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景兰苑。温 ...
-
景兰苑。
温婉与徐氏高坐在堂上,看着下方缩脖跪着的桂枝许久,才平静问道:“还不肯招认吗?既这样,我们也审不了你了,干脆把你也移送到大理寺,想必到了那里你便会老实些。”
桂枝惊慌摇头摆手:“不,不!求求两位夫人,千万别把奴婢交出去啊!”
徐氏气急败坏:“那你还不说清楚?究竟是何人指使你给我弟弟下毒的?”
桂枝又缩了回来,温婉好笑着道:“给你机会你不说,吃苦头你也不愿,你这样瞻前顾后的可是叫我们极难做呢!”
她话锋一转,冷色道:“其实你不交待我也知道背后是谁指使你的,到时候去婆母跟前一对峙,不是你说的也是你说的了。”
桂枝额上沁出豆大的汗,胆寒的望着温婉,只得沮丧着道:“是大夫人给奴婢的药粉,让奴婢悄悄下在徐大人的药汤里的……”
徐氏目瞪,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
温婉:“所以你表面上伺候了二夫人十来年,其实一直都是大夫人的人?”
桂枝垂目点头,徐氏脸色又黑了两分,手指尖都在发抖。
温婉抬手轻轻一挥:“你下去吧!今日的事不用叫暮云斋知道,往后你还照常在沁芳园当差。但今后大夫人若再问起二夫人的事,该如何回话,想必你心里也能更有个盘算了。”
桂枝:“可是……”
温婉截断她的话:“不是叫你一点都不说,这样也惹她怀疑,更枉费了我们今日保全你的初心。你只要挑拣着说,推迟着说,叫她不能及时知道便好。”
桂枝舒了一口气,连连道谢着退了出去。
桂枝走后,徐氏颓然道:“我已经十分顺从她的意了,想不到她还是这般狠毒算计我,不打算给我留一丝生路。”
温婉握了握她的小臂:“同是天涯沦落人,所以咱们得学着反抗。”
徐氏微愣:“还能如何反抗?”
温婉清楚对徐氏来说,偷偷背着赵氏给自己通风报信,暗地里站在自己这一边已经是十分突破了。
但这些还远远不够。
“婶娘想必是听过‘麻绳专捡细处断,命运爱挑苦命人’这句话的。”
“婆母她之所以敢这般肆无忌惮,无非就是算准了我们不敢反抗也拿不住她过份的错处。”
“但若我们若是想到法子来制她,最不济也能保全自身,不用再缩着仰人鼻息,孩子和亲人们也不用再任他们宰割了。”
徐氏并不算聪明的,也谈不上是勇敢,但温婉十分清楚她的痛点在哪儿。
果然,在想到自己的一双儿女和弟弟徐茂田,徐氏便努力把腰杆挺了挺。
“婉娘,你说怎么做吧,我都听你的便是。”
温婉含笑微微奉承道:“婶娘果真是玲珑剔透人,也是婶娘上次与我说起,婆母这些年背着人放印子钱的总共亏空了十来万两。”
“我私心想着这样大的一笔银钱公爹不会不知道,但他知道了还不闻不问,那就说明此事其实大有文章。”
“婶娘在伯府的时日比我久,想必更能瞧出其中端倪,若是有了线索咱们顺藤摸瓜拿到了他们的把柄,等到日后他们再这般为难咱们的时候,岂不是也有了反抗之力了?”
温婉曾翻来覆去的想过,赵氏贪婪无度,革碌心思深沉,但两人在吃穿用度上都不是那种追求极致奢靡的人。十万两雪花银即便放在豪门之家也是个不小的数目,那他们会用这些钱去做什么呢?
