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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王易 “三丫，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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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丫，原来真的是你！”
这个名字，已经好多年都没叫过了，我抬眼看着这个人，眼前人有些苍老，应该是很大年龄才死掉的。
“你不认得我了？”他一脸震惊，“哦，我已经很老了，你死的时候，我也不到二十，不认得我也正常。是我，我是王易啊。”
我想了下，实在是，不记得了，有些尴尬，他是和我同村的人吗，只好转移话题：“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死了呀，自然会在这。”
鬼差都是异地任职，为的就是防止见到亲人忍不住以公徇私。他为什么会在这边。
“你没死在老家？”
“都过去多少年了，我早就搬出那里，到异地生活，自然是在异地死的。真没想到，过去那么多年，还能在阴间见到你啊，你这么久都没去投胎啊。”
“像我这种，没有亲人供奉的鬼魂，是需要等比较久的，而且，近些年投胎名额紧俏，就更难了。”
“怪我，我不知道会这样，要是知道，一定会给你多烧点纸的。”
“也不关你的事，战争谁都没办法预计。”又不是我的亲人，给我烧纸做什么。
“你走以后，有一回碰见你娘了，她说一早便知道你短命，没想到真的早早就走了。她听算命先生的说你克父母，便一直不敢对你倾注太多的感情。”
“这个我知道。”
“听说她后面也很后悔，从你小的时候就没好好疼过你。你记得吗，你小的时候，身体很差，两岁了，头都立不直的，耷拉着脑袋，一副活不久的模样。好几次发高烧，她都以为你会没命了，没想到最后还是挺了过来。”他叹息一声，“后来你长大，还会出去赚钱主动贴补家用。你死了以后，家里更加困难了，她想起来，才发现你压根就没克过父母，相反的，还很孝顺……”
“其实按民间说法，早夭是子女向父母讨债的，算命的说的，也不能说是错。”
“可是你弟弟后面也早早死了，算命的怎么不说他刑克父母。”
“因为他是儿子，我是女儿。我很早就知道，什么算命的说辞，不过是借口罢了。”
而我出生起便体弱多病，全因唐朝那一世，年纪轻轻便元气耗竭，甚至占用了来生的精气。为什么会占用来生的精气，我脑子一片混乱，想不清楚。
“三丫，其实我。我也很后悔，当年你对我那么好，我却没有珍惜。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他啊！
王易王易，不就是那个当初哄骗了我感情，然后冷暴力分手的那个嘛。我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你闭嘴吧。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
他有些错愕，毕竟生前他可是可以随意拿捏我的。
“你死了以后，我一度很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
“只是后悔，那你有没有为这些后悔做过什么？”
沉默良久，他才缓缓吐出这句话：“没有。”
“呵，果然人的本性是不会变得。也就是说，你连到我坟前烧一回纸都做不到，谈什么后悔不后悔。”
“我其实，还是爱你的。”
“请你别玷污了这个词。你之后，不是也开开心心地结婚生子，安享晚年了吗？难道是和老婆感情不好才生的后悔之意。”我趁他没留意，查看了他的生平。
他默然。
“你是下阴间以后，原来阳间的老婆不和你过了，才这样和我说的吧。”
他继续沉默不语。
“虽然我很不想承认，我当初太缺爱，把你当成了救命稻草，希望你能将我从缺爱的轮回里解救出来。可我发现我错了，溺水的人，要先学会游泳，而不是傻傻的抓住稻草不放，期待那根稻草能救自己。我在和你分开的时候，就意识到，其实，我从未真正爱过你。”
“不可能，你对我这么好，怎么可能没爱过我。”
“我说的是真的，我只是太缺爱了，才把你当成了执念。过了这么几十年，我也才终于明白，我那时候也是认错人了。抱歉，让你有这种不该有的误解。”
“认错人？你也就我一个青梅竹马，怎么可能认错人？”
我认错人了，我灵魂深处其实一直在找师父，我无意识的一直在寻找那个曾给我带来一世安宁，护我一世周全的师父。
因为师父做了什么都不说，他不喜欢拿自己的付出来绑架我，导致我误以为，话少的人才痴情。
我以为男人什么都不说才是真爱，没想到却误会了。他不是真爱，而是压根不想说，所以话少。
师父是深沉的爱，他是本性话少，不喜欢解释太多，但他确实给了我所有的爱，为我付出了所有。而眼前的人，根本就不配。
“你不必再对我有任何执念，下一世，我不想和你有什么纠葛。”
“可你在这里等了我那么多年。如果不是为了等我，你怎么还没有去投胎。”
“你别自作多情了。”汤圆很识趣地说话，“她是我们阁主夫人，怎么可能会等你这个宵小之辈。你在死之前，都没拿镜子照照自己的吗？”
