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桐花未眠

36、世界之门 郑轩不知道

　　郑轩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跨维度联系上了黄景洪，简单告诉他我们在这方世界的遭遇，让他帮忙做路引。

　　黄景洪用判官笔划出长长的一道墨迹，在空中往远处的天境延展着。郑轩以指为笔，以神女之泪为墨，施法打开了世界之门，我和他坐在渊止背上。郑轩举着三重天带来的法器，法器发出耀眼的光，渊止带着我们冲向世界之门，顺着墨迹铺就的天路飞舞，那方世界在我们眼里越来越小，直到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我再次看到了女神之泪，在各个气泡世界相隔之间的时空之壁飘着，不知道又会落入哪方世界，上面早就没有了温热的气息，没有落入二重天的眼泪再也没有了神奇之处，它们就是我们这个世界小小的一滴眼泪罢了。

　　“高维的一滴眼泪，便可以成为低维世界争相抢夺的宝物。原来神明，就是高维物种的降维打击啊。”我忍不住感慨道。

　　“你送给阿楚的神女之泪的量，足够她竞选下一任圣女获得胜算。”

　　“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来二重天了，再回来，恐怕早就物是人非了。”

　　“你和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许在你失神的一瞬间，他们已经经历了生老病死，朝代更迭，文明在毁灭与诞生中不断被重置。”

　　我拿出阿楚给我的海螺，她的声音从海螺深处传来，仿佛经过了很多年的岁月：

　　“阿奶总安慰我，说他是男人，不知道女人想要什么很正常的，再大点就好了。可是我明明就看到他对着你的时候，那么地体贴那么地小心翼翼。原来他不是不懂，他只是不想对我好而已。我知道荔里喜欢的是你，但我不妒忌你，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晓菲，是你告诉我还有另一个世界，没有杀戮，没有吃人的野蛮制度，甚至不像大巫国这般等级森严，那里的人，都可以凭自己本事好好生活，是你告诉我，还有另一种活法。

　　那天，我问过他要不要放他让他随你而去，他说你不要他。你不要的，我也不想要了，我很向往你说的那个世界，可我不能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我想明白了，比起荔里，我更想要我的孩子，可是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成了大巫国的祭品，而我却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

　　晓菲，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废了这个延续了几千年吃人的制度，让当母亲的再也不用和子女生死分离……

　　晓菲，我们永远是好朋友！”

　　阿楚一直都明白。希望她能成功当上大巫，彻底废除掉那些吃人的制度。

　　“你说阿楚会不会成功？”

　　“那是大巫国延续了几千年的制度，一夕改变谈何容易。如果她成功了，那么，她就有机会在后世的轮回中，带领族人从二重天升维到三重天了。”

　　我们的身体随着世界之壁的跨越逐渐长大，回到第三重天的时候，恢复到了正常大小。渊止将我们放下以后，迫不及待地飞向了天空，随着一声龙吟长啸，一句“吾回来了！”消失在风云之中了。

　　“你们终于回来了！”黄景洪说。

　　“黄判。我好多年没见你了。”我见到他很是高兴，抓着他的手臂很是激动，时别多年，差点把命交代在低维世界，终于见到除了郑轩以外的熟人，怎么能让我不高兴。

　　“丫头，这才分别不过几日，怎么说的好像离开了很久似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我强行解释道，是了，黄景洪并不知道我们在那方世界的时间流逝那么快。

　　因为感应到大妖剩余的气息，黄景洪找到了这里，趁我们穿梭到大巫国的时候，过来收服了受重伤的大妖。然后发现郑轩正在通过法术和三重天联系，因此得了巧遇正好为我们当了引路人。

　　我们坐在亭子里，郑轩和他聊起了我们在大巫国的遭遇，黄景洪听着很是感兴趣：“没想到你们消失数日，竟如同做了黄粱一梦般惊险刺激。如此，我倒该祝贺你们两个新婚大吉了。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准备贺礼，还望见谅。”他朝我和郑轩作揖，似是真的很抱歉。

　　郑轩居然还拱手回礼，说：“有心就行了。”

　　“不是，那并不是真的结婚的，只是为了给他解开特殊绳索禁制不得不完成的仪式。”我赶忙解释道。

　　“小丫头。”黄景洪继续逗我，“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是个憨憨啊。不过真没想到今日终于见你们两个修成正果了。”

　　我回头看郑轩，希望他能澄清一下。他看了我一眼，笑着和黄景洪说：“你快别逗她了。当时情况紧急，成婚也是权宜之计，总不能真叫我嫁给野蛮的大巫吧。这一点我还得感谢她。”

　　哎哎，倒是解释清楚是感谢大巫还是感谢我啊，总不能是感谢大巫创造了机会吧。

　　“阎王找了你们好几日了，担心你们收付大妖出了事，你们赶紧回去复命吧。”黄景洪说着，叫来了司机，冥界司机开着车子把我们送了回去。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见阎王，他端坐在阎王椅上，身旁服侍着几个小鬼，此刻正烦躁地勾着生死簿。

　　“三缠，你终于回来了。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我差点以为你死在外面了，我还叫了黑白无常到处给你招魂。”他见了郑轩很是激动，外表威严之下，说话竟然带点幽默。

