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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落花有意 近日,村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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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村里的张寡妇很是积极的往我们这边跑,说天寒地冻的,我和师父没有耕田,难免缺衣少食。
今天送焖好的红烧肉,明天送新做好的馍馍。
我和师父不好推辞。礼尚往来,师父叫我拿些在前几任顾主那得来过冬的腊肉、菜干等回送给她。
说起这个张寡妇,确实有些可怜,二十岁不到的年龄死了老公,独自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
她本身也有些姿色,身材丰满提拔,走路摇曳生姿,别有一番风情,加上平日里嘴巴能言善道地,很是招老男人喜欢。
这年秋天的时候,张寡妇上门找师父求助,说是辛苦养了一整年的鱼,眼看着满载鱼塘的鱼长得是膘肥体壮,时不时跃出水面。
本打算今天早上去捞一部分鱼上集市换钱,谁知道一网下去一条小鱼都没捞着。不知哪个挨天杀的欺负他们孤儿寡母,趁夜将鱼捞走了,还捞得一条不剩干干净净。
师父带着我去张寡妇的鱼塘巡视了一圈。池塘的西北角确有撒网捕捞鱼的痕迹,地面上还有三三两两被丢弃的小鱼仔。
张寡妇心疼不已:“杀千刀的,不是自己养的鱼就不珍惜,小鱼苗都不帮我抛回鱼塘,这是要绝我张家门户啊。”
“我今天早上还找我公婆求助,谁知道这两位老人家不帮忙不说,还嘲笑我人都养不活,哪里还养的了大鱼。”张寡妇又是气愤又是抹泪,“俺就指望着拿这一池塘的鱼,换些棉花布料做棉袄给孩子们过冬。”
师父给张寡妇一张符,吩咐她将符埋在鱼塘的西北角,明日自会见分晓。
当晚,我点燃油灯,师父坐在灯下拿着符咒念念有词,符咒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求饶声:“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你赶紧把偷来的鱼归还,我便不计较。”师父厉声说道。
第二日,张寡妇果然提着两条大鱼上门感谢,说今天早上去鱼塘看,发现鱼儿全都回来了,正活跃地在鱼塘里跳舞,很是高兴,千恩万谢的,不知该如何报答师父的恩情。
师父趁机提醒她:“还不赶紧把鱼捞了拿去换钱,别回头鱼又不见了。”张寡妇醍醐灌顶,立马拍了脑袋说对,我得赶紧去。
见张寡妇走后,我忍不住问:“师父,张寡妇的鱼消失是怎么回事啊?”
师父:“昨日我教她埋了符咒,有两个作用,一是借符咒惩治偷鱼人,昨夜偷鱼的人突发恶疾肚痛不止,我千里传音命他把鱼还回去;二来,偷鱼的人知道我出手,自然会畏惧,短时间内不敢作妖。她幸好找我找的早,如果迟个两天,恐怕鱼骨头都见不着了。你没见她公婆对丢鱼之事不仅不帮忙,还出言嘲讽,这明摆着是本家人做的。”
我惊讶道:“本家的人?本家的人为什么不帮她还要害她?”
师父叹了口气:“自然是利益作祟,她死了老公,家里没有男人撑腰。公婆和老公的叔伯兄弟都等着吃她绝户,巴不得她和孩子都死绝,哪里会顾她生死?”
我第一次知道寡妇在当今世道竟如此艰难,师父同情张寡妇,不提酬劳出手替她解决了困难。
这天,师父照旧在湖边垂钓,张寡妇远远和师父打了招呼就将东西送进房门。
“晓菲,这是俺刚做的馒头,你快拿盆子装一下。”我看她提了大一篮子的粗面馒头,不好意思拿盆子去装。回头去拿师父吩咐好的菜干准备回礼给她。
近日里她总是向我打听师父每次接任务能得的报酬多少,问我师父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她看着屋外池塘边垂钓的师父,眼神有些幽怨:“你和你师父两个相依为命,看着也是可怜。”
我不明就里:“张姐姐,我们不可怜,我和师父在一块可开心了。”
我说的是实话,跟着师父,虽没有荣华富贵,但师徒两个整日切磋道法,远离世俗纷扰,过得是自在逍遥,我看得出来师父过得很开心很满足。
张寡妇呼声道:“哎呦,可折煞我了,按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姨。”转而她又轻声说,“你看你师父都二十多了,怎么也不给你找个师娘?”
