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章 第三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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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是野外课题呢！”
觉一下课就兴奋地大喊大叫起来，他举着老师发下来的空白表格，转着圈问自己的伙伴们：“我们要选什么课题呢？”
“啊，野外...”守喃喃自语，神情一会难掩激动一会又变得胆怯，看上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真里亚合掌一拍：“有了，就研究野炊！烤蘑菇怎么样？听说很有趣。”
在一旁认真研究表格的早季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真里亚有时候的奇思妙想比她那红色的头发更加让人惊讶。
“我说，只是去野外而已，有必要兴奋成这样嘛。夏季野营不是才刚刚过去吗？”
虽然那次留下的回忆的确还算美好，她还记得大家围坐在篝火旁说笑是，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烧声，还有那湖面倒映的流淌的星河，觉一个人在船尾费力地操纵着桨滑行——明明就连这些细节她都记得一清二楚，可却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
她莫名对“野外”这个词汇有些抵触。
“先好好做准备吧。”早季把真里亚重新按回座位上。“要过夜的话需要带的东西还很多呢。”
“瞬，这家伙也要去吗？”
一开始就挥动着表格却没有得到答复，被女孩间的谈话隔绝在外的觉不满地撇撇嘴，把视线转向了一旁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的纲吉，用非常嫌弃的语调突然发难。
“嗯。我昨天不是给你们介绍过了吗，纲吉已经加入我们小组了。”
瞬的决定自然没有人敢质疑。而且在场的除了觉以外，所有人都对这个这个新伙伴很满意。
“什么嘛。看上去就笨手笨脚的，说不定和守一样会拖我们……痛痛痛！”
觉的声音逐渐变弱下去。他的耳朵被真里亚揪住了。
“喂，哪有你那样说同伴的啊？守和纲吉都是好孩子！”
“嘶——我说错了还不行吗？！你快放手…”
觉揉揉自己泛红的耳朵，看见周围人竟然都装作没看见的样子，泄气般从讲台上跳下来。
“唉，真里亚，你这副样子要是被班上其他人看见了，你的人气之王的位置就要不保了。”
“什么嘛，哪有那种东西。就算是有，那肯定也是瞬第一个当选吧！”
真里亚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火红的发丝在空中划过一个优美的弧度。虽然这样说着，但她显然对自己的魅力有足够的信心。看她这幅自信得毫不费力的样子，早季微微一笑。班上男生的爱慕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
“课题的事，我们先到了再说。”瞬开口打断了他们即将发生的大战。“现在凭空讨论也没有意义，不如因地制宜。”
“好的！”“瞬说的没错。”“...唔，那就先这样吧！我们现在把需要的物品准备好！”“那觉你把你爸爸那根特别粗的绳子带上，然后真里亚你...”
小组立刻热闹起来。之前不愉快的气氛也消散得一干二净。
纲吉一直默默地听着他们的讨论，一边在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戳来戳去，整个人看起来若有所思。
“你怎么啦？怎么不说话？”
真里亚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了他旁边，冷不丁一声把纲吉吓得直往后仰。
她天生就是自来熟的性格，有时候很讨人喜欢，有时候又很招人烦。
不过好在纲吉对于任何人都抱着友好接纳的态度。他扶住旁边的椅子，勉强稳住了身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对真里亚说：“我才来这里，感觉不能给大家帮上什么忙，所以就想着听你们说。”
他看了一眼在教室前面明晃晃地盯着他的觉，一时不太能猜到对方什么意思，又连忙解释道：“不过有什么可以帮到大家的，尽管吩咐我就好了！”
说完还“嘿嘿”地傻笑了两声。
“没关系的，纲吉，我们以后需要你的地方还很多呢，不差这一次。”早季抿嘴笑着对纲吉说。其实她明明之前也是一个闯祸的角色，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纲吉面前，就好像突然成熟了很多。
就连守也有这种感觉。他一直是被真里亚作为弟弟照顾的那个，可是在遇见纲吉之后，便时不时以哥哥自诩。
