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桐花未眠

38、渊止 二重天的龙

　　从二重天回来也有月余，这日临渊阁霎时间窗户被巨物遮住，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我赶紧和郑轩出去查看情况。

　　一条巨龙盘踞在小阁楼，将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当我认出那龙正是从二重天过来的渊止时，渊止开心的甩了甩尾巴。平时临渊阁都被结界保护得好好地，没有名片或地府的文书压根找不到这，不知道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渊止，你不在人间呆着，怎么忽然跑临渊阁来了？”我问他。

　　“这一个多月，我在人间四处游荡，郑轩教的隐身术我用的不是很好，隔段时间便会显现原形，差点被人发现惹出大事。我也去找了几百年前分别的家人，他们早就将隐身术学的出神入化了。族长还叫我藏好点免得拖累族人。”

　　“不是叫你去长白山躲着么。”郑轩说。

　　“是。但是平日里还是耐不住寂寞想要到处走走看看啊，我现在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好玩，都想凑过去看看。”渊止开始支支吾吾，“其实呢，我总感觉，之前在二重天修习的法不对，但是一直没找到能带我修习的师傅……”

　　我是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他是想过来拜师的，在二重天见过郑轩的本事，来了三重天以后，发现真正有法术的道士甚是稀少，原本龙族的先辈遁世的遁世，被斩杀的斩杀，剩下的龙，修为大多都拿去修习隐身术了。左思右想，唯有在二重天认识的郑轩有交情并且修为高深。

　　郑轩并未回应他，我也不好开口，一时间沉默地让大家都有些尴尬。终于，渊止飞身下来变小数倍，缠着郑轩：“阁主，要不你收了我吧，当个坐骑也好啊。在这里没后台没背景好危险的。”

　　一下子蠢萌的举动和他威风凛凛的外表很不相符。

　　“我没有收徒的打算，也没有收坐骑的想法。”郑轩淡淡道。“你还是另觅良师吧。”

　　“让我当个跟班也行啊，修行这事本来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我去人间看过，以前那些修道厉害的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左看右看都是阁主最厉害。”渊止开始拍马屁：“如果能跟着阁主修道，那真是三生有幸。您虽然不需要坐骑，但是这位小妹妹修为还比较低，我给你们两当个坐骑不是也挺好的，平时出去什么地方，就把你们一起带上，谁见了不说一句神仙眷侣。”

　　“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和他神仙眷侣了？”我赶紧纠正他。

　　“你不能叫我师父，我不收徒弟。”郑轩说着，看着心情似乎有些愉快。

　　“要不，我叫你大当家的，叫小妹妹二当家的。”渊止说。

　　“你们这是准备开山寨吗？”我忍不住吐槽道。

　　“他最近去人间看了不少狗血电视剧，现学现卖的。”郑轩解释道。

　　“要不我叫阁主主人，叫小妹妹小主人吧。”他不知道为什么献殷勤总要带上我，明明我只是临渊阁的临时工。

　　“额，其实你不用带上我的，我只是个打工的。”我再次纠正他。

　　谁知道渊止相当狗腿，顺势就赖上了：“主人，你说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也会对小主人尽忠的。”

　　“好。”郑轩被哄得五迷三道，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关我何事，一个要跟师一个要收手下，怎么把我拉进来搞迷糊了。于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渊止就变成了临渊阁的临时工，郑轩觉得对他的表现还有待考察。

　　“小主人，”渊止很是兴奋，“你看我这几日，在人间搜集了不少宝贝，亮晶晶的很是好看。”他出去晃悠几天，前爪捧着一堆玻璃珠子，献宝似得给我。

　　我说：“你不知道这是什么？”

　　“宝贝啊！”

　　“要不，你还是继续多看点电视剧，了解下现在这个世界的科级发展水平吧。这玩意搁几百年前确实是宝贝，放现在不值钱了。”

　　“啊？这不是很值钱的宝贝吗？”

　　“不是，这是玻璃珠子，在人间几毛钱一把。”龙有收集宝物的习性，渊止也不例外，由于和三重天历史脱节几百年，不知道历史变化，在人间收了许多乱七八糟的玩意，献宝似的拿给我。

　　听说，有些龙守着一洞的宝藏不肯离去，久而久之就化成了那个地方的石灵，这就是龙对宝贝的执念，甘愿化成石头也要守护自己的宝贝。

　　“那我改天去海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东海往深几千米的地方有个巨蚌，我前几日还去看了下，里面的珍珠应该很大了，改天叫主人取了来给你当个吊坠。”说着一溜烟地跑了。

　　他大概是误会我和郑轩的关系了，以为讨好我就是讨好郑轩，太没眼力见了，我和郑轩分明就是老板和员工。

　　这天郑轩不知道哪里寻了一条剥了皮的大蛇，拿回来叫汤圆煮给我吃：“蛇胆已经取了，这蛇肉不要浪费了，吃了能帮你增进修为。”

　　那日的蛇羹实在是太鲜美，散发的香气十分诱人。还没等汤圆煮好，渊止就拍着临渊阁的大门过来找我，哭哭啼啼地在门口和我控诉着郑轩的暴行，说着还要左看右看担心郑轩不小心听见。

　　他说郑轩抓着他练习吐纳以及控风雨之法，接连让他练习了七七四十九天，吐纳不练成就不给吃饭。除了这，渊止最不能忍受的便是郑轩还要干预他的恋爱计划。

　　“那日我看见一只羊妹妹长得甚是可爱，刚想和她深入交流，郑轩就隔空传话给我，叫我不要祸害生灵，否则就引天雷劈我。”