　　郑轩戏谑道：“倒是多亏您老人家开恩了，勾我这种大奸大恶之人，竟找的不是牛头马面。”

　　“勾你这尊大佛，怕是牛头马面都不够资格。”然后又看了看我，恢复严肃的表情，“你就是白晓菲？”

　　我赶紧毕恭毕敬：“小的白晓菲，拜见阎王陛下。”

　　阎王站了起来，推掉生死搏，往办公桌前一凑，仔细再看我：“没想到竟与故人如此相似。快过来让我瞧清楚。”

　　我看了郑轩一眼，他朝我点了点头，得到他的同意，我这才敢往阎王那走进几步，虽然阎王言语听起来比较亲切，但是那张威严的脸还是让我这种做惯了牛马的小鬼差感到有些畏惧。没办法，位分太低，见了大佬还是忍不住害怕瑟瑟发抖。

　　阎王拿着笔，伸手往我额头点了一下，笔尖的墨水散出黑色的烟雾在我额头停留了下。然后阎王收回笔，重新端坐好。

　　“果真如此。晓菲，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你上一世在投胎前曾喝过三碗孟婆汤？”阎王亲切地问我。

　　“啊？”我一头雾水，“我不记得了。”

　　阎王看了郑轩一眼，见他脸色古井无波：“你早就猜到了？”

　　郑轩点点头，然后看了看我：“我知道她肯定忘记了什么，却不知道是喝多了孟婆汤。”

　　“你前世的事，应该忘得七七八八了吧。”阎王问我。

　　“是不大记得了，不过也不是什么紧要的回忆，我去查过我的前世，倒是有些枯燥乏味，没什么惊涛骇浪，没有爱的死去活来，也没人爱我爱入骨髓。和其他人或狗血、或精彩的人生比起来，实在是又短暂又枯燥，找不出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我的前世与郑轩并无什么干系，让他早日清醒。我也不是真那么无情，我只是渴望明明白白的爱，而不是做谁的影子。

　　“你先下去吧，我有事和郑轩谈一下。”阎王将我轰出去了，然后使唤旁边的小鬼，“你去把白银那个臭小子叫过来，太久没打他，我看他大概是皮痒了，不是两碗也不是四碗，偏偏是三碗。”

　　出了阎王殿，我赶紧发信息给白银告诉他阎王正找他，提醒他注意些，听到阎王说太久没打他了。

　　白银回了句：“收到，感谢通风报信。”

　　听说，刚下地府的时候，白银名字叫齐天，后来，《西游记》开始畅销，每个知道他名字的人都忍不住问他，和那位姓孙的齐天大圣有什么亲戚关系，是不是留在地府准备做大圣的内应随时大闹地府。

　　为了避免麻烦，他跑去找阎王改名字，阎王一拍大腿，既然不喜欢洪福齐天，不如叫“黄金白银”吧，天下人最喜爱之物便是黄金白银了。洪福不喜欢叫黄金，不想跟着瞎胡闹，但是齐天改名之意十分强烈，便勉强接纳了白银这个称呼。

　　从此地府再无齐天，只有白银。

　　郑轩回来以后，因在二重天找到了打破世界之壁的法门，于是带着我马不停蹄地替阎王抓捕那几个跨国电信罪犯。

　　国界不能作违法犯罪的保护伞。

　　当那群靠诈骗为生的诈骗团伙被遣送回国的时候，阎王笑的都合不拢嘴了，直说要给郑轩加奖金。

　　原来郑轩承接的业务，有不少是官方合作项目。按他的说法，光靠零星散客，怕是要带着我和汤圆喝西北风了。

　　阎王亲自提审了这一单跨维度诈骗案件，审出来了他们当初诈骗过华东。那位美女只是第一条线，引诱华东上钩的，后面和华东聊天的，毫无悬念是个抠脚大汉，声音粗犷得很，后面华东打电话过去，接电话的换成了另一个变声大佬。

　　这件事一度在地府疯传，华东那几日休了假不敢出来见人/见鬼！华东的案例因过于经典，差点被拿来当反诈宣传的典型。

　　“华东，听说你被骗了！”白银逮住了鬼鬼祟祟出来透气的华东，忍不住嘲笑他一番。

　　“嘘，别提了别提了，太丢脸了。我好不容易溜出来，这下又得回去躲着了。本来没什么人知道我被骗的，这下整个阴曹地府都知道了，实在是太丢鬼了。我一个宣传反诈，没想到居然也遇到了美女杀猪盘。”华东说完，觉得实在太丢人了，平常他自己宣传反诈，却没想到三百六十当，当当不一样，总有一当让你上。

　　想当初他还极力在我面前掩饰，为自己被骗找借口，自我安慰说是女朋友必定有什么苦衷，纵使是骗，好歹也陪他聊了这么久，情绪价值给足，这钱就当花钱请美女陪自己聊天了。

　　直至抠脚大汉照片一出，华东直接绷不住，抓着我在忘川干了三天三夜的酒，还说这辈子再也不相信什么爱情了，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

　　直到郑轩过来寻我，将他踢回了他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