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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真相 “千年的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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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的岁月流转,
你踩着孤独的脚步到我心上,
这浮生若梦,
只有情字是真。
你说过的九曲流觞,
你眼里的如画江山。
这盛世跨越千载,
终将在此生绽放。
浮生若梦,
往事如烟。
我寻了一千年,
终于在这里遇见你。
只愿,
来生有你相伴。”
台上的歌手婉转动听的歌谣,一曲歌毕,天空绽放着五彩的烟火,璀璨夺目,散落的烟火又化作满天萤火。
飞天踩着莲叶飞舞而来,送上了精美的匣子。
匣子里装着耀眼的戒指,一纸用朱砂描写的婚书,笔墨早已备好,只待我签字。
这是一种特殊的契约,婚书签下,便缘定三生,按郑轩的道行,怕是想要几生便是几生。
“小白。”
“今天的这场演出,都是你特意安排的?”
“是。”
“师父,这不合适。”
“你怎么还叫我师父,要叫夫君呀。”他循循善诱。
残存的理智使我推开了他。
“今晚的节目,你不喜欢吗?”
“不是,不是节目不好。”
“那就是我不够好。”
“不是。”
“那是什么?”他眼里很受伤,“小白,你还是没原谅我。”
一瞬间,周遭便转换了空间,此刻,我们又回到了临渊阁外面的草坪上。
“我知道,你心里还没有放下,可我,我已经不能等了,哪怕今日,逼你签下这纸婚书,我也要做。”
他手中的婚书飞到我眼前,我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颤抖地拿起笔,正要往婚书上签字。
在触碰到婚书的一刹那,我心中有了恐惧和愤恨的意念,我拿着手中的笔狠狠往大腿上扎,腿部的血流出,郑轩吓了一跳。
“你怕是忘了,我说过再也不要见你的。”
“你情愿伤害自己也不肯和我在一起。”郑轩心疼地丢了我手中的笔,抱着我给我疗伤。
“你神通广大,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为什么?我这些年不断地反思,不断地怀疑,明明我就能感觉得到,感觉得到你心里也是有我的。可你还是要无情地将我推开。我想知道答案,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我。”
“不重要。”
“不,很重要!”
“没有!我对你,从来只有师徒之情。”
“那就当是师徒之情,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放下那些恩恩怨怨,放下一切过往,毫无芥蒂地和我在一起。”
“我做不到。”
“你觉得,是我侵犯了你,强迫了你。我知道,你到死都很介意这件事,可是,可是我也有苦衷。我以为,只要我一直对你好,总有一天,你能接受我。你明明到后面,已经很依赖我了呀。”
“是,我很介意,你当初不顾我的意愿侵犯了我,我很介意,哪怕你是我师父,我也很介意。只不过,既然你当初已经得手了,又何苦再来纠缠我?”
“小白,你知道我并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
“你不是叫人在我药里下毒,已经彻底抛弃我了吗?”
“下毒?”他神情满是震惊,看来是没意料到我会知道这件事。
“我也从来没有怪过你,你想要我死,那我便去死吧。其实,你只要和我说一声,我完全可以自裁的。既然你要瞒着我,那我就当做不知道好了。你想要明哲保身,想要荣华富贵,我都不会怨你。”
伤口已愈合,我离开了他的怀抱,他伸手想来触碰我,我后退了两步。
“或许你不知道,只要你有需要,我其实可以随时去死的。既然你上一世已经放弃我了,便没必要假装深情。我猜,你可能是在我死后,心里多少是有些后悔吧。不过,那已经不重要了,既然把话说开了,你什么时候,把我身上的追踪术解了。”
我的心口像是被人用刀割开,里面是早已结了痂的伤口,一道又一道,如今伤口上还流着新鲜的血液。
“我什么时候给你下过毒了?”他满脸震惊。
“你不知道吧,府里的下人们早就知道你一直给我下毒,我一开始并不相信,但是后来,我亲耳听见你让大夫给我加大用毒剂量,我就知道,你已经放弃我了。你明明就知道,如果是你的话,不管你对我做过什么,我都不会找你报仇,不会找你讨债。所以,你根本不用骗我。”
“小白,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的心,早在一千多年以前,就已经破碎了。我不会爱你,也不会爱任何人了。咳咳。”
自从恢复记忆以后,那一世受过的伤仿佛全部都回来了,我明显感觉到自己虚弱了很多,一激动就倍感虚弱。
“小白,你究竟,在我面前隐藏了多少。上一世的病痛,你一直都瞒着我。是吗?”他双目含泪,悲痛不已。
“灵魂会记住死前受过的伤,这一切,你在给我下毒的时候,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世我不止一次地想过,究竟为何自己身体这么差,从小便饱受病痛折磨。”
“其实你这辈子身体差,并不是这个原因。”
“我问过你的,我上辈子怎么死的,你不是承认了是你亲手杀我的?”