　　“之前不是叫你要隐藏自己吗，当然是包括不能随意跟各种动物交合。不然你在这生出了龙头马、狗头龙、羊头龙的，行踪不是立马暴露了吗。”

　　“三重天规矩太多了，我想回二重天！”渊止抽抽搭搭，他在二重天活了十几万年，没有长辈的引导，进步甚是缓慢，光长个头不长修为，换算成三重天，也不过是条几百年大的幼龙啊。

　　“你为什么这么怕他，他平日里挺温和的呀。”

　　“哼，他只是在你面前装儒雅。你不知道他昨天在我面前捕杀了一条巨蟒，活活扒了人家的皮取出蛇胆说要炼丹。回头还意味深长看了我一眼，说我日后要是敢打你的主意，非扒了我的皮。”

　　说完渊止还余惊未定瑟瑟发抖：“我好不容易寻了一个近亲，跟她玩了两天刚混熟。那大蟒不过是吃了两个登山客，就要被扒皮取胆，郑轩那家伙实在是太狠了。”

　　“在这里，人是天地灵气造化的产物，五百年才能修得人身，受天地规则保护。那只巨蟒开了灵智还敢吃人，郑轩去收它是替天行道啊。”我好奇的看着他：“你不知道不能吃人吗？”

　　“这我哪里知道？在大巫国都是随便吃的，大巫国的人都吃自己人。”

　　“所以二重天的人永远没办法升到三重天来，永远停留在野蛮愚昧的阶段啊。哪怕是三重天的人吃了同类，死后也是要下地狱炸油锅，下辈子得当畜生的。”

　　难怪他觉得三重天规矩太多了，原来是在二重天被放养了十几万年，什么规矩都不懂啊。

　　“小主人，你能不能帮我问问他，什么时候帮我化形，我顶着龙身，在这里行动多有不便，还得时刻隐身避免被人看到。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难了。”

　　“隐身法都没修好，还想那么快化人身？”郑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吓得渊止往我后面躲，那么大的一条龙啊，还需要躲我后面，这龙当得未免有些太窝囊。

　　“汤圆煮了蛇羹，你要不要尝尝看。”我尝试着缓和他们的关系。

　　和郑轩在二重天相处了几年，他对我一直都挺温和挺照顾的，除了第一次见面宰我宰的狠了点，其余时候都没凶过我，根本也没渊止和其他人说的这么吓人。郑轩施法让他变得和我们差不多大小，默认他能进临渊阁吃饭。

　　“我饿了四十九天了。艾玛，这蛇羹可真太好吃了，真香啊。”前头还强行说这巨蟒是他近亲，后头吃蛇肉吃的最欢的就是它了。

　　我寻思着郑轩驯龙的手法和山神庙里驯狐狸和驯蛇的手法倒有几分相似。

　　郑轩教了我几个口诀，说是失传的《洞天随笔》里的驭龙术，叫我以后见了渊止不怕他不服我。

　　“龙这种生物呢，没修炼好的大部分脑子不算太灵光，拿来当坐骑很合适。既体面又威风。”郑轩一边手把手教我怎么挥剑，一边解释，“你再等等，过段时日等我把他驯服了，我将他送给你当坐骑。”

　　这天郑轩带着我去收付飞尸，还没开始打呢，这巨龙见了飞尸出现的身影，“嗖”的一下就跑的无影无踪了。我满脸震惊地看着他逃跑的方向。

　　不多时，他“刷”的一下又出现，叼起我又“咻”的一下没了。渊止气喘吁吁，“刚刚逃跑差点把你丢下，对不住啊对不住，小主人可千万别叫郑轩惩罚我。”

　　“你跑啥呀？”

　　“对方那么厉害，不赶紧跑就得被挖肝掏肺了。”

　　“这不还有郑轩呢，你怕啥。”

　　“小主人你是不知道，对方有千年的修为，和主人修为不相上下。打起来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你怎么这么胆小？”

　　渊止除了整日找雌性动物谈恋爱厉害，就是练就了一身逃跑的本领。二重天的龙族子弟给他取了个外号叫“龙跑跑”。

　　只因每次打架跑得最快，天雷降下也躲的最快，靠着这跑人祸躲天灾的本事，硬生生在二重天活了十几万年，活成了二重天的龙祖宗。

　　“当年龙族族长嫌我丢人，想把我赶出龙族，没曾想胆子大的族长和族人反而先没了。”都说溺水的大部分都是会游泳的，渊止活了十几万年悟出一个生存道理——被打死的都是能打的。于是他坚决执行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求饶的生存法则。

　　这边郑轩和飞尸打完一架过来找我，渊止立马躲我身后。郑轩用眼神剜了他一眼，他吓得连连求饶：“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本能反应。”

　　“他向来胆小，这才修炼没多久，要不算了吧。”我开口劝道。

　　郑轩脸色柔和不少：“我知道他胆小，打架的时候跑的快，这才想着给你当个坐骑刚刚好，他跑的时候只要能带上你，这坐骑收的就不算亏了。”

　　“原来你知道他打架会跑啊。”我恍然大悟，还以为郑轩遇龙不淑收错了下属，没想到竟是特意的。

　　“他在二重天的时候，胆小的特性便暴露无遗，我见他心眼不坏，就是胆子小跑路快，要是逃跑还记得带上你，也算是个好坐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