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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政绩下的婚事写尽荒唐 苏瑾闲暇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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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闲暇时,便是极羡慕我有个好师父,可以走南闯北,不用嫁人,而她却要受婚约束缚,身不由己。
苏父家大业大,花大钱找人替苏瑾改了年岁,让她好几年都不用发愁婚嫁的事,只要罗家不来逼婚,她就可以晚些嫁人。
苏二哥17岁了,也得早早订婚,他在苏父苏母的安排下,定了一户同样是商贾人家的女儿。
师父年幼失怙,被亲戚带着上山拜了师祖为师,跟着单身的师祖学艺多年。师祖驾鹤西去后便独自一人在江湖闯荡,他对于婚俗礼仪之事一窍不通,苦于没有长辈操持。
那天,他带着我到了苏家,央苏母为我们简单办一场,我和师父简单行了礼。
多年以后听苏瑾说,那天晚上,苏二哥破天荒喝了很多酒,抱着亭子里的柱子叫着菲菲哭了好久。说什么,她情愿和人做假夫妻也不肯嫁我。
那段时间上面给的政治任务颇重,时间又紧,只有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通过买通官员才有机会躲过无良的强行婚配制度。像苏瑾这种买通官员修改年龄的,不在少数。
为了媚上,官员层层施压层层加码,将强制婚配年龄往下调了又调,百姓婚娶压力极大。
有合适说亲对象的人家,匆匆忙忙来不及考察便定亲结了婚。穷困人家出不起嫁妆和聘礼的,实在难以找到合适的对象,就只能由官府强制分配。
有的好点的配了府吏,有的做了老官员的小妾,也有的,原本不该嫁如此穷困的人家的,因为迟迟未定亲被强行配了好吃懒做的光棍,日子过得很是困苦惨淡……
那些反抗不肯随意婚嫁的,便被打了三十大板抓进牢里,关押到官府分配好了人家本人也点头答应了为止。很多贤妻巧妇就这样无情地配给了荒唐人家。
这里头多少利益输送,多少黑心交易就不消说了。
师父愿意和我做这假夫妻,实在是解了我好大的困。
有些不肯随意婚配没有出家的道士,仗着地方官不得擅自处罚道士的规定以及走南闯北居无定所的不确定性,巧妙地躲开了官府好几次的逼婚。
我因当时年岁太小还没正式授录,暂时还算不得真道士,只得匆匆配给了师父。
我觉得师父这样也有些可怜,他因为带着我都没办法好好找女孩子谈一场恋爱。我年岁还小的时候,师父醉心研究道术和教养我,耽搁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等我稍微大点,他思索着万一真找了师娘,随着我年岁渐长,怕是难容于师娘眼中,于是便从此歇了找老婆的心思。他还打趣说婆娘大多性格刁蛮让他没法好好钻研法术。没曾想他这一举动居然影响了我,导致我也不肯好好找对象。
我成了师父名义上的妻子,我再也不能随意“师父、师父”地叫他了。对外,我们自称是夫妻,对内,仍旧是师徒,偶尔在外人面前叫错了师父,也会被当成是夫妻之间的小情趣。
除了对外称呼的变化,我和师父的相处,除接到任务外宿的时候,经常被分到一间房有些尴尬外,似乎也没太大变化。
从那以后,我们以夫妻之名一共出任务,意外的任务竟多了起来,随着法术的不断精进,我和师父配合的可谓天衣无缝,接任务从来没有失过手。渐渐地,师父也开始变得老成持重起来。
有个道友向我吐露了真相——从前道友们嫌师父性格孤僻、有些不食人间烟火,收徒颇为挑剔严格难讲话,便觉得他是个难相处的。
更重要的是,年过二十未曾婚嫁,连老婆都讨不到,不是性格有毛病就是身体有大病。若非必要,大家都不大爱找他一起出任务。
谁知道他是老牛吃嫩草,早早就盯上了自己的小徒弟,难怪多年来如此挑剔只收了一个小徒弟。原来是早有预谋,年纪轻轻的时候将自己的妻子手把手抚养长大,苦等多年才终于修成正果。
至于伦理,你觉得这个朝代有什么伦理大妨吗,王朝最大的那几个,弟弟杀掉哥哥强行娶了几个嫂子,儿子娶自己小妈还将她封为皇后……