我奇怪地看着她,总觉得她今日找师父有事:“张姐,不,姨,这你得问我师父啊,师父的心事只有他知道。”
张寡妇:“你看你师父,大冬天的穿件棉衣还要去镇上找人做,衣服破了没人缝,脏了也没人洗,这三间瓦房,也没个女人帮忙打理。你说,是不是该让师父给你找个师娘了。”
我听着好像也有些道理,但还是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平日里这些活都是我和师父分着做,从未想过要假手于人啊。”
师父衣服破了大部分都是我缝补的,他自己也勉强能缝,至于打理家务,除了分着做,比较粗重的活都由师父画的小人干了,也没她说的这么难办。
张寡妇:“你还小,不懂,男人始终是要成家的。何况你长大了总要嫁人,到时你师父由谁来照顾?”说罢她菜干也没拿就往池塘走去了。
也不知道她和师父聊了啥,只见她露出娇羞的神情,不时掩面而笑,不时轻抚秀发,一会害羞一会开心地像只小鸟。
最后提着师父给的鱼欢快地哼着小曲离去了。
张寡妇前年死了老公,因师父常为村子处理异事,赠医施药,主持重大节日的祭祀活动。
张寡妇看中了他也是有点眼光,师父没有娶亲,长得很是温润帅气,心地善良是个厚道的,虽然性格有些内向孤僻,但定不会欺负她娘三人。
她觉得虽然师父收入不算高,但是瓦房三间也足够给她和两个儿子栖身。
这日师父闲来无事,和我谈经论道。
“人生在世,还是要注意行善积德,圣人常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有道是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积德行善乃是普通人顺天改命最快的方式。作恶多端,殃及后代子孙,同样,行善积德,亦能荫蔽子孙后人……”
我脑海里回荡的全都是张寡妇跟我说的话,只听得见什么行善积德、善大善小。
恍惚间觉得张寡妇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要伺候一天到晚找茬难相处的公婆,还要整日提放着野心勃勃想要吃绝户的叔伯兄弟,确实挺可怜。
我看着师父的嘴一张一合,面相确有些孤寡之意。
开始觉得他平日里孤身一人,只带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徒弟我,好像也有些可怜。
那张寡妇不过二十出头,容貌颇有些姿色,做的菜也很好吃,人品也算不错,每次对我都很是友好。
师父好像对她也有些好感,张寡妇每次送的礼也欣然接受,难道真的郎有情妾有意,被我耽搁了不成?
于是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师父,要不你把张寡妇收了吧,就当做了件功德好事。”
师父脸色立马黑了:“晓菲,我看你今日清闲得很,不如就把《阴符经》抄个三百遍吧。”
三百遍,实在是太狠了。当我抄完第三遍的时候,开始骂骂咧咧:“哼,被看破心思就要罚我抄书,师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缺德的?”
索性将笔丢到一边和师父赌气。
第二日师父嫌我没抄完又罚我在池塘钓鱼,还特意吩咐我要坐远点,他自己坐在屋里等张寡妇上门。
钓鱼可真无聊,不知道大老爷们为什么都喜欢这玩意,我心里犯嘀咕:“哼!又是罚我抄经书又是罚我钓鱼的,敢情是想给自己制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不知道师父这个机会怎么制造的,只见张寡妇开开心心提着篮子进去屋子。
不出片刻,张寡妇便掩着面挎着篮子哭着跑出了屋舍。
我站起来想叫住她,那寡妇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头也不回地往村子里跑回去了,果然钓鱼佬不懂怜香惜玉!
我疑惑地走进屋子:“师父,张寡妇怎么走了?”
师父抬眼看我,脸色有些尴尬:“明日不用准备回礼了,张寡妇不会再来了。”
这年冬天之后,张寡妇果真没再来过了。
春寒料峭,远方飞来的大雁提醒着冬天早已过去。
听说,曾经有位道友终日痴迷炼丹,一天到晚埋在炼丹房研究各家丹药秘术,连家也顾不上。
道友老婆便整日问他,究竟是炼丹重要还是我重要,我和炼丹你只能选一样。道友本打算装傻充愣糊弄过去,这日道友老婆刚问完,随即便发脾气砸了道友费劲从泰山运石头凿成的炼丹台,气的道友破了功法升不了仙。
师父只要一想到娶了老婆,日后婆娘必定会每日追着他问,“到底法术重要还是我重要,我和法术你只能选一样!”想想就觉得闹得头疼,索性就不要婆娘要法术了。
我趴在门前的木桌上,桌上摊开着一本书,我单手支着下巴,边看书边百无聊赖看着不远处垂钓的师父。
想起他孑然一身、辛辛苦苦将我拉扯大,如今还要落得孤家寡人的下场,不由得替他感到惋惜:“真是可惜了,那张寡妇炖的红烧肉是真的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