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桐花未眠

64、困龙阵 第二日，管

　　第二日，管家匆匆忙忙来报，死人死动物的事确实没有了。

　　但昨夜江老爷忽然发疯，又是胡言乱语又是当众脱衣，央我们赶紧去看看。

　　师父赶忙叫上程煌程孔两兄弟，带着我一同去往江宅一探究竟。

　　我们到了江家的时候，一众姨娘跌坐在猪圈外面哭，喊着老爷老爷的。

　　江夫人去扒拉着江自流，江自流并不理会他，跪在猪圈疯狂吃着猪食。

　　大家环顾四周，并未发现端倪。

　　师父于是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开天眼看看了。”

　　师父双手运功，手上动作干脆利落，一同替大家都开了天眼。

　　我只见江自流头上笼罩着一股黑气，猪圈里有几只可怖的鬼魂只死死盯着他，见我看着，一下子龇牙咧嘴都朝我看了过来。

　　我吓得“啊”一声，连忙后退几步。师父见状赶紧替我关了天眼。

　　我惊魂未定，跟在师父身后，紧紧抓住师父的衣服。师父轻轻拍了拍我的手安慰了下。

　　鬼不是没见过，同时被这么多双鬼眼齐齐盯着实在有些吓人。

　　“师父，是冤魂讨债吗？”我小声问道。

　　师父摇头：“不确定，这群鬼是冲着黑气来的。”

　　这时程煌拿出这几日走江宅绘制好的户型图展开给我们看。这几天师父和几位道长都在江宅走访绘制户型图，师父带队巡逻宅子提出要点，程煌负责记忆要点回去赶制户型图。

　　大家都觉得这宅子布局，不像管家给的那张户型图那么简单。

　　两张户型图展开一看，发现管家给的户型图没有画出在宅子中央的位置，有块用途不明的祭台，既非供奉祖先，也非供奉鬼神天地，像是供养着某种邪恶的灵体。但是这灵体又找寻不出，很是奇怪。

　　而在宅子中央之外的某些固定方位，还有八处原地图未标出的恶兽摆件。

　　我们围着地图研究两份图纸的怪异之处，忽然，师父和程煌异口同声说出其中缘由：“锁龙阵！”

　　莫羡鱼：“什么是锁龙阵？”

　　程煌：“锁龙阵是将恶龙邪灵困在某地的一种阵法，做阵的人利用当地地形和建筑做风水局，将恶蛟龙生前邪灵引出困于此处，可以利用恶蛟的灵气聚财，也可以利用恶蛟作恶积攒怨气，怨气达到一定的程度，恶蛟就会出来伤害生灵。制造阵法的人，利用此阵法来修炼邪术。”

　　师父补充道：“那江老板果然并非善类，想要利用邪术赚钱，不想做了布阵人的棋子，花钱卖命替他人做了嫁衣。前几日江自流的木偶只是一个引子罢了，提前引动了锁龙阵的杀机和怨气，拿了江宅上上下下的活口献祭。这个法阵不撤销，只怕这个宅子的人死干净以后，小镇上的人也要遭殃了。”

　　莫羡鱼：“阵法能破吗？”

　　师父：“如果布阵的人不阻拦，倒是有办法可以破一破。这短时间内杀害了那么多生灵，只怕布阵的人也控制不住这个阵法了。”

　　清风道长：“我听师父说过，破锁龙阵的人，不死也掉层皮。这恶蛟已经害了很多人命了，怨气杀气相当的重，在猪圈里望着江老爷的那几个枉死的鬼魂，就是这段时间死去的家丁奴仆。这次就算我们能安然破阵，只怕厄运也会跟随。”

　　莫羡鱼：“可是不破阵，小镇上无辜的百姓会受牵连啊。”

　　这天晚上，大家商量出了破阵的方法，还没来的及分工，师父将程孔拉到一边，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程煌又拉着程孔说了一堆悄悄话。

　　师父说最近也累了，真气有些耗损，要带我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他看着我：“晓菲，这次的锁龙阵，你有什么想法？”

