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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强制婚配年龄 当朝皇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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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朝皇帝不知道脑子抽什么风,下了一道圣旨,将女子出嫁的年龄提前到13岁,男子提前到15岁。
女子超过15岁,男子超过20岁的,还面临着被地方政府强制婚配风险。
朝廷每每新下的命令,地方总是雷厉风行,恨不得从政令里干出一番大政绩出来。
县令派人过来当说客的时候,师父正坐在池塘边钓鱼。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县令都会派人过来关心师父的终身大事,师父虽然是道士,但没有出家,仍属于需要婚配的范畴。
师父老大不小,早已过了20岁必须娶亲的年龄。
县令也不敢得罪师父,担心师父施法报复,就只能一年一年地,派人来给师父说亲,见说不动师父,便悄悄地在户籍本上,大笔一挥将师父年龄改小几岁。
这不,按户籍年龄显示,本该23岁的师父,今年十分荒唐的也才18岁,而我这个他一手带大的徒弟,户籍上再过些时日就要15了。
原本相差八岁的年龄已经让江湖道友唏嘘,如今这师徒仅差三岁的年龄差距,说出去都太过于牵强。
这一次来催婚的官员态度十分坚持,说这次圣旨推行早婚的力度极大,上级派了官员层层施压。
这次不仅是师父必须要娶亲,就连我,本来满了15岁才需要强行婚配的,因现在女性嫁人年龄提前到13岁,也必须赶紧嫁人了,而师父作为我的监护人,不服从也得一同丢牢里受刑罚。
师父头也不抬,施压道:“那就将她年龄改小几岁吧。”
官员十分为难:“郑道长,这次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您这一户实在太扎眼了,一个18岁的光棍道长,养着15岁大龄女徒弟,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啊。上头下了指令,光您这一户就占了两个指标,是今年重点督办对象,必须得完成任务。您再不考虑娶亲、还不给晓菲定亲,我这乌纱帽就要保不住了。我和媒官将适婚的册子带了来,特意关照您,也就您这户还能再挑挑捡捡给自己选个好对象,寻常百姓人家,早就抓进牢里去受罚,随意被官府分配指标了。”
说罢,官员带来的媒人拿出一个册子,《姑笃县适婚女子名册》,媒婆很是专业,向师父介绍着本县单身女子概况。
“道长您看,这是本县尚未婚配的优质女子,您这一户极为特殊,上头都盯着。我们让您先挑,您挑剩下的再给别人。这个,陶镇的采桑女,勤劳持家,还会织布,织的绸缎可是上等的好,今年也才14,若不是婚配年龄提前了两年,年满15必须强行婚配,您哪,就只能挑寡妇了。”
媒婆还没说完,旁边官员赶紧拉了拉她,摇头示意她说错话了。
师父不愉快地瞪了她一眼:“鄙人家穷,实在出不起聘礼。”
媒婆立马转换语气,恭敬道:“还有这个李小姐,大门不出一步,从小养在闺阁,长得模样甚是娇弱惹人怜爱,温柔体贴,今年刚满13呢。”
师父:“会织绸缎有什么用,我又不缺衣服。”
师父想了下,继续道:“那个体质娇弱不出大门的我要来干嘛?难道要我养个药罐子啊?”
师父开始挑毛病,比挑徒弟的时候挑剔的还要厉害。
媒婆没灰心:“没事,还有,这个,张家的女儿,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十项全能无一不会,今年也还没满15,可是很多人家抢着要上门提亲的。”
师父:“会法术么?不会不要!”
媒婆:“您真想要会法术的,自己亲自教导一下,不就会了吗。”她指了指我:“您看晓菲就被您教的挺好。”
师父摇头:“她可没有晓菲资质好!”
媒婆:“这个,三从四德、娴静温婉,是个贤妻良母,说不定资质也不错呢。”
师父:“那肯定太古板了。不要。”
媒婆:“还有这户,这家小女那是长得一头乌黑秀发,眼睛又大又圆的……”
师父:“头发长见识短,我不喜欢。”
媒婆:“您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注定得孤寡一辈子!”
师父:“那便孤寡一辈子!”
