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懦弱的变得勇敢 虫子朝我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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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比想象中来得快。我压力不大，每天被人舒舒服服地伺候着，日子过得再舒心不过，刷题时一切喧闹都与我无关。
曾听过世间有“鬼遮眼”的传说，我不曾见过。虽然淮郁非人非鬼，但很神奇的，他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更奇妙的，他将这种奇异的能力毫不犹豫地用在我身上。
无论什么样的学校，每班都会有那么几个话痨捣蛋的同学。一到晚自习，教室角落里就传来嘈杂的聊天声，而且他们并不收敛，笑得肆意狂妄，就像在菜市场跟大爷大妈讨价还价那样声音嘹亮，很是扰民。
淮郁就是在我被烦得暴躁想揍人的时候捂住我的耳朵的。他的手冰冰凉凉的，很快就被我的体温染得温暖，在那个奇妙的瞬间，世间的噪音都消失殆尽，只剩下窗外的雨声、楼下草丛中偶尔传来的蛐蛐的叫声。
他为我开启独我一人享受的伴学白噪音，随后从身后将手掌贴上我的脸庞（非人生物的好处这就显现出来了，想有多少对手就有多少对手，曾几何时我也有过想变成八爪鱼、拥有八个独立大脑的愿望），为我遮住了视野中碍眼的嬉皮笑脸的表情。
我们学霸脾气很奇怪的（学霸乃中级阶层学子，最顶层阶级为学神学圣），最后一道大题做不出来，时间久了看什么都碍眼，尤其是没眼力见打扰别人学习的那帮人。
“别看他们，就感受我。”
淮郁咬住我的耳垂，我的心思却并未回到手中试卷上。
大庭广众之下，充满严肃学习氛围的教室当中，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啃食我、品尝我，宣告我们亲密无间的特殊关系，即便见证者们看不到，我们依然隐秘地幸福着。
这种恋爱关系稳定了我多变的情绪，与其他同学的早恋不同，我们没有猜忌没有越轨，更不可能分手。
我们绝对性地属于彼此，并逐渐沦为另一方的附庸。
病态的、执着稳定的联系。
我听到耳边传来他的笑声，“阿淮，想什么呢，快做题。”
我被名为淮郁的火焰彻底灼烧，连捧灰都不曾留下。
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身侧淮郁模拟出的人类呼吸。
雨声风声冬日虫鸣，都成为我们交颈的见证。
他圈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我笔下是未来，身后是将要长伴一生的人。
这个瞬间，我兴奋地发抖。
笔下圈出已知条件和常见设坑点，线索与数字串联勾成解题的逻辑。
因为、所以、已知、得证。
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真棒，我的阿淮。”
今天的作业已经全部完成，我抽出自己购入的金榜题，铺开。他却按住我的手，撩起衣服下摆摸进去，嘴唇和齿尖落到我的后颈，毫不怜惜地刻下他的烙印。
周一刚换过座位，是我喜欢的中间第三排的位置。这个位置不会被后面的同学打扰，老师的板书不会被遮挡，与老师的眼神沟通也十分方便直接。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不能被他们发觉异样。
监视器的小红点坚持不懈地发着光，身边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我却觉得他们都在看我。
看我们。
“写呀，怎么能走神呢？阿淮……”
淮郁粘腻地贴上来，话语含糊不清，鼻息扑在我被他唾液打湿的脖颈，风吹过，激起惊人的寒意。
但也就止步于此，仅仅隔靴搔痒的地步。
我竟然觉得有些遗憾。
在他挟持我情.欲的状态下，我迅速做完了新的试卷。除了老师安排的作业外，我的每日任务还包括练习一篇语文阅读，练习两篇英语阅读，做完一套理综选填，做完一道数学压轴大题。
晚自习十点半结束，通常我会在教室坐到十一点，夜跑回到宿舍十一点十分，快速洗澡，出来十一点二十五，做完睡前锻炼的三十个俯卧撑和三十个卷腹，差不多十一点半，宿舍楼统一熄灯，十二点之前的这半个小时，既是我入眠的时间，也是淮郁为所欲为的时间。
偶尔他会哄我睡觉（我严重失眠），偶尔他占据主导地位、让我们一起发泄压力。他对我的腿、腰腹、脖颈和锁骨显出极大的独占欲和亲吻欲，一些形似纹身的东西（他用牙齿作的画）刻在我的皮肤上，就像神秘部落的图腾。
当部落首领在他的伴侣身上完成图腾的绘制，他们就算结为眷侣，生生世世都无法再分开。
他留在我身上的东西正是同样的道理。
偶尔我会直白表达对他的渴求，却被他拒绝，不肯彻底给我。
这个非人的家伙明明狂妄自大目中无法，却在一些诡异的地方近乎死板地克制，我想，这应当是他对我在意的表现。
不过除了没做到底，别的我们都做的差不多了。他见过、吻过、抚摸过啃咬过我的所有，我对他亦然。
有时候弄得太兴奋了，他就会给我喝一种奇怪的液体，味道很像我们初遇的山洞中徐徐流淌的地下河水，带着一股道不明的甘甜。他含在口中渡给我，不出一分钟我就昏沉沉睡去，第二天醒来容光焕发，就像吃了返老还童的仙丹，身体的疲惫和堆积的精神压力都消失了。
