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地府工作的日子》桐花未眠

35、婚礼 “我就

　　“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掀开盖头，郑轩看到我，眼睛从刚刚的黯淡无神一瞬间开始有了光，他此刻正坐在床上，头上顶着盖头，脸上被大巫侍女涂了不知道什么五颜六色的颜料，看起来有点滑稽。

　　他的手被反剪着用特殊药水制成的绳子绑了起来，我想起学堂上学过的口诀，使了好几个都没能松开。

　　“不用试了，我把口诀试了个遍也解不开。大巫说等婚礼仪式完成会自动解开。”郑轩说。

　　“那怎么办，总不能等她回来完成仪式生米煮成熟饭吧。”我焦急地问道，甚至直接拿手去解，发现越解绳子套的越牢。“你能站起来走吗？”

　　“不能！在你把盖头掀开之前，我连话也不能说，大巫的法术邪乎得很，我以前都没遇到过。”

　　我恍然大悟：“掀开盖头是不是仪式的一部分。”

　　“兴许是，目前看只有完成仪式，才能解开禁制呢。”郑轩似乎有些期待的看着我，“啊楚结婚的仪式，你还记得的吧。”

　　“我记得，但是……”这究竟算占了他便宜还是他占我便宜，说不清了。

　　“与其嫁给她，不如你娶了我。”郑轩开玩笑道。

　　“瞎说，婚姻怎么能儿戏。”

　　“是啊，婚姻向来就不能儿戏。可是你不跟我完成仪式，我马上就要嫁给她了呀。”他的表情，竟比那日荔里成亲时的表情更加凄惨，可怜得让我觉得没办法拒绝。

　　我咬牙：“豁出去了！说好了，等回到三重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就不算数了。”

　　我学着啊楚当时结婚的样子，端起桌上的酒杯，举过头顶，先是朝左边拜了一拜，再朝右边拜了拜，最后对着郑轩拜了拜。拿着桌上神树枝沾神水在他身上撒了几滴，最后的仪式，便是亲了亲他的额头。完成这个动作，郑轩彻底解开了禁制。

　　我立马起身要和他拉开一段距离，他趁机伸手抱住我，反客为主继续和我亲吻，我推脱不得。

　　我被亲的意乱情迷不知所措，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压在床上，正欲解我腰带，门忽然被打开了。

　　大巫站在门口看着我俩，一脸震惊和愤怒。郑轩趁机把我拉到身后，不卑不亢地对大巫说：“大巫，很抱歉，我们已经完成仪式，得到了神明的祝福，不能再嫁你了。”

　　大巫很生气：“你们居然如此大逆不道。”

　　“按约定，你该放我们回去了。”

　　“放你们回去？倒不如说说，你们今日作为，叫我颜面何存？”

　　“你就算强行和我成亲，我也不会好好待你。如果你能成全我和晓菲，我可以教你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还可以叫你名垂青史。”郑轩说。

　　于是他将周穆王周游到西王母之国，受西王母招待并与西王母发展出一段感情的故事讲给大巫听。

　　说可以效仿周穆王与西王母的故事，将大巫与偶然到二重天的我们编成一个奇妙的神话故事，大巫借娶亲的机会成全两位神仙的爱情，当了神仙的媒人和守护使。

　　这样大巫的名声有了，也不用非要完成什么结婚仪式。而这个神话传说，说不定还可以像周穆王和西王母一样流传千古，千百年后还被世人传唱。

　　第二日在学堂，我当众抢王妃的事情，当真被传成佳话。想让大巫心甘情愿打开世界之门，已然不可能了。我和郑轩这事彻底得罪了她，这地方再也不能呆了。为了稳住大巫，我和郑轩还得假装继续上课。

　　“当初听到大巫要娶郑轩为妃的时候我还惊讶，他不是和你一对么，怎么和大巫搞一块去了。”

　　“什么，我什么时候和他一对了？”

　　“别害羞了，明眼人都知道你们是一对，糊弄谁呢。起初有几个不死心的同学还试图分开你俩各自下手，后面不是都知道自己插不进去灰溜溜的走了吗。”

　　“我什么时候和他是一对了？”什么时候是一对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们整天形影不离，眼神默契动作同步，那不是一对是什么？”

　　“那是因为我们是同事，是上下级！”

　　“行了别糊弄我了，说出去都没人信的。我们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他老婆，他是你老公！如今还正正经经行了我们这里的大婚之礼，有啥好赖的？”