“是啊...你也是有擅长的事情的，到时候就可以帮到我们了。”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慢吞吞地补充道。
只有觉，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说：“那你们都交给他吧。我走了，拜拜。”
“觉！”早季喊了一声，他却头也不回地踏出教室门槛。
“觉怎么这样啊...”真里亚小声地抱怨了一句。
“他只是不太习惯和新认识的人相处，等你们熟起来就好了。纲吉，你没做错什么，这是觉的问题。”早季安抚似的对纲吉说。看到纲吉朝她露出让她放心的笑容，她的内心感到一阵愧疚。
其实，对于觉为什么反应这样激烈，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她从小就对那些细微的不寻常之处异常敏锐。觉的奶奶和自己的父母一样，都担任着管理高层的职位，也许觉会和自己一样，接触到一些本来不该被他们所察觉的秘密。但她无法开口。她不想破坏大家现在这样无忧无虑的宁静的气氛。自从得知自己曾有过一个妹妹后，她经常无法入睡。那些藏在黑暗里的东西过于可怕，让她没有力量说出来，只好找了个理由随便把纲吉搪塞过去。
想到这里，早季的情绪低落下来。
她转头对瞬说：“瞬，不如我们明天再来讨论吧，现在觉不在，我们也没什么相关资料，不如晚上回去收集好了情报再来。”
瞬点点头，表示同意。
大家也都各自收拾东西回家了。今天没什么心思玩耍，于是每个人都是分开走的。只有真里亚和早季两个人凑到一起在嘀嘀咕咕什么。
“纲吉，你过来一下。”瞬见其他人都走完了，招手示意纲吉去他座位旁边。
“觉让你很难办吗？”
“这句话不应该我对你说吗？”
纲吉单独很瞬在一起明显熟稔很多，整个人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朝比奈同学不喜欢我，不过没关系，不喜欢我的人很多，我需要在意的只有我关心的人，所以瞬你不用担心我会和他起冲突啦。”
在朋友们的陪伴下，纲吉早就从曾经上学受到的欺凌中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甚至不算过分的口头攻击，他的确毫不在意。
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一秒才开口道：
“纲吉，你没理解到我的意思。就算觉是我多年的好友，如果是他做错了事，我也一样一视同仁。我不是要让你为了我而退让。我担心的是...”他停顿了一下。“你可能还不了解觉，他绝对不是会因为性格不合，看不顺眼这样幼稚的理由就轻易对别人展现出敌意的人。其实他平时很有责任心，也很有礼貌，我...”
纲吉眨眨眼睛。
“既然是瞬你信任的人，那这件事就交给我解决吧！”
“嗯？”
“拜托你把觉家的地址给我，我今晚去找他！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那就麻烦你了。”瞬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
“没关系，其实我相信瞬的好朋友一定也是一个很好的人！”
纲吉灿烂地笑着。
“...是这里吗？唔，可真够难找的。”
学院里大家的屋子都离得比较近，就像守和真里亚，他们两家可能只隔了一个水田的距离。纲吉现在寄居在镝木肆星给他安排的院子里，除了会有人来给他做饭收拾之外，他一直是一个人住。好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里。
就算是纲吉独自住的院子和大部分同学都不在一块，已经算是人烟稀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觉的家还要远一些。
渐渐的，周围已经看不见穿着同样制服的孩子了。只有延绵的水稻依然在纲吉的身侧。
就在纲吉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地址，准备把纸条掏出来再确认一次时，他看见觉的背影出现在不远处的水田旁边。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觉！”
纲吉大喊着跑了过去。
那个背影突然就跳了起来，觉惊愕的面容出现在纲吉的视线中。
“你、你来这边干什么？”
觉的手里还攥着一块碎石片，他的脚边是堆成小堆的破瓷片、瓦片，看起来好像在打水漂。
没想到这个世界也会有这种玩法。
纲吉立刻兴奋起来，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立刻非常自然地像友人一样嚷嚷起来。
“哇，觉，你会玩这个吗？好厉害，我学了好久都没学会，我看别人最远可以跳出五米呢！”
觉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不好意思地抿抿嘴，说：“我没有那么厉害啦...不过我可以让它漂出去三米...”
