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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结束 禁制内的厮 ...

  •   禁制内的厮杀愈演愈烈,哭喊、嘶吼、拳脚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碎石飞溅,血迹溅落满地。
      昔日华贵的衣袍沾满尘土与血污,所有人都红了眼,为了活命不择手段,彻底沦为丧失理智的困兽。
      有人被推倒在地,惨遭众人踩踏;有人为了自保,狠下心对昔日同伴下手;
      虎妖管事凭借残存妖力横冲直撞,却也被数人围攻,狼狈不堪,整个斗兽场废墟,成了最真实的生死战场。
      凌羽悬于半空,白羽轻拢,清冷的目光扫过这场丑陋的混战,薄唇轻启,再度开口,抛出的话语,彻底点燃了场内最后的求生欲,也让这场厮杀变得更加疯狂。
      “都听着。”
      她的声音平静却穿透力十足,清晰落入每一个人耳中,瞬间压过场内的嘈杂,“这场斗兽,没有规则,没有援手,活到最后一人,便可解开禁制,安然离开。”
      一语激起千层浪!
      本就陷入疯狂的众人,听闻此话,眼神彻底变了,眼底只剩极致的贪婪与求生欲。
      原本还心存一丝犹豫的人,瞬间狠绝下手;抱团的人立刻反目,朝着身边人发起攻击;就连奄奄一息的伤者,也拼尽最后力气,朝着身旁人扑去。
      “活到最后就能走!都给我死!”
      “是我的!活下去的人只能是我!”
      嘶吼声变得更加凄厉,打斗瞬间升级,每一招都直奔致命之处,人性的自私与丑恶,在此刻展露无遗。
      禁制外的妖兽与人族囚犯见状,更是冷眼相向,满心都是快意。
      凌羽羽翼微振,加固了周身禁制,任由场内上演这场生死角逐,她只是静静俯瞰,执掌着这场迟来的惩戒。
      想要活命,便凭自己的本事,
      这是她给这些施暴者,唯一的“生路”。
      禁制内的厮杀彻底失控,鲜血染红了破碎的石板,哀嚎声渐渐变得微弱,倒下的人越来越多,还站着的寥寥数人也个个身负重伤,衣衫褴褛,眼神猩红如恶鬼。
      虎妖管事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垂落,妖力几乎耗尽,却依旧死死盯着眼前仅剩的对手——那位此前叫嚣着要追杀凌羽的镇守使之子。
      对方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布满抓痕,腹部被碎石划开一道血口,靠着最后一口气撑着,两人喘着粗气,死死对峙,谁都不肯先退。
      场外,众妖兽低吼着助威,人族囚犯也攥紧拳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场内,看着这些曾经的施暴者自相残杀,只觉得满腔郁气尽数消散,不断有人低声念叨“活该”,满心都是复仇的畅快。
      凌羽悬于天际,白羽之上的银光愈发清冷,她始终沉默旁观,没有丝毫插手之意,如同最冷漠的执棋者,静待这局生死棋的最后结果。
      终于,虎妖管事嘶吼着扑了上去,用尽最后力气咬住对方的脖颈,镇守使之子挣扎片刻,便彻底没了气息,软软倒在血泊之中。
      场内,只剩虎妖管事一人苟延残喘,他瘫倒在地,大口咳着鲜血,抬头看向半空的凌羽,眼中满是求生的希冀,又藏着一丝不甘的怨毒。
      “我赢了。”
      凌羽缓缓垂眸,羽睫轻垂,遮住眼底翻涌的冷意。
      方才淡漠的神情尽数褪去,她唇角慢慢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极灿烂、极明艳的笑容,眉眼弯弯,看上去纯净无害,可那双眼底,却淬着刺骨的残忍与寒意,没有半分温度。
      她轻启红唇,声音清甜,却像冰刃般狠狠扎进虎妖管事心底:
      “可是,我不想放你走呢。”
      一句话,瞬间击碎了虎妖管事所有的求生希冀。
      他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原本重伤的身躯控制不住地发抖,刚缓过来的力气彻底抽干,连嘶吼都发不出来。
      “你……你言而无信!”他拼尽全力挤出嘶哑的怒吼,眼底满是绝望与怨毒。
      “言而无信?”凌羽轻笑出声,羽翼轻扇,周身银光流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愈发明艳,语气却愈发残忍,“你们把无数生灵逼入绝境,许诺过活路吗?”
