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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这个数目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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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数目温婉却是不觉得意外,上一世她自从掌家之后,陆陆续续往里面投进去的嫁妆银子也超过十多万两了,这还不算她名下的田庄店铺里现收上来的成货。
摊算来看,可不是才刚刚填补上赵氏早年欠下的窟窿账,以及整个伯爵府这后面十年的日常开销银子?
“呀!怎么会欠上这许多,那如今家里的开销都是如何料理的呢?”
温婉心中有数,但见徐氏难得对她吐露实情,自然也要承了她的话接着往下说。
徐氏想起这些,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还能怎么办呢,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罢了。”
她说着又看了看床上还躺着的人:“只是可怜了我这个弟弟,这些年光替他们跑腿卖命了,如今却还是孤身一人,晚上下衙回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当真是命苦。”
说着,她又忍不住要低头抹眼泪,温婉忙帮着递帕子柔声宽慰着。
这个时候她刚刚嫁进来,在这个伯爵府里毫无根基地位,当家人还是赵氏夫妇。大房无论对内对外都绝对压制着二房,徐氏能在此时选择坦然对她说出这些话,哪怕只是背着人小声透露,她心里也还是有些感动的。
“先不说这个了。”徐氏胡乱擦了把眼泪,又对温婉道:“你身边有个人得好好提防提防。”
温婉猜到她要说的是柳枝。
果然,徐氏看着她道:“你那个陪嫁大丫头,柳枝。”
接着她便把她知道的柳枝同赵氏之间的往来都悉数告知给了温婉,包括赵氏打算暗抬柳枝给革丛涧做姨娘的事都说得事无巨细,即便温婉已经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忍不住吃惊咋舌。
徐氏再三叹道:“有时候我也不得不佩服我那大嫂的手段,这拿捏人的本事,我当真是一辈子都学不过来。”
“但好歹你也不是个榆木脑袋,终究是还没着她的道,这点比起我不知要强过多少。”
温婉一脸苦笑:“我也不过是进府的时日还短,等到了将来还不知会是怎样的光景呢!当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徐氏一时无言以对,只默默拍了拍温婉的手,以示同病相怜。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是青兰的声音:“少夫人,桂枝姐姐说有味血竭子的药材大夫交待说在熬药中途加,但她记不得是在一刻钟后还是两刻钟后了。”
徐氏便擦眼泪便朝外应了一声,过去开了门:“我去看看吧!”
转头又对跟过来的温婉说:“婉娘也早些回去歇着吧,这两日你也受累了。”
温婉笑着道:“婶娘且先去忙,我在这里帮忙看着,舅舅此刻身边怕是也离不得人。”
徐氏想了想,还是笑着应了。
青兰关上了门,扶温婉走到床边,看了看似仍旧昏睡的徐茂田。
“舅舅早就已经醒了吧!我问过我家大夫,那瞌睡药的剂量下得很轻,至多不过五六个时辰就能醒。”
床上的徐茂田果然眼皮动了动,继而慢慢睁开,见一个相貌清冷气质高雅的年轻妇人站在床边,眼神不善不恶的看着他。
“是你救了我,多谢了。”
徐茂田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伤势沉重,稍微动弹便刺骨钻心的疼。
温婉示意青兰扶他继续躺好,自己也重新坐了下来:“舅舅是前辈,不用这般多礼。”
徐茂田重新躺好后,斜望着温婉,开口问道:“少夫人今日来是有话想对我说的吧?”
温婉点头,直视他的眼睛说:“舅舅是个剔透人,应当能猜到我想说什么。”
徐茂田仍是疑惑:“但我有些猜不透,你为何要同伯府作对?”
温婉:“方才舅舅也听到婶娘的话了,伯府并不善待我们,我做这些不过是想要自保而已。”
徐茂田并不全然相信:“可你毕竟是伯府的长房长媳,只要熬到丛涧将来袭了爵,这个家你便都能自己做主,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温婉垂眸笑了笑,顺带理了理裙摆:“舅舅也说了,我的日子得要靠熬。”
“且不说我公爹现在正当盛年身体康健,要熬到世子将来袭爵也至少是十几二十年之后的事了,这漫长的日子我要如何能熬得过去?”
“再说即便我捏着鼻子一心一意的熬,谁又能保证他们到头来不会过河拆桥?”
徐茂田微微惊愕,似有些不相信的看着眼前这过于通透的小姑娘,她当真只有不到二十岁吗?