“是,我没办法否认,是我杀的你。”他语气低沉,声音带着喑哑。
“那你如今还辩解什么,我都不计较了,你却连实话都不肯告诉我。”
“我说是我杀了你,是因为当时破阵法的是我。如果不是我破了你的阵法,你不至于元气大伤,那次大战过后,你就已被断言活不过两年了。我穷尽一切办法,就是为了给你延续寿命,甚至,不断地创造和你来生相遇的机会。”
“那毒药是怎么回事?”
郑轩很是难过:“你不懂中医,自然不知道什么叫以毒攻毒,更不知道什么是猛药去疴。如果不是那些有毒的药,你早就死了。”
“可是,他们不是那样说的。”
“我猜,让你知道这件事的,是府里那两个侍女,其实,他们并不是我的人。”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那两个侍女,是他们安插在我们身边的眼线啊。你以为,我平日里故作轻松,是真得了自由和权势吗?”
“你不是备受重用,谁敢在你身边安插眼线?”
“你们失败以后,我也如履薄冰。帝王心,海底针。我将你囚于身边,亲自给皇帝送上了牵制我一生的软肋。”
“皇帝?你身后的主人,难道不是新太子?”
“你就没有想过,假如不是皇帝暗中授意,新太子怎么有可能有机会上位,又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对付李英。”
“为什么你没告诉过我。这是皇命啊,你当年根本就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做的新太子爪牙,你是奉的皇命啊。”
“这是皇家秘辛,你叫我怎么说?当我被复活献给皇帝的时候,我就已经被下了禁制——不能复仇,不能透露半点皇家秘辛。”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能说了。”
“你该猜到,那次上门求助的李波,就是李隆基的转世,我替他解决了林沛下一世和他的讨命债的任务,作为报酬,要替我解开这个禁制。”
“所以,因为你被下了禁制,所有的真相就只能掩埋,哪怕我一直误会你,你也不曾解释。”
“我当年也很痛苦,可是我只能每天在你面前故作轻松,我知道你随时可能会死去,可我只能假装你还能恢复,不能断了你活下去的念头……”
“如果是皇帝要杀太子,那么,我们这群人确实是,是谋逆啊。”
“起初我也不知道皇帝的意思,他隐瞒的很好,时至今日,大家提起唐玄宗一日杀三子,也是说武惠妃从中作梗,事实上,若没有他的同意,武家翻不了这个天。”
“那为什么,民间都说这是太子之位的斗争,因新太子党污蔑才让李英丢了太子之位,甚至丢了身家性命。”
“你真以为,李英当初是不想反吗?”
“虽然我现在很讨厌他,但是当初,他确实没有谋逆之心。”
“他是没有谋逆之心,还是没有谋逆的能力?”他眼里露出一丝自嘲,“只要清楚我能力的人都知道,只要我在朝廷一天,谁都没办法谋反。”
“所以,当李英找到我来牵制你之时,就是他的死期,因为他触碰了皇帝的逆鳞。”
“一开始我以为是皇帝有意安排,特意安排你我重逢,他顾忌李英的民望很高,李昌和他相比,确实难担大任,他犹豫不决。到后面,李英和几位皇子安插到皇帝身边的眼线被揪出,玄宗连夜便下了废除太子的旨意,另外下了密旨诛杀太子。”
明面上,是新太子党派人诛杀李英一行,实际上,藏在背后一千多年的,是那个被称赞了许久的盛世明君。
这强大的信息量击得我有些头疼,我处理不了这么密集的信息。
“都过去一千多年了,我怎么知道,你说的究竟是真还是假。”
“小白。”他伸手想要靠近我。
“你别过来!”我头痛欲裂,“从头到尾,我都被蒙在鼓里,当了皇权争斗的替罪羔羊,我背负了这几十条命债和污名,背了整整一千多年。你千方百计保我一命,却从来没有问过我是否愿意。”
他冲过来赶紧抱住我,一声声呼唤:“小白,小白……”我昏睡过去。
回忆星星点点,终于连成了一条线,那隐藏在权谋之下的真相逐渐清晰。
我思索了一千多年都没能想明白的真相,就这么赤裸裸地展现在我面前,抽丝剥茧。迷雾一般的真相使我的灵魂得不到安息。
其实,人带到死后的病,不是身体的病,而是心病。正如眼盲的人死后,看不见东西,他以为自己灵魂也是瞎的,只要他突破自己只是眼瞎而不是心瞎,便能从此看见了……
那段时间,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灵上,我都过得很是痛苦,我把这一生痛苦的源头都归于他,倘若那一世没有遇见他,那我的痛苦便不会发生,所以,我许下了来生再也不见他的毒誓,也相当于,为自己来生来世许下了孤独终生的诅咒。
郑轩忧伤的眼神看着我,他的额头抵在我额头上,语气尽是柔软:“乖,不生气了,你不能再说不要见我这种话,不能再说了。”
我开始觉得有些心软,觉得自己真的太过于残忍。我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头安慰一下他。
“黄景洪造反了。”
“什么?”我一下子弹起来,“什么时候?”
“你昏迷的时候。我带你去找他,但你不能再躲着我了好不好?”郑轩看着我,苦笑道:“你好像还不知道,他,也是我们的老熟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