我看着师父为难媒婆的样子,忽然明白自己这混身的倔劲打哪来的,原来是从小耳濡目染学了师父。
师父这是打定了主意软硬不吃,反正他们没权随意处罚道士,一层层上报还需时日,大不了趁机带着我跑路。
官员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我年岁太小还未正式授录。
“道长不想娶便罢,这晓菲,也没正式授录的,可不能不嫁人了吧。好歹还有一个指标可以完成。晓菲,快过来!”他挥手叫我。
我听到,立马飞也似的跑到屋里,掐着雷咒守在门口,官员一靠近我就拿雷劈他一劈,千万别找我强行婚配,我等着师父逼他给我改小几岁。
官员见我这架势也不好靠近,师父法术高强他得罪不起,我法术也不弱,足够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和媒婆只得继续和师父掰扯劝说,没想到有一日,我和师父会共同面对被催婚逼婚的困境。
师父和媒官的话断断续续传来,媒官拿出另一本《姑笃县适婚男子名册》向师父一一推荐,让他给我选个好夫婿。师父将那本介绍名录上的男子批的一无是处。
“文弱书生最是烂情,得了功名以后,上岸第一剑,斩的必定是先前的意中人,不斩意中人的,无一不是三妻四妾。读书人自古以来都是既无情又缺德!还有什么张家公子李家少爷的,庸俗不堪,不是纨绔子弟就是混世魔王,怎么配得上我晓菲?”师父明显有些愠怒,话都开始多了。
媒官颇有眼力见:“是是是,您说得没错,择婿咱们先放一边,要不先说说您这边的。”
她赶忙翻开适婚女子名册,递给师父,那上面不知道写的谁家姑娘,明显见师父呆住了。
“这位姑娘,冰雪聪明,风姿卓约,活泼乖巧,玲珑八面,自小修道,法术修习的出神入化,是位不可多得的女子,与道长倒是很般配。”
媒婆细细察看师父眼色:“道长,您先考虑考虑!”媒婆见师父呆住不言语也不回应,很是识时务地朝官员使了个眼色。
这时鱼上钩了,活蹦乱跳在水里蹦哒,师父紧紧抓住手里的鱼竿,一时不知道是先回应还是先把鱼拉上来。
媒婆将册子留下,摊开放在石板上,和官员悄悄离去,留师父一个人看着名册上的名字发呆。
官员走的时候还调皮地冲我挥挥手眨了眨眼睛,那笑容实在有些不怀好意,让我隐约有想再劈他一劈的冲动。
媒婆最后给他推荐的女子,很明显对了师父的胃口。
“我们县竟然有法术高强还单身的适龄女子,这可真是个天大的见闻。回头师父是不是要先找她斗法再看看合不合适?”
我对着屋里打扫的纸人发牢骚,我给他取了一个可爱的名字,叫汤圆。
“汤圆,师父果然是喜欢懂法术的!”
“怎么办?他要是娶了师娘,师娘会不会赶我走?我能不能打得过她?我是不是也要被迫嫁人了?”
“还不如当初加把劲劝师父娶了张寡妇,我来教她学法术,张寡妇倒是挺能容我!哎!”汤圆没有回应我,我叹了口气,现在教张寡妇学习法术也来不及,指望不上了。
师父拿着两本媒婆的名册进来,一本是本县年满13岁尚未婚配的女子名录,一本是年满15岁还未娶亲的男子名录。
我看着师父,很是明白他之前不肯娶老婆的心情,就如同我不想嫁人不想受不熟悉的人拘束,担心在婚姻的围墙里蹉跎一生的心情是一样的。
师父坐在我面前,将那本单身男子的介绍名录放我面前,为难地看着我。这一次他没办法通过为难官员更改年龄逃过娶亲,我也没办法通过改年龄不嫁人了。
我们这一户实在是太扎眼了,18岁的道长养着15岁的女弟子,怎么看都有大猫腻。
上级检查适婚名册的时候,明确指出师父必定是谎报年龄逃避娶妻,这才将我们揪了出来,作为县太爷年度考核的重点指标。
县令这次有心帮忙也帮不了,我们这户仅有的两口人都是“老大难”,成了官员的眼中钉,非想方设法拔了不可。
那官员后面竟还对师父说了句——“您不要为难我嘛。”这样低声下气委屈的话。
