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三章 第三视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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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瞬被叫去了办公室一趟，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能力出众，因此老师总会放心地交给他许多任务。
等他回来时，教室里已经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了。觉他们已经走了，听说是觉的奶奶想见大家一面，尤其是见早季，估计真理亚是陪她一起去的，守又永远跟着真理亚。
瞬无奈地笑了笑，自己就这么被抛下了啊。
走到座位前收拾好书包，正准备感受一下难得的独自一人回家的待遇，瞬突然被人拉住了袖子。
他回头一看，是纲吉。
“怎么了，纲吉，有什么事吗？”瞬非常温柔地问道。
“那个...虽然很不好意思，不过，青沼同学，可以和我一起走吗？我有事想和你说。”纲吉低着头，不敢直视瞬的眼睛。毕竟，不熟悉的新同学第一天就提这种要求的话，的确有违常理。
但没有让他想到的是，瞬连问也没问有什么事情，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的邀约。
“正好今天没人陪我回家，那就谢谢纲吉了哦。”
纲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
“明明是我麻烦你才对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很高兴地蹿到后排台阶上垫着脚去够他早就收拾好放在桌上的书包。
瞬真是一个亲切的人啊，成绩又那么好，笑起来也那么好看，班上一定有很多同学喜欢他吧。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右手抓住的重量突然把他的胳膊一压，眼看就要失去平衡倒下去——
“小心！”
一股轻柔的力量拖住了他的腰部。
纲吉摇摇晃晃地站稳，回头看去，瞬正站在离他一米远的距离，脸上紧抿着嘴的担忧的神色还没来得及散去。
他手掌摊开，在空中对准了自己的方向。
“抱歉，太着急了一不小心就用了咒力，纲吉应该不会告诉老师的吧。”瞬眨眨眼睛，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
“啊，不会不会，谢谢青沼同学。”
纲吉在今天已经上了咒力开发课了，所以并不觉得惊奇。但——这么听起来，似乎是不允许擅自使用咒力？完全没有听老师说起过啊？
他勉强压下心底的疑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解决。
“话说，纲吉怎么还在叫我青沼啊，我都厚着脸皮叫你纲吉了诶？”
“瞬...“
纲吉脱口而出。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这样叫觉得别扭，大概是因为其实早就在心里这样喊了好几次了吧。
两个人很快穿过了中庭，养殖园，植物园。沫蝉吹出大量泡沫为农作物保温，那些挂在草木间闪着七彩茧似乎在阳光下发出光明。纲吉对这世界截然不同的动植物感到新奇不已，而瞬则在敬职敬责地为他介绍。
直到他们走出这一片区域，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瞬才问道：“对了，纲吉今天约我一起走，是要和我说什么吗？”
纲吉正在犹豫怎样开口比较自然，听到对方的问话，连忙接上：“啊，是这样的，瞬，你知道你的体内...有白色的火焰在到处跑吗？”
瞬的眼瞳骤缩了一下。
纲吉半天没听到他的回应，心中责备自己选择的时机太过突兀，又急忙地解释道：
“那个，其实我看见每个人体内都一团白色的火焰。但是，别人的都在心脏的位置，好像被一个圆形的环锁起来了一样，光亮很微弱。而瞬，你的那个......”
密布了全身。
一直在燃烧。
他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因为他看见瞬的手掌已经握紧了，指甲掐进肉里生生泛白。
但那不过一息的时间，瞬便转过头来笑着问他：“为什么会想到告诉我呢？你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吧。”
“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吗？”
“或者说，为了掩盖这件事情，把身为知情者的你......”