　　我看了眼不远处的郑轩，他今日难得地好脾气，正被一群同学包围着，说恭喜他新婚，他倒是被误会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微笑着点头应和，还跟人说着谢谢。转头亲切地看了我一眼，那黏腻的眼神如同秋水泛起的涟漪，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阿楚呢，怎么没见她和荔里。”

　　“你不知道，阿楚有了。她大着肚子，都快要生了。”

　　“啊楚怀孕了，我居然不知道。上次见她明明就肚子平平的，怎么就要生了？”

　　“我们这，怀孕两个月就可以生了，你当圣女当了一个多月，所以你不知道她有了很正常。”

　　“她为什么不来告诉我，感觉藏着掖着一样。”

　　一瞬间，大家都沉默了，甚至有同学还眼神示意我别问了。气氛忽然间尴尬，直到老学究回来上课，大家都未发一语。

　　郑轩：“听说，这里贵族的第一个孩子，都要献给大巫，大巫的子女也不例外。”

　　“献给大巫做什么？”

　　“大巫国有个传说，大巫的灵力配上婴儿的身体，可以让人返回青春，保持年轻。就是你在洞穴里看到的图片，将婴儿分解，大巫子民分而食之。”

　　“他们不仅吃成人，还吃婴儿？”

　　“虽然很残酷，但按目前的各种证据以及渊止的说法，这一切都是真的。”郑轩说道。“不仅如此，我们这种从上一个维度过来的人，被他们奉为天人，她要娶我不是为了娶妻，而是想学螳螂，取了我的精阳之后，再将我杀了，分而食之。就是你看到的第四幅壁画，天人被肢解，大巫国族人分而食之，法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郑轩早已看穿大巫娶他并不是为什么真爱，而是为了吃他，因此好事被阻挠了以后，大巫有些恼羞成怒，但是碍于绳子解了打不过他，只能作罢，再不走，怕是没多久又要作妖。真难得他能这么清醒。

　　西游记里各种妖怪吃人、吃婴儿的传说，大抵是作者来过或者听过二重天的事，加上艺术加工写出来的。

　　听说阿楚生了，我去看阿楚，也算是告别。阿楚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偌大的寝室，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孩子，没有丈夫。好好的一个女孩子，失去了孩子的脸上枯槁无光。

　　“阿楚，对不住啊，我前些日子失了心智，竟不知你……”

　　阿楚看着我，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我知道，大巫封了你做了圣女。”

　　“那都是假的，大巫根本没想过让我当圣女，她是为了让我和郑轩留下来。”

　　“晓菲，我想做圣女，我要当大巫。我要废了这吃人的制度。”

　　我握着她的手：“好，你想要当大巫，我把我之前的笔记留给你，你照着学，很多法门我和郑轩都整理出来了，你只要好好学，就一定能赶超其他竞争者，成功上位。”

　　最后，我将这两年的笔记都交给她，二重天的法术，在三重天没有太大的作用，我看着她苍白的脸，最后还是没告诉她要离开的消息。

　　大巫已经叫人秘密处理我和郑轩了，这几日，他瞒着我在屋子周围布了结界，并且半夜还干掉了好几批要来刺杀的刺客。

　　“小白，我们要回去了。”那天郑轩抓住我的手说，他终于参破了大巫那日施展的打开世界之壁的法门，那确实是一门高深的法术，是郑轩从未见过的。

　　阿楚不知道怎么得了消息，拖着憔悴的身子过来找我。

　　“你要走，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昨日占卜，便占出了你有离开之相。”

　　“你已经会占卜了？”

　　“我是大巫的血脉，占卜之术的觉醒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既然你知道，我也不瞒你了。我是要回去了，阿楚，我和郑轩不属于这里。我们那的一天，相当于你这的一年。我们古话有说，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纵使陪伴你到老，在我那也不过两个月光景，只是大巫国已经容不下我们了。再不走，要么拼个你死我活，要么就要引发战乱，这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明白了。这就是你说的身不由己，我最近也终于尝到了。”她塞了一颗海螺给我，说知道留我不住，让我回去再将海螺贴近耳朵听她给我的留言。

　　我将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神女之泪送给了她。

　　“神女之泪，这是差点引发了几个部族征战的神物啊，你就这么送给我了？”

　　我无奈地笑道：“其实，这只是我跌落在你们这个世界之前，流下的一滴眼泪而已。或许对你们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神物，但在我们那，就只是一滴普通的眼泪罢了。”

　　阿楚似懂非懂，有些震惊地看着我：“一滴泪？原来你们就是神仙啊。”
　　“
　　阿楚，神仙，不过是高维世界的普通人而已，你明白么？你说要做大巫，废除这些吃人的制度，我相信你。你记住要做自己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