“你是谁？干预我和她的事做什么？”
汤圆：“她自有良配，你若再纠缠，可别怪我不客气。小主人，我听说人间有种生物叫‘普信男’，明明什么都不突出，却总以为自己样样都比别人优秀，以为全天下的女人都爱着自己，没想到，今天总算让我碰见了。”
“你这小孩怎么说话如此难听？”
汤圆双眼迸发出冷厉的光，正要掐诀对付王易，论道行，王易和汤圆实在是差远了，毫不客气地说，这种低等的灵魂，汤圆挥挥手就可以将他打的灰飞烟灭。
“好了，他说的对，你别再纠缠了。我不想见你。”我伸手拦住了汤圆，以免多生事端。
王易还想伸手挽留，我往后弹开一步，拉着汤圆走了。
“小主人，他是你生前的对象？”
“短暂的对象罢了，不值一提。”
汤圆欣慰地点点头：“确实，和主人比起来，简直是差太远了。”
“这些年，你一直跟着他？”
“是。小主人走后，主人便死遁逃脱了朝廷的掌控，带着我修行。这一千多年，他一直都在寻你。”
“掌控？你是说他当年受朝廷的掌控。”
“主人当年乱石阵阵亡后被复活，得了玄宗赏识，有了很高的权力和地位，但归根结底，不过是皇权的傀儡罢了。他没有自由，活的很是痛苦。”
“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他不想和您说，担心小主人知道真相，会自裁。”
“什么真相？”
“这件事我知道的并不多。当年小主人病故，主人费了好大的功夫，才终于从朝廷的监视中逃脱出来。”
“他犯了什么罪，为什么朝廷要监视他？”
“什么罪都没有犯。但如果，怀璧其罪也算罪的话。”
我愣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什么缘由。为什么他不告诉我，他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小主人想去哪？”
“我累了，想休息一下。”我无处可去，只觉全身疲惫不堪。
“跟我回临渊阁吧，主人在等你，等了你好多年了。”
兜兜转转，还是来到临渊阁前，与其躲躲藏藏，倒不如主动面对。反正，躲藏也无济于事了。
“你回来了。”郑轩站在临渊阁前，看见我那一瞬间，暗淡的眼睛瞬间又充满了光芒，他拉着我的手不肯放下。
“我累了，现在只想洗个澡。”我将手抽了回来。
“你在忘川沾染了一些浊气还没清掉，我已经准备好了药材，叫汤圆煮好给你泡澡好不好。”
我拖着疲惫的步伐，很是困顿，他将我打横抱起来。
汤圆很快就准备好了药水。我泡在浴缸里，思绪万千，躲了这一千多年，始终还是躲不过。
他在浴缸边上看着我，似乎很怕我忽然消失了一般。也无所谓什么避嫌不避嫌得了，前世今生，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完了。
“我今天，很不凑巧地见到了我在阳间的前任。”我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神色如常。
“嗯。”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你最终还是回来了不是吗？你没有跟他走，这就足够了。”
“其实我并不爱他。那时候我很缺爱，他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对我也有几分关心，我就错把这种当成了爱。其实不过是人家随口的关心罢了，大家都以为，他和我是要在一起的，可是，他一直都对我保持暧昧不明的态度。他生前话少，这点和你，有点相像。”我沉默了下，“我可能潜意识里以为，话少的就是爱我的。其他的，不足为提，实在是不怎么优秀的一号人物，冷暴力倒是厉害。当我和他分手的时候，他居然松了一口气。那一刻我才意识到，这个人根本就不值得我付出任何的情感。而我，确实也没真正爱过他，与其说是爱，不如说，那是因为我缺爱，想要拼命抓住一切眼前看得到的，哪怕是假的。”
“我很难过，你值得这世上最好的爱，哪怕那个人不是我，也该有个很好的人来爱你。”
“所以，为什么非要是我，你也可以找其他人不是吗。”
“你知道深爱一个人的感受吗？哪怕过了千年万年，哪怕经历百世轮回，都还是想和那个人在一起。那不是男女之间简单的情爱，那是灵魂的归属。”他拿起勺子给我背上浇水。
我确实不懂，我只知道爱情很伤人，他曾经深爱着我，也曾深深地伤害了我。
“我的上一世，连亲生父母，都不是那么待见我，哪怕我很努力地学习，很努力地给家里改善生活，他们见了我，不是恶语相向便是没好脸色，觉得我是讨债的、赔钱的。算命的只说我容易夭折，年少孤苦，却不想，这苦大半都是原生家庭给的……”
水汽氤氲，在药浴的作用之下，我感觉全身舒坦不少，疲惫逐渐散去。
郑轩正看着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在浴缸里睡了起来。
醒来的时候，正窝在他怀里。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我现在该怎么称呼你？”
他沉吟片刻：“在你心里，我依旧是你师父，对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