“与他们打交道的这个中滋味,相信舅舅和婶娘要比我体会得更深。”
徐茂田转过头目,盯着床顶上那方褐红色的床幔帐子静静出神,这个婉娘说出的话真是一字都不夸张。
当初赵氏以姐姐在伯府的处境半利诱半威胁的将他外派到郓州,直到两三年后,他才发觉沐德侯与伯府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深陷其中不可能轻易摆脱了,除了默默祈求不要出事,没想到不但出了事,还被最难缠的大理寺给盯上了。
“即便你说得不错,但也请恕我不能照你的要求去做,我姐姐嫁进伯府已经二十年了孩子也生了三个,伯府虽处处刻薄,但我那姐夫为人却是敦厚,与我姐姐相处从来相敬和睦。”
“我若是在这件事情上与外人勾结,公然同伯府和侯府作对,不但我的仕途全毁,我姐姐也要被扫地出门,那几个孩子将来可怎么办?”
温婉清楚徐茂田与徐氏都是同样的性子,胆小懦弱又有些贪财,遇事首先更愿心存幻想而不肯直接面对。
“我都还没有说明我的要求,舅舅便就先拒绝了,看来舅舅心里当真是害怕得紧了。”
徐茂田眼神躲闪,似乎在想法子遮掩。
温婉不打算同他长线周旋,直接道:“难道舅舅觉得经此一事,你往后还会再有仕途的可能吗?”
“对大理寺的了解舅舅应该比我要深刻得多,舅舅是觉得那位顾大人就是个等闲之辈,可以轻易在他面前暗度陈仓?还是觉得只要坚持闭口不言,便就能求得伯府或者侯府的庇佑从而侥幸逃脱过去?”
“那舅舅这一路回京又是何人要在半途截杀你呢?你若是死了,对何人来说又最有好处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句句都问到了徐茂田最不愿意面对的点上,他咬牙屏住呼吸,暗藏在被子里的手却是紧紧攥拳,最终又无力松开。
他身处其中自然想得很明白,无论侯府还是伯府现在都急需要找个替罪羊,他自然是上佳人选。
他甚至在想他索性是个孤寡人,现在又病痛缠身,在这世间卑躬屈膝的活着也终究没有趣味,若是能以死来保全姐姐和那几个外甥儿女,让她们的后半生能过得安稳些,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有一事舅舅可能忘了,五年前你还未远赴郓州之前,你妻子半夜难产,你寻到伯府好不容易求得婆母遣人去请太医来给你妻子看诊。可是那太医两副汤药下去,你妻子却生出一团已经闭了气的血肉出来。她因为打击过大,勉力支撑月余也撒手而去,独留下你一人继续承担这尘世痛苦。”
“那是你与她成婚十年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
“我现在虽没有证据证实是婆母暗中收买了太医改换了方子,但假若当初舅母顺利生下了孩子,你可还愿意抛下她们母子去郓州当知县替他们卖命?”
徐茂田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牙齿也咬得几乎要碎了:“你小小年纪竟也学会血口喷人了!你如此忤逆亲长,难道这便是太师府的教养?!”
青兰见状连忙挡在温婉身前,一脸警惕的盯着徐茂田。
温婉面色平静,起身轻轻拨开青兰,看着徐茂田道:“其实我说出这些之前便料到舅舅会不敢承认。”
“因为比起直面此生都无法撼动的杀妻杀子的仇人相比,自欺欺人的确要好过很多,起码可以心安理得的缩起脖子多过上几年,直到退无可退,也再无任何利用价值。”
徐茂田见温婉要走,慌忙道:“我若不答应同你合作,你会怎么对付我?”
温婉有些疑惑道:“我为何要对付舅舅?说起来舅舅的这桩官司与我又有什么相干?我也不过是深感唇亡齿寒,想早早认清现实给自己的将来多做一些准备罢了。舅舅既不愿意领情那便作罢,我应该还能怎样呢?”
徐茂田错愕,他有些不相信这世上会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看在婶娘的份上一应医药补品我依旧会照常提供,舅舅好生歇息吧!我去外头唤人进来照看你。”
徐茂田着急又叫住她:“敢问少夫人同顾大人是什么关系?”
温婉更加错愕,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个徐茂田是想要寻求一份确切的保命符。
青兰气得指着他大喝道:“你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些什么呢?我家少夫人好意救你,你却来胡乱攀咬污她名声,当真是狼心狗肺!”
徐茂田住了口,温婉冷冷道:“青兰,不必理他,人各有命,各人自求多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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