至此以后,再大的伦理都跨不过这一层去。徒弟嫁师父怎么了,又没有威逼利诱,你情我愿的。如今这强行婚嫁的制度不知道错配了多少姻缘,普通女子能嫁个正常人就不错了,民间的人很实在,没办法计较那么多。
我和师父没有其他亲人,相依为命的在一起十多年,在大家眼里也颇为合理。
更有甚者还打趣说:“早就知道你是你师父的童养媳了,一个两个不死心还妄图分开你们单独下手。”
曾经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传言被大家坐实成了真,早就有不少道友说我和师父是一对,什么你迟早是他的妻,什么他早晚是你的夫。
年幼的我自然打死不肯承认,如今做了这挂名夫妻,哪怕是假的也得认了。
其实我觉得,最主要的还是师父太能打了,主张师徒伦理道德那几个老学究都打不过他,自然不敢跳出来反对了。
道友们开始觉得这个痴迷道法、性格乖张的“郑三缠”原来不只是道痴也是情痴,让人好生佩服。
现在因为娶了亲,性格似乎也越发可爱了起来,高兴时还愿意教道友几招法术。于是有任务也总爱叫上我们一起。
我听着这番不靠谱的评价哭笑不得。看来哪怕是做了道士,只要没完婚,过了二十也一样遭人非议。
被安排在一个房间时,我们和衣而眠,中间保持着一碗水的距离。
师父是个正人君子,有时候睡着了不小心过了界,他也会小心翼翼和我说抱歉然后拉开距离。
只不过过界的人通常是我,我竟然有睡着了将脚架别人身上的坏毛病。
师父说经常睡得正好之时感觉有一只脚搭过来,压了他一晚上都不敢轻易动弹。还说我小时候便是这样,小的时候更夸张,八爪鱼一样非要缠着他,睡相属实不大好看。
胡说,苏瑾就没说啥,明明就是床太小了。
只有苏母会贴心的为我们安排两个房间,苏瑾总要拉着我和她一起睡。
他再也不敢在出任务的时候让我独自留在房中,哪怕和人斗法也要把我带上在一旁观战。他不知道他一离开,是否会有好色之徒过来骚扰我,他将我护的极好极好。
后来,师父有一回闭关出来,拿了红绳,左边右边唰唰地将绳子扔过来绕过去,结结实实在床的上方搭了个小平台。
他说以后出任务,我们就可以这样,我睡下面的床铺,他睡上面的绳子,顺带还可以在上面练功。我看着这细细的绳子,横七竖八地挂在床的上方,离床榻大约有半米的距离,铺设的也不是很有章法。
师父一个翻身在空中旋转两圈,轻巧地一下子跳上去了,他整理了下,然后就躺下去入定了。
不由地感叹师父功力果然与日俱增,此时竟只靠来来回回几十根细细的红绳就可躺在上面安然入睡,醒着的时候还可练功。
他怎么不教我这门功夫,果然还是藏了点绝学的。也罢,师父教的已经够多了,我也不是那种什么都要向师父讨了来的性格,他不愿意教,我也不会强行要和他学。
就这么他在上空我在下面睡了几日,这奇葩的相处模式让我有些困惑。
忽然有一日领悟到,此情此景,竟还有个时兴的词可以形容,那词语我差点就忍不住脱口而出,真想直冲着师父喊——“睡我上铺的那位兄弟!”一想到就觉得十分欢乐,怕把他吵醒了就只能捂着嘴偷笑。
忍住,一定要忍住!万一把师父惊醒了,乱了功法塌下来砸了我可怎么办?那天晚上领悟到这种新型的室友关系,竟乐得我大半夜都没睡着。
从那之后,共宿一室的时候,师父就常常在绳子上练功睡觉,我就在下面呼呼大睡,倒也相安无事。
自从那日行了礼,师父就说我长大了,非要和我五五分账。这五五分账,其实就是每次出任务得到的钱财,师父都会分我一半。
我一下子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看着这个玩意喜欢,那个玩意也喜欢,主打一个有钱,任性!
只是这钱该怎么花,又是个问题,左右不过衣食住行,是不是也要和师父五五分账?
师父说,他一个大男人,不好让我花钱。
于是我便有了种错觉,我的钱是我的钱,师父的钱还是我的钱。导致我的存款越来越多,师父几乎存不下什么钱。
有一天我掰算盘算数,发现师父存款少的可怜,便宜全让我占了去了。
师父倒是坦然:“无妨,你要是花钱厉害,我努力多接几个任务就好了。”
反正师父不娶婆娘,给我花了就是花了,他无所谓。
苏瑾说师父疼我说的一点也没错,她打趣说师父有时候看着我的眼神,满眼的宠溺,挡都挡不住。
“你这样直头楞脑的不开窍,得亏你师父愿意娶你。”末了她又说,“要是我也有这样的一个男人对我那么坚持,那该多好啊。”
我一头雾水,苏瑾又骂我呆瓜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