　　“我们依照破解之法，就可以救镇上的百姓了。”我看着师父说。
　　“破解阵法还是有很大的风险，不一小心会丧命的，哪怕侥幸破阵，恐怕也会有灾祸。”师父说。

　　“可是我们不破阵法的话，等江宅的人死光以后，就轮到镇上的人了呀，到时想再破阵，死的就不只是我们几个了。”我说。

　　师父非常欣慰：“我的晓菲，能有如此大义之心的，为师多年对你的栽培，总算没有白费了。”

　　“师父教的，我从不敢忘。”

　　“如果，我要你先走……”师父说。

　　“不可能！”我斩钉截铁，“师父，我是要和你同生共死的，我是不可能抛下师父苟且偷生的，倘有违背……”

　　师父赶紧捂住我的嘴，不让我继续说下去：“不要说了！我们都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我会来找你，到时你愿不愿意……”

　　他趁机给我下了昏睡诀，后面半句话，我没来得及没听清楚就睡过去了。

　　我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辆马车上，马车还在黑夜中疾驰。我掀开帘子，看见程孔架着马车狂奔。

　　“程孔，我夫君呢？”我心里感到不安。

　　程孔：“你师父叫我带你出来。”

　　“停车，快停车！”我朝他吼道。

　　他迫不得已停下了马车。我赶紧跳下车，想要往回赶，程孔一把把我拉住了。“不能回去！他们已经在破阵了。”

　　我想要甩开他的手：“你不能阻拦我，我要和他们同生共死。”

　　“你师父昨晚已经将你托付给我了，我不能让你回去！我必须要护你安全！”

　　“我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做不出这种苟且偷生的行为。”

　　“难道我就愿意做这个贪生怕死之人？我哥嫂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要拯救镇上的人，我也很想和他们一起，可是我不能啊，如果连我也死了，我家就真的绝后了。”他死死拉住我，不让我走。

　　“你听我说，你师父说了，你和他只是挂名夫妻，不是正经夫妻。如果他这次没了，就让我娶了你，也当我们两家人有后了。”

　　“他怎么能擅自做我的主？”我震惊地看着程孔。

　　程孔：“对不起，我，我知道以后，其实心里多少有点开心的。我陪你一起回去吧，生大家一起生，死也一起死。

　　我看着他讨好的态度，忽然软了下来。

　　“不回去了，你说得对，我们两个死了，两家人就真的绝后了，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息吧，也许明天，师父和你哥哥嫂嫂就来找我们了。”

　　半夜等程孔睡着了以后，我悄悄给他下了个昏睡诀，这个诀我用的不是很好，希望效果能拖久一些。

　　我将马车解了，骑上马发疯似得往回赶。我不能害程家绝了后，要回去也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不能拖累了他。

　　师父不想我陷入危险，竟然擅自将我托付给了程孔，我打小就没有离开过师父，这一刻我的心焦灼难安，恨不得立马飞去和师父汇合。

　　到了江家的时候，江家正被一阵迷雾笼罩着，宅里没有生人，师父他们昨天便提前遣散了江家众人以及附近的居民。

　　江宅被师父用红绳绑的铃铛团团围住了，他们用红绳铃铛做媒，将恶蛟的魂灵锁在江宅里。我推开江宅大门，一阵迷雾冲我扑面而来，好强的怨气。

　　阵眼在宅子中心，我得赶紧过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拿出手中的罗盘定位，发现罗盘指针胡乱转动，信号也受到了干扰。

　　我只能凭着记忆，小心翼翼避开红绳，摸着宅子的墙走，越靠近中心杀气越重，迷雾中时不时有风刀刮过来，我的脸被风刀划破了一道小口。

　　还真是危险，我提了真气，掐诀给自己护法。还没到就已经如此凶险，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听到了打斗的声音，我赶紧加快脚步，靠近的时候看见师父他们正与一条巨蛟的暗影搏斗，看来恶蛟真身出现了。

