。
想他七岁上就得到隐士徵平道妙口称赞一句天才少年，十一岁时又以史上最小年龄的学员进麓山学宫求学，再到十七岁学成归来在簪花大会上文采斐然震惊四座，被京都文人墨客捧为四大公子之一。
这一路走来，靠的只有自己。
“孩儿知道了，请母亲宽心。”革丛涧淡淡应了一声，并未走心。
赵氏终究是心疼儿子的，见他如此顺从，忙又宽慰道：“你也不必太委屈自己，温婉终究已经是我革家的人了，她又跑不掉。只是面子上让她稍微过得去些，便就很可以了。”
母子俩正说着话，严嬷嬷自外头快步进来，对赵氏道：“大夫人，少夫人过来请安，人已经到了垂花门了。”
两人都是一惊，忙顾着整肃神色，才刚安顿好，果然就见一袭明亮进了厅堂。
温婉今日穿了身鹅黄色的衣衫，与这秋高气爽的天气十分相得益彰。轻纱水袖微微漫过手腕，长裙掖地搭配腰间的攒珠如意纹锦带，更显得她整个人盈盈一握，真如弱柳扶风。
革丛涧原本兴致阑珊，但随意看了她这么一眼，便就觉得心旷神怡了。
“儿媳来给婆母请安。”温婉盈盈一拜后直起身，看了眼与赵氏并排坐着的革丛涧，“世子也在。”
革丛涧笑着应道：“正要去上值，先来问候母亲。”
“原是要去邀你一道过来的，见你昨日身子不适怕吵到你休息，便就自己来了。”
温婉也笑着道：“今日晨起我便觉得神清气爽，竟是大好了，便过来给婆母问安，顺便想请婆母帮我安排府里的车轿，我打算今日回门一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