“哇哇哇！那已经很了不起了吧!你能教教我吗？”
“呃，其实很简单，你摸清楚它的原理就行了。攻角要尽量做到是20°，自旋角速度越大越好，尽量维持攻角不变，就像陀螺仪一样，角动量守恒......”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觉一时之间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带来的尴尬，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纲吉很认真地听着。他已经被reborn逼着学完了经典物理，所以也不会听不懂。
两人就这样就着打水漂的话题越聊越远。
天色渐渐暗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都坐在了田埂上。觉本来就回家换了鞋，现在干脆光着脚在伸进水里，啪啦啪啦踩着水面。
“抱歉...”
在一片慢慢弱下去的蝉鸣和逐渐变得响亮的蛙声过渡的静谧间隙中，觉低着头说了这么一句。
纲吉没有说话，安静地等他说下去。
一切一旦打开了头，就变得容易起来。
“其实，我早就听到过你的名字...我的意思是，在你来到我们班之前。”他出神地望着水面，脚上也停止了动作。
“我那天没有吃晚饭，因为有点拉肚子，胃不太舒服。就我回房间路过会客室的时候，我听见了里面传出来奶奶和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仔细一听又很熟悉。当时实在是想不起来是谁了，那种好像被卡住了的难受的感觉驱使我悄悄把耳朵贴了上去，然后...喂，你答应我不会说出去！”
他一下子刹住，恶狠狠地说道。
“嗯嗯。”纲吉正被调动起了好奇心，连忙举起手保证，“我肯定不会告诉第三个人，然后呢？”
“我到最后也没听出来那个人是谁。”觉先说出了稍微让他感觉有些遗憾的结果，“但我听见他们说...”
觉思索了一会儿，终于把那天听到话一字不差的复述出来。他那天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记了好多遍。
“那个陌生的男人说，出现了一个好苗子。奶奶问他是谁，他说叫沢田纲吉。他还说，可以用他来代替之前那个，那孩子已经超出我们的掌控了。”
“然后第二天，你就来到了我们班上...”
觉没有再说下去。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他在害怕纲吉。
纲吉没有说话。他点点头，又沉默了一会，然后看着身旁男孩躲闪的双眼，说：“觉，虽然我也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也不妨告诉你，我的确有不能告诉你们的秘密和苦衷。但，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和瞬，早季，真里亚，守，或者任何一个我认可的人。”
觉慌乱地摆摆手：“诶诶，我知道了啊，你不用说的这么严肃的样子。只是瞬他最近沉默了好多...我，我总感觉有什么事会发生，早季也这么给我说过，而且，你知道不不净猫吗？那个...好像是真的。”
他看见纲吉一脸疑惑，就住了口，没有再说下去。
“算了，你别知道这些比较好。”他伸手就去捂住纲吉马上就要张开的嘴巴。“别问！问就是不会告诉你！”
纲吉默默把嘴闭上。
“现在还不是时候啦！总之，以后你就明白了。”觉露出大人那种惯用的敷衍神色。
正当纲吉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广播里响起《归途》的歌声。
“日落远山边
星散夜空间”
“好啦好啦，你该回家了！”觉站起来，拧干自己被水溅湿的衬衣边缘。
他弯下腰抓住纲吉的手，把他拉起来。
“今天谢谢你。”谢谢你愿意来找我。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吗？”纲吉问道。
“哈？这个还需要我考察考察。想当我的朋友可没那么容易。”
“今日工已毕
心清气神闲
夕阳晚风吹
阖家乐团圆
乐团圆
暗里篝火光
焰势愈趋小
宛若催人眠
光暗火渐消
温婉掌心护
陶然入梦乡
入梦乡”
纲吉拍拍屁股上的泥土，高兴地朝觉挥挥手，快步向自己的家里赶去。
这件事情完美解决了！明天大家就可以一起开开心心地去野外露营了！！
远处已经可以看见自己院子的影子。
歌声不停地循环播放着，回荡在整个神栖66町的空气中，土地上，提醒大家及时回家，夜晚在外面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家家的窗户都亮着灯火，饭菜的香味，辣椒油的味道，洋葱的气味从每一个窗户里飘出来。
《归途》仍在播放着。
“从你身体里汩汩流出的是什么？”
“恶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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