纲吉抬起头，坚定地看向对方的眼睛苍绿色的眼睛。
“不会的。我听见了，它发出的求救的声音。”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瞬果然知道自己的情况吧！你也不会放弃的，对吧？”
瞬笑了笑，没有接话。阳光下，他的眼睛闪闪发光，耀眼的绿色，仿佛会一直永远盛开下去。
“先不说这个。纲吉，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小组一起活动？”
纲吉看着他笑而不语的样子有些郁闷。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样岔开话题的方式他早就不会上当了。但两人毕竟才认识不久，对方一副看起来早有主意的样子，让纲吉不好再提，只得顺着瞬把注意力转移。
“可是我现在不就在你们小组了吗？”他问道。
瞬眨眨眼，露出神秘的微笑。
“那个嘛...那种小组是老师安排的。你应该知道，我们小组不是正好少了一个人吗？所以才把你安排过来的。虽说课外实践和咒力趣味游戏之类的都会按照那个分组来进行，但是我们私底下进行课题活动的话，是自己组队。”
“既然是瞬邀请我，当然会同意啦！”
纲吉十分珍惜这个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交上的第一个朋友。他想，如果是瞬作为小组长，那这个组应该很厉害吧。于是又稍微担心起来自己会给瞬拖后腿。
不过——
纲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戴在小拇指的钢环。
它很细，像是从钢丝球上拆下来的一圈，金属的光泽，也不太引人注目。但纲吉却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死气之炎正在源源不断地围绕着他旋转，变成另一种不知名的力量。它们在一声又一声，絮絮喁语着：
“请驱使我吧，我会为您带来无比的力量——”
他悄悄用指腹蹭了一小拇指上的一圈像戒指一样的金属环，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才不久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睁开眼，映入眼底的不是挂着欧式水晶吊灯的天花板，而是一片葱茏的树林。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翻个身准备继续睡。脑子迷迷糊糊的，一个念头稍微浮现，又立刻被睡意压沉：Reborn怎么还不来叫我起床？
算了，那应该还早，再睡会儿。
但很快，他就发现事情不太对劲。
脸颊感觉到的是刺刺的，痒痒的，草尖触碰的微麻感，使劲一吸鼻子，似乎还闻见了泥土湿润的气味。
？？？
纲吉连忙坐起来，再次环顾四周。与第一眼一样，还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树林。连每棵树的位置都没变，直挺挺地立在那，仿佛在嘲笑他先前天真的猜想。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又来到了十年后？！
就在纲吉惊疑不定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清晰的电子音：
“欢迎参与者：沢田纲吉，您的档案已备案。请达成目标：动摇世界意志，成功后将为您加载下一个世界。希望您能享受这段旅程并有所收获。”
动摇，世界，意志？
这三个词怎么拆开看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合在一起就完全看不懂了呢？
毕竟也是在一个超现实魔幻世界生活了十几年的人，想来自己还是一个国中生的时候都能被要求继承里世界top1的家族，现在好歹也算得上是半个彭格列十代目了，被要求和世界扯上联系也没什么不对吧？
很快接受了这件事并把它擅自算在了reborn头上，纲吉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发现旁边的草丛堆里躺着自己鲜艳的毛线手套。
他淡定地把它也捡起来，拍拍土。
看来是个需要战斗的地方啊。
他越发肯定这笔帐是算在自己的家庭教师头上了。
大约一小时后。
纲吉望着眼前绵延的群山，裸岩层层上叠，不过半山腰的地方开始泛起黄绿，往上，草木更是加深，浓翠得没有一点声息，偶尔有什么树叶抖动的声音，也被河流的水声压了下去。
这一路走来，算是什么异世界生物都见到了，就是没看见人影。
为什么感觉越往前反倒越没有生气？
就在纲吉还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走下去还是掉头换个方向走的时候，忽然一个声音从后面冒出。
“是谁在那里？干什么的？”
纲吉一下子转过去，就看见一个上半张脸戴着面具的男人半掩在一棵叫不出名字，没有纹路，外皮光滑的大树后面，他穿着仿古的类似祭服一样的蓝白色长袍，仔细一看又似乎是制服一类，上面有一个花纹繁复的徽章。
对方露出来的下巴和嘴巴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一双眼睛透过面具，无声无息地窥探着外界，黑得泛光，以至于有那么一瞬间，纲吉感觉那面具其实是戴在自己脸上的。
“啊，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明明这样诡异的打扮和那半张面具应该让人感到不安，但出乎意料地，纲吉的超直感并没有警告他环境中蕴藏着杀机。
对方继续问道：“你怎么没穿校服？现在不应该在上课吗？是课外实践课吗？你的同伴呢？你叫什么名字？”