想了想这些年师父仗着自己是道士又会术法不肯松口娶妻,好像确实也挺为难人家。
我不好意思问师父自己相中了谁,是不是又替我相中了谁,未知的命运真是让人难受,我很是不愿意改变现状。
我和师父你一声我一声的轮流唉声叹气。
都说子女的婚事是父母心头的大事,到了年龄不肯婚配的子女,往往会成为父母的心头大病,师父虽不是我的父亲,却也开始操心着老父亲要操心的事。
原本属于我的噩梦,现在变成了他的噩梦,半夜睡着了感觉有道目光一直盯着我,微微睁眼发现师父竟在我床边幽怨地看着我。
我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应该接受安排嫁人了,再不把我这个大麻烦解决掉,只怕师父就要疯魔了。
我拉住他的衣袖顺势抱着他大腿,隐隐带着哭腔:“师父,我嫁!师父要我嫁谁便嫁谁,师父千万不要再为我烦忧了。”
次日,梅哲道长带着儿子前来拜访,他儿子梅鑫今年也17岁了,恰好也在这次强行婚配的名单里,他趁着官兵不注意,带着儿子赶紧找了来,有意替梅鑫和我说亲。
师父和他提了这事,还说了我不愿嫁人的想法。
梅哲给师父出了个主意:“这好办,你徒弟舍不得你不肯嫁人,你也舍不得你徒弟怕她嫁错人。反正你两相差也不到十岁,倒不如你自己娶了她,两全其美了。”
这老家伙又单独过来找我,说给我出了个好主意,干脆让我嫁给师父,做个挂名夫妻就可以躲过刑罚了。
这主意出的甚好,我不用嫁人受婚姻蹉跎,师父也不用强行娶师娘被老婆管束,怎么看都是相当合适的安排。
听了梅道长的主意,师父虽脸上有些不快,但为了我着想,还是勉强答应了。
我开始替那位法术出神入化被师父相中的妹子感到惋惜,奈何师父绝口否认,说并没有看中什么妹子,没想着娶什么旁的人。
师父支支吾吾,说什么师父不舍得你嫁给别人,还有什么如今这局势,这局势,你不如,不如和师父在一起吧,你愿意和我一辈子吗。
师父不知怎地满脸通红,似喜非喜,还有点紧张的模样。
我点点头:“我自然是愿意一辈子跟着师父的呀。”
听到我这句话,师父眉头舒展,笑得很是开心。
梅哲道长走的时候,还顺走了媒婆给师父留下的《姑笃县适婚女子名册》,他正愁找不到好儿媳,准备就指望着这本名册替梅鑫寻个合适的老婆。
那本名录我翻了好几遍,也没找到媒婆口中那位法术高强、八面玲珑的女子,媒婆的嘴果然是骗人的鬼!
来逼婚的官员听了我和师父的打算以后大声呼好,直说早有此意,一早就觉得实在不行,便将这对不肯听劝不肯婚嫁的两师徒强行登记在一起,完成任务好向上级交差。
起初还担心师父记仇迟迟不敢说出口,却不想梅哲道长打破了这尴尬的形势,将我和师父这对难啃的硬骨头硬是啃完了。
官员开开心心替我们完成了登记,甚至自掏腰包给我们送上了新婚大礼,“哈哈哈”地回去交差了,我和师父也松了口气,总算不用面对催婚大军的逼婚了。
师父问我会不会后悔,我说不会,我明明还这么小,有着向往自由和逍遥自在的心,怎么能甘心被世俗的婚姻礼教束缚自己。
跟着师父一起修道多好啊,不用三从四德,不用侍奉公婆看人脸色,也不用生儿育女整日被繁忙乏味的家务蹉跎一生。
而且有了夫妻的名义,我以后就可以心安理得跟着师父一辈子。
我被师父养的心气极高,寻常男子一个都瞧不上,我嫌弃他们的庸俗,嫌他们思想龌龊。
只有跟着师父才让我安心,他是个正人君子,光风霁月,思想境界一度达到让我仰望的高度。
我甚至觉得与我做这挂名夫妻,实在是占了他好大的便宜,于是每日孝敬他老人家只得做的更加到位,修习道法道术越发勤思苦练,不敢辜负他对我的栽培。
备注:“上岸第一刀,先斩意中人。”出自传统戏曲《焚香记》,此处做了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