徐氏好似有些体悟,但一时也答不上来。
温婉又忙安抚道:“婶娘只要日后能留个心眼就好,不必急于一时片刻。”
到了傍晚时分,大理寺的人便又来传话:让革碌前去应讯。
气得革碌在房中大发雷霆,直骂“混账”,但骂过之后,还是跟随衙役出了门。
沐德侯的案子比她想象中的判得更快,还是由皇上亲自朱笔复核。
沐德侯爵位被褫夺,府中成年男子尽数充军,女子没为奴籍,所抢夺土地悉数归还给原民百姓,家产则全部充公。
此案在京都沸沸扬扬一时,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顺带被人谈起的,还有顾砚舟水涨船高的威名。
这日大雪,温婉从承恩侯府出来,萧景淑亲自送她到了门口,拉着她的手再三央她答应:“那可就说好了,五日后的红梅宴你可一定要来,我让母亲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温婉正有此意,便抬手摸摸萧景淑光洁的脸庞,笑着道:“知道了,我到时一定去,那便多谢七小姐的厚爱啦。”
萧景淑忙道:“不是说了让你不要再叫我七小姐,你可是我刚认的姐姐,往后直呼我为景淑便好,否则便是刻意要同我生分。”
温婉说话做事处处都合她的心意,要不是礼法不合,她真想留温婉在家中住几天好好亲近亲近。
“好,那我今后便唤你景淑,你就唤我作婉姐姐,咱们俩得空便时常邀约一处作伴。”
两人说笑着,萧景淑一直目送温婉的马车走到柺街处,这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府。
马车里,青兰打开承恩侯夫人刚送的匣子,便被里面的琳琅满目迷花了眼。
“少夫人,承恩侯夫人竟然如此大手笔,奴婢跟着少夫人这些年也算是见过世面了,但这些珠宝当真是璀璨耀眼,叫人完全移不开目去。”
温婉见她对一只孔雀衔珠金钗爱不释手,便笑着说:“既然喜欢便就赏你了。”
青兰忙放回匣子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是承恩侯夫人送给少夫人的东西,奴婢怎好据为己有。”
温婉笑着把金钗塞到她的手里:“承恩侯夫人大大咧咧的,她送给人的东西转头就忘了,又哪里会记得这些?我说给你便就给你了,不许推辞。”
青兰受宠若惊,见当真推拒不过,便心扑通扑通的收下了。
温婉又把匣子推给同车的雪梅:“你也挑一样吧!回去让绿竹和霜菊也各挑一样,挑完便就帮我收起来,我平时也不大爱戴这样隆重的。”
雪梅也是受宠若惊,忙一脸喜道:“奴婢多谢少夫人打赏。”
三人正说着高兴,谁料马车突然一个趔趄,青兰和雪梅忙下意识的护住温婉。
“外头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车夫停稳后极心虚的应道:“少夫人恕罪,方才突然有两匹马从车后面穿来,惊了咱们的马。”
温婉才刚扶着车壁坐稳,便听得车窗外有人问了一句:“里头可是温少夫人?”
温婉听出是裴彻的声音,便让雪梅撩开了窗帘,果然便见到高头马上坐着的顾砚舟。
茶楼雅间。
温婉与顾砚舟对面而坐,青兰雪梅裴彻等三人各自侍立在两侧,顾砚舟亲自斟了茶,推送到温婉面前。
“郓州一案能如此顺利破获,多亏夫人神机妙算。”
温婉笑着客气道:“顾大人过誉了,都是大人运筹帷幄得当,妾的些许微末功劳实在不足挂齿。”
客套话说完了,顾砚舟便进入了正题。
“日前本官亲自审问了徐茂田与朱旭,发觉他二人的供词大相径庭,于是细究之下多少判断出些端倪,不知温少夫人想不想知道他们二人究竟是谁说了谎?”
温婉神色自若,放下茶盏端坐着笑道:“事关案件机密,妾不便详加过问。但若是顾大人仍有要闻讯之处,妾也必定知无不言。”
面对如此恭敬顺从的温婉,顾砚舟也稍稍收起些想要与之博弈的用心,闷了口茶才道:“本官此次贸然请夫人前来会面,也想听听夫人对徐茂田的处置有何建议?”
温婉觉得以顾砚舟的才智和身份,是不会问她这样的问题。
但她依旧笑容不改道:“徐茂田虽说是革府的至亲,更是朝廷的官吏,应当如何处置那要看他在此案中究竟是有功还是有过?但无论怎样,妾都会听从大人的判决。”
顾砚舟见她说得坦然,面上也是波澜不惊,便笑了笑,直言道:“按照夫人提供的那份徐茂田手书的册卷,上面清楚的记载着单是郓州一地沐德侯府这十年便贪渎百姓银钱数额在百万以上。”
“但本官奉旨查抄侯府时,却并未见得这数目庞大的银两或者当票。本官想请教一下夫人对此事可有什么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