淮郁堪称高中生解压神器，但是自留款。
离期末考还有一个周，冬天太冷，有时没胃口吃晚饭，就拜托淮郁给我打包，去超市拿小面包或是大苹果之类的，偷偷放我课桌里。
多亏他留在我身上的图腾（一直看不出是什么图形，又像奇怪的动物又像咒语或是符纸），如果他不在我视野范围内，我就能隐约感受到他所处的位置。虽然还是会有发抖抽搐失声的状况，但这症状来得快去得也快，或许考完试我就彻底康复了。
他或许知道这是我的手段，但他从未表态，只是一昧迁就、纵容着我。
精神状态有问题的孩子，比如我，即便不是心理学专家，多少也能领悟出一点这方面的知识。我因他离开我的视线而产生的应激反应不能说没有我刻意引导的成分。
举个简单例子，如果我某段时间陷入了情绪低迷的状态，但不久后我必须打起精神去做一件事，那么我会不停给自己施加心理暗示，听正能量的音乐，去运动去发泄，去隐藏和遗忘，或者一刻不停反复想起，直到它再也不能让我心生波澜。
应激反应这件事并非前者。我知道我情绪不对、应该调整，但我放任它自由发展，甚至不停告诉自己一旦淮郁离开他就再也不会回来、我将再也见不到他。
我自然知道他不会丢我不管，但我需要这样暗示自己，好催生出更多的负面情绪，乃至于应激反应急剧加重，让自己以狼狈得快要死掉的模样出现在猝不及防的淮郁面前。
只有这样，他才会明白他在我心中的无可替代性，只有让他感受到跟我别无二致的恐慌与无措，他才能设身处地地体会我、理解我……
最终成为“我”。
或许他觉得我多此一举，但我的不安感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拔除。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的馊主意很有效不是吗。
只不过是一不小心玩过头没控制好度，我就会死在烤肉店罢了。我死了，他失去他的源头，他也会死。
死在一起，这不是格外美满浪漫的故事吗？
我常说淮郁是疯子，可笑，他就是我我就是他，难道我就是什么好东西吗？
给予过我温暖，让我眷恋……来了就别再想离开。除非我死。
*
从他上回掏钱给我买手机后，淮郁就像发现了新大陆，致力于不停投喂我。这几天班上常有人吃紫米面包，我没有再发现面包里长满虫子的事，便放下戒备心，嘴馋让淮郁给我也买了一个。
然而依照我的体质，不出意外的话，正常的事遇到我就升级为诡异事件了。
果不其然。
我特么……从未见过那样令我密集恐惧症复发的奇葩虫子……就连在观音洞里看到的那群玩意儿都没有这么恶心！
它的足类似蜈蚣，遍布整个身子，让人几乎将其错认为鞭毛，整只虫就像微型海参那样张牙舞爪，偏偏颜色和大小都跟紫米相似。这些虫子安然不动时鞭毛收束在身体两侧，看起来完全就是紫米的模样！一旦有人靠近，它们就打开所有的触肢挥舞、爬行，并试图跳到人身上、爬到人口中！
我坐在教室里，有很多同学正在自习，我已经是个成熟的小大人了，我已经拥有了独立处理问题的能力，我……
啊啊淮郁你在哪里！！
我抓着面包将它丢进垃圾桶，没想到虫子们却从垃圾桶里爬了出来，就像黑紫色的潮水，它们爬经的地方全是一片污渍。
教室、天花板、书架、柜子……全都变成了紫黑色。
我想逃走，转头却发现原本安静坐在教室里的同学都站起身面对着我，并缓慢朝我逼近。我看到从他们的眼眶中、耳廓里、嘴巴里鼻子里都爬出了黑紫色的小虫子！他们面无表情地靠近我，伸手好像要抚摸我的脸。
虫子顺着指尖一个飞跃落到我身上，所经之处一阵刺痛，随后短暂失去知觉，最后，痒意从骨头缝里攀升，搅得我方寸大乱。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张开，那虫子就要钻到我嘴里去了！
就在它触及我嘴唇的刹那，有一道很细很细的光线从我嗓子眼钻出来。
不，那绝不是光线，光线可没法在我食道里自如地转弯！那是……
啊，是淮郁的小骨头。
闪闪发亮，像琥珀那样美丽。
淮郁的指骨躺在我舌尖，光线从我口中泄出，迅速笼罩我的身体，把恶心的东西挡在外面。
一双无形的手捂住我的眼睛。
“别看，脏。”我听见他说。
但是淮郁，我已经长大成熟，早已做好了同你并肩战斗的准备。
光晕将我握在手里来不及放下的试卷一并覆盖，我立刻挥动手腕，将光之试卷作为武器击向恶心的虫子。其实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淮郁教给我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我深吸一口气，像通灵那天一样沉下心来，用心感受空气的流动、细微的虫肢摩擦声……
试卷将被光线打晕的虫子精准扫落，我紧张地将淮郁的指骨咬在齿间，将其当作护身符。
如果我想跟淮郁一起面对他不曾告诉我的东西，这些都是平凡普通不值一提的经历，我必须变得更加勇敢更加坚强，不能永远以被保护者的姿态躲在淮郁身后。
假如我永远懦弱，也难怪淮郁会选择抛下我独自面对“那些”。
[淮郁，不要你帮忙，我自己拿主意。]
说完，我强行将淮郁的骨头咽回肚子。
光晕淡去，我握紧拳头睁开双眼——虫子朝我迎面扑来，落脚点正是我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懦弱的变得勇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