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楼观雪落

22、十日偷闲，心事暗涌 接下来的十

　　接下来的十几天，成了两人不敢声张的偷来时光。
　　容琦没告诉室友自己回了家，只说在外面专心复习最后。林屿懂事，没有多问，只是偶尔发来几句复习重点，不多打扰，分寸感恰到好处。
　　她彻底在房子里住了下来，把这里一点点过成了家的样子。
　　每天清晨，容琦先轻手轻脚起床，熬粥、煮蛋、热牛奶，把窗帘拉开一条缝，让阳光洒进来。陈希醒过来时，总能闻到食物的香气，看到容琦趴在桌边，一边看复习资料，一边时不时回头望她一眼，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能起身在房间里走动。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压抑沉默，会和容琦说说话，聊学校的琐事，聊学生，聊窗外的天气，只是两人都很默契地避开了家庭、未来、异地这些话题。
　　苏晓在课堂上依旧安静，遇见陈希只礼貌问好，再也没有多余的靠近。
　　陈希站在讲台上，看着那张酷似当年容琦的脸，心里不再是刺痛，而是一种复杂的庆幸 —— 她及时拦住了另一段可能的悲剧，而她自己，也终于把人等了回来。
　　只是这份平静底下，始终悬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白天陈希去学校上课，容琦就留在家里复习，顺便收拾屋子。她把积灰的角落擦干净，把阳台的薄荷浇透水，把两人的合照从木盒里拿出来，轻轻摆在电视柜上。
　　房子一点点有了生活痕迹：沙发上搭着两人的外套，茶几上放着没喝完的水杯，床头多了一只毛绒玩偶，厨房里永远有热水和温着的水果。
　　傍晚陈希下班进门，容琦会立刻跑过来接过她的包，伸手摸她的额头，确认一天都没有再发烧，才放心地笑：“今天也很乖。”
　　陈希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口又暖又涩。她多想就这样一直下去，不用回父母家，不用面对追问，不用在亲情和爱情之间再做一次选择。
　　有天晚上，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容琦抱着她的腰，头靠在她肩上，忽然轻声说：“其实我复习得差不多了，回去考完试，我可以找借口多待几天再返校。”
　　陈希身子微僵，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学校那边不要紧吗？”
　　“不要紧。”
　　容琦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不想走。一想到要回去，要再跟你分开这么久，我就难受。”
　　陈希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她何尝不是。可她不能自私地把容琦绑在身边，耽误她的学业。
　　一天傍晚，林薇突然发来消息：“陈希，你妈刚才问我你最近怎么不回家，是不是还在闹脾气，我都不知道怎么回。”
　　陈希握着手机，指尖发凉。
　　容琦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抬头看她：“怎么了？”
　　“我妈…… 在找我。” 陈希声音很低，“我搬出来这么久，一直躲着，他们迟早会发现。”
　　容琦沉默了片刻，轻轻握住她的手：“要不，我陪你回去一趟？”
　　陈希猛地抬头，眼神里有慌乱，也有抗拒：“不行，我爸身体刚好一点，我不能再刺激他。而且现在回去，我们要怎么说？”
　　一旦见面，所有隐瞒都会穿帮。她们是师生，是同性，是家人眼里绝对不允许存在的关系。
　　容琦也懂，她低下头，轻声说：“那你别跟他们吵架，好好说，就说你住学校宿舍，或者住朋友家，先拖一拖。”
　　“能拖多久？”
　　陈希苦笑，“等你回学校考试，等我一个人再待回这套空房子，他们还是会找上门。”
　　气氛一瞬间沉了下来。白日里的温馨被轻轻戳破，现实的阴影再次笼罩下来。
　　容琦靠在她怀里，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不想我们又回到以前那样。”
　　“不会。” 陈希抱紧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坚定，“这次我不会再推开你。”
　　只是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没多少底气。
　　离容琦考试的日子越来越近，空气里的不舍也越来越浓。
　　她开始下意识地黏着陈希，睡觉要抱得很紧，出门要牵手，吃饭要坐在一起，眼神一刻也不愿意离开。
　　陈希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知道，容琦是在害怕，怕这十几天只是一场短暂的美梦，梦醒了，一切照旧。
　　有天深夜，陈希醒过来，发现身边的人没睡。容琦侧躺着，睁着眼看她，月光落在她脸上，眼眶红红的。
　　“怎么了？” 陈希轻声问。
　　容琦抿了抿嘴，声音带着哭腔：“我还有五天就要回去了。一想到要走，我就睡不着。”
　　陈希心口一抽，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湿意：“考完就回来，我等你。”
　　“可是……” 容琦哽咽，“万一你又生病了，万一你家里逼你相亲，万一你又觉得我是负担……”
　　“没有万一。”
　　陈希打断她，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会再放开你。你在学校好好考试，好好照顾自己，我在家等你回来。这套房子，我会一直给你留着。”
　　她顿了顿，轻声补充：“苏晓那样的心思，我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我的眼里，只有你。”
　　容琦终于忍不住，埋在她怀里小声哭了出来。不是难过，是太害怕失去，是太珍惜这失而复得的温柔。
　　第二天，容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依旧笑着给陈希做早餐，陪她复习，和她打闹。只是两人都清楚，离别越来越近。
　　陈希开始刻意多陪她，提前把课调好，下午早早回家，带着容琦去超市买菜，去曾经一起走过的小路散步，去海边站一会儿。
　　她们像一对普通情侣，走在阳光下，小心翼翼地牵着手，不敢太明显，却又舍不得放开。
　　到小区门口时，陈希忽然停下脚步，轻声说：“等你毕业，我们就真正住在这里，好好生活。”
　　容琦抬头看她，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陈希点头，眼底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这次，我不会再逃了。”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海风轻轻吹过。
　　短暂的偷闲即将结束，现实依旧沉重，阻碍依旧存在。但这一次，她们不再是一个人扛。
　　期限将至，一场短暂的相聚，一场注定的离别，和一场，再也不肯放手的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