      虎妖管事被禁锢的身躯剧烈颤抖着,口吐白沫,眼中只剩绝望与惶恐。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破音嘶吼:“你这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是小人行径!你会遭天谴的!”
      “天谴?”
      凌羽猛地轻笑,笑声如碎玉击石,清脆却淬着寒意。
      她缓缓从半空降落,足尖轻点碎石,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的虎妖。
      羽翼垂落,银辉在她周身流转,衬得她身姿既如圣洁天使,又似索命修罗。
      她蹲下身,与狼狈不堪的虎妖平视,指尖轻轻拂过他沾染血污的脸颊,笑容灿烂而冰冷,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
      “规矩?”
      “道理?”
      “讲给大妖听的?”
      她一字一顿,声音轻柔,却字字如刀,狠狠扎进虎妖的心脏。
      “没错。
      规矩是给有体面、有身份的大妖定的。
      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互相许诺,交换盟约,活得像群虚伪的君子。
      可我呢?”
      凌羽抬手,轻轻抚过自己断裂后又重生的羽翼,指尖划过那抹未褪尽的血痕,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自嘲,又有翻涌的戾气。
      “我是半妖。
      是你们这群自诩高贵的大妖、人类,联手踩在脚下、随意宰杀的低贱生灵。
      是你们随手就能丢弃、玩弄、当成玩物的——低贱半妖。”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眼神锐利如冰刃:
      “你们给过我什么规矩?
      把我锁进斗兽场,让我像畜生一样厮杀,
      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去,换来的只有你们的欢呼与嘲讽。
      你们跟我讲过信用吗?
      你们跟我讲过道理吗?”
      虎妖浑身一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任由恐惧将他彻底淹没。
      “所以,信用是什么?
      我不懂。
      我只知道,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凌羽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如泥的虎妖,脸上那抹灿烂的笑容再度浮现,却比任何恶鬼的狞笑都要残忍。
      “你活到了最后,这场戏演得不错。
      既然这么喜欢看别人为了活命挣扎,
      那我就赏你一场,永生难忘的压轴好戏。”
      她羽翼一振,周身银光暴涨,一道凌厉的光刃悄然凝聚,直指虎妖的眉心。
      “这是你欠所有被你践踏尊严、夺走性命的生灵,最后一笔债。”
      凌羽羽翼轻振,剩余的禁制彻底消散,随后她缓缓降落至众妖兽与人族囚犯面前。
      “这座斗兽场,从此不复存在。”
      她目光扫过眼前一众重获自由的生灵,语气平静,“恩怨已了,各自离去,从此天地辽阔,各自安好。”
      凌羽缓缓垂下羽翼,那曾在周身流转、熠熠生辉的银光,如同被收入囊中一般,瞬间敛去。
      她不再张扬,不再耀眼,周身的气息也从那股凌厉、不可一世的状态,悄然化作一片沉寂与虚无。
      满地狼藉的斗兽场废墟之上,重获自由的众妖兽早已按捺不住,纷纷对着凌羽低首躬身,发出温顺的低吼,随后转身四散奔离。
      它们本就来自山林荒野,此刻终于挣脱牢笼,一个个纵身跃出废墟,朝着辽阔的山野狂奔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际尽头,重回属于自己的天地。
      而一旁的人族囚犯,却始终站在原地,没有一人挪动脚步。
      他们大多是被掳来、或是沦落至此的可怜人,有的早已无家可归,有的早已忘记了来时的路,在这世间孑然一身,除了这处刚被摧毁的炼狱,竟没有半分可以去往的地方。
      前路茫茫,天地偌大,却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满心都是茫然与无措。
      不知是谁先迈开了脚步,朝着凌羽的方向轻轻挪动。
      其余人也纷纷跟上,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上前打扰,只是默默跟在凌羽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亦步亦趋。
      他们低着头,衣衫破旧,满身尘土,眼神里满是怯懦与茫然,却又带着一丝唯一的希冀。
      眼前这个少女,是摧毁斗兽场、给了他们自由的人,是这混沌世间,他们唯一能抓住的微光。
      凌羽背身而立,感受到身后那一道道小心翼翼的目光,脚步顿住。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驱赶,只是静静站着,任由这群无家可归的人,默默跟在自己身后。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拂过她染血的白羽,身前是辽阔未知的前路,身后是一群无处可去的追随者。
      孑然一身的半妖,竟在这场复仇之后,多了一群默默相随