　　恶蛟朝师父他们哈出一口气，师父他们被震得倒退了好几步，莫羡鱼夫妇夫妻双剑合璧抵挡龙气。

　　三名道长在三个角的位置施法压阵。

　　六个人对付一条杀了几条人命的恶蛟，多少有些吃力。我不敢出声，靠在墙边细细观察有没有破解之法。

　　之前师父有过几次恶战，也是叫我在一旁细细观战以便找出破绽提醒他。

　　我看见恶龙身后的祭坛不断朝他输送着黑气，香炉下有一个小口子，正隐隐释放着龙气。

　　我朝师父大喊：“师父，他的弱点在祭坛上，香炉下面！”

　　师父朝我这边看过来，眼中满是震惊，继而很快领会我的意思，不再与恶蛟缠斗，跳起来绕开恶蛟直奔祭坛。恶蛟听见我的喊叫声，直直冲我袭击过来。

　　我快速掐诀，使出雷咒，恶蛟还没到我跟前，师父已将用黑狗血侵染过得剑直直插入香炉下面那个小口子。

　　一刹那间，恶蛟呼啸，发出怒吼的声音，闪电从天而降，将祭坛击得七零八落，然后一团黑气冲散，恶龙消失不见了。

　　师父赶紧冲过来挡住了我，不让黑气冲撞我。迷雾逐渐消散，我这才看清楚现场的样子，大家打斗的都有些狼狈，还好终于破了阵法。

　　师父严肃地看着我，似乎在责备我不好好听话非要跑回来，我也倔强的看着他，谁都不肯让步。

　　莫姐姐这时候打破僵局：“呀，你脸受伤了，得赶紧处理下。”她赶紧拿出药膏替我涂脸，说，“女孩子的脸蛋是最重要的，可不能留疤啊。”

　　迷雾散后，我们看见了藏在迷雾中的那道黑影，只见他半张脸爬满了可怖的伤痕，一只眼睛从伤痕中露出来，阴涩的目光看的让人甚是难受。我总觉得他有点眼熟，一下子想不起来是何方神圣。

　　莫羡鱼：“是他。”

　　师父问：“你们认识？”

　　莫羡鱼：“不认识，不过我听说，这里十多年前，曾有位道人降服了一条正欲化形的恶蛟，收付恶蛟的时候，半边脸被恶蛟伤的很厉害。”

　　这么说，这个男的就是布阵之人了，一阵阴沉的黑风吹过，那道人也消失不见了，师父他们真气耗损，也没强行去追人。

　　我们等到回来查看的管家，问他这件事来龙去脉，威胁他不老实交代不帮忙善后。

　　管家只好乖乖交代，十年前，当地受恶蛟骚扰民不聊生，恶蛟即将化形导致洪水不断，庄家收成十分惨淡，那年又是洪涝又是饥荒，蛟龙为化形不肯离去。

　　有位游方的道士出手收付了恶蛟，江老爷找他勘测风水起宅子，他利用恶蛟和江老爷的宅子，做了一个锁龙阵，江老爷希望能借此阵敛财，还给了邪道一大笔钱。

　　那之后，江老爷的生意确实如日中天，赚的钱也越来越多，有些钱还是使了诡计赚的，比如刘意表哥买田产的事，确实是他找人做的局。

　　邪道费尽心思做这么大的一个阵，怎么可能只是旺财旺家业而已，明显他就是希望借此收集人命怨气，供自己修炼邪术。

　　这个法阵原本也没这么凶，顶多隔一两年死一个慢慢积累。只是刘意的厌胜之术无意间触发了蛟龙的怨念，导致生灵涂炭。

　　师父吩咐管家，将祭坛下面的土地挖开，里面会有一口棺材，棺材里便是那恶蛟的真身，不要打开棺材，直接就地火化，之后江宅因为恶蛟死人的事便可以终结了。

　　管家拉住师父：“那老爷疯魔之事怎么办？”

　　师父：“那是他心术不正、多行不义自食恶果，老天爷要收拾他的，旁人管不了。你们江宅还有几条人命债，鬼魂也跟着他要讨债呢，我劝你还是另寻出路吧。”

　　收了赏金后，师父带着我赶忙离开江宅，程煌带着莫羡鱼跟上：“郑道长，我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分开跑吧，来者不善！”师父提醒道，然后拉着我快步奔跑。我们和程煌夫妇在路口赶紧分开了，企图分散目标看看能不能将来人甩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