接二连三的发问让纲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回答哪个，而前几个也不是他能答得上来了，事实上他甚至不知道对方在问什么，只能先挑最简单的回答。
“我叫沢田纲吉...我是很远的一个外地来的，然后在这里迷路了。”多的老底他一句也不肯交，搭配上脸上那抹那真情流露的迷惑，完美地扮演出一个迷路旅人的角色。
男人的眼珠子转了转。“外地？”他显然不太相信这个回答。纲吉注意到他的肌肉绷紧了。
纲吉立马察觉到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信息缺口。对方在怀疑自己，他看出自己在说谎了。是他说错了什么吗？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算是语焉不详，漏洞百出，对方也应该再追问下去才对。
不行，不能让他产生敌意。打不打得过另说，走了这么久才遇上这么一个人，就算是真的动手打赢了，他也很难靠着自己一个人走出这片林子。出于形势所迫，虽然并不敢完全相信对方，但纲吉还是将自己的来历挑挑拣拣，除去不能说的异世界的部分，其余全部加以修饰地解释了一遍。
男人安静地听他说完才开口。
“跟我来。”
在他的带领下，纲吉七绕八拐地来到一条河流前。岸边系着一叶小木舟。
“走吧，我送你去村里。你去了以后先住我家，我去给你办入学手续。”
男人率先踏上那木舟，弯腰拾起船桨，一边调整位置一边向纲吉说。
“谢谢。”纲吉道了谢，找了个凸起的木板坐下，又挪了挪屁股，试图让自己睡觉时被硌得酸痛的身子更舒服些，手里依然攥紧了自己的手套。
那人回头默默地看了纲吉一眼，没有再说话。
纲吉专注地看一旁清澈的流水和里面不断倒退的飘动的水草，假装自己没看见他的打量。
“你拿到自己的真言了吗？”男人打破沉寂。小舟行驶到了河流的正中央。
纲吉看见水面映照出自己迷惑的神色。
“真言？”
男人皱了皱眉，带动面具也动了一下。
“你的祝灵来了吗？”他问道。
纲吉摇摇头。
“你果然什么都忘了啊...就连这种事居然也...”男人摇头，叹了一口气。在纲吉的故事版本中，他俗套地失去了部分记忆。
“那你现在可以使用咒力了吗？看你的年纪，应该也到时候了吧。”说这话的时候，他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一抹吊诡的微笑。
“唔。”纲吉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男人突然放下船桨，一挥手，一股力量将船维持在了水中不动。他走过来，蹲下，拍拍纲吉的肩膀。
“来，看着我的眼睛。”
纲吉转过去，与一双黑色的平静的眼睛对上。
“我叫镝木肆星，你可以信任我，我是全町咒力最强的人。”不等纲吉开口，他继续说：
“看着我，你可以感觉到我的疼痛吗？”
纲吉瞪大了眼睛。在他话音刚落的下一秒，船桨腾空而起，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面具脱落了，但纲吉还是只看见了他的眼睛。他无法移开视线。
迸溅的血带着温热洒在了纲吉的脸颊上，一股，两股，三股……它们顺着那近在咫尺的额头流下，最后汇聚在一起，发出像溪流一样潺潺水声。眼眶变成了红色，睫毛黏在了一起，几滴血珠在上面熠熠生辉。
那双眼睛依然是那样的黝黑，安静。
“看着我，你可以感觉到我的愉悦吗？”
“在...在鸣叫...白色的火焰...是悲痛...不，是兴奋...”
“很好，现在，更专注地看着我。”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枚金属圈。
“把你的力量注入进去。控制它在我手掌滚动一圈。”
“我没有那样的力量...”
“不，孩子，你有。来，控制它。”
不知道为什么，纲吉好像真的看见它摇晃了一下下。
接着，男人的血滴下来，从金属圈光滑的表面滚落下来。它依然锃亮着，没有染上一丝血痕。他将那金属圈切割成更细的一圈，然后把它戴在纲吉的小拇指上。
“沢田纲吉！你的力量将封印于此！你归于神灵，将其抛弃，化为尘土！”
他大喝一声，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至此，我将传授给你真正之真言，新聘精灵，再予咒力！”
他俯下身子，脸上的血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连伤口也没有了。
“予你毫无拘束，燃烧一切之力。真言乃——”
……
后面的话，纲吉已经忘记了，那时，他陷入了无边的昏睡，再次睁眼，已经是在一间宽敞明亮的卧室了。
“纲吉？纲吉？”
瞬的声音一下子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啊？啊！抱歉，我刚刚走神了。”
瞬好脾气地笑笑，并不计较。
“怎么样？这个安排可以吗？”
“放心吧，我会做好的。”
纲吉抿着嘴，抬头认真地对瞬承诺道。
“我相信你。”瞬依然是温柔地笑着，“那我们先去和他们汇合，马上就有活动哦。”
“啊？！”纲吉一秒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表情立刻变得混乱。
“噗。”瞬的笑容扩大，“不用这么紧张吧，就是日常活动——一起玩玩皮球。”
“诶——你不早说！”
两人说说笑笑地往田埂走去。
在他们身后，麦子成熟时的香气飘散在四野中，一只雪白的鹭鸟掠过天空。挂在树干上的蝉壳被风吹得掉落下一截，掉在地上碎成渣块，混入泥土中安静地沉眠。
这是神栖66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
却也是他们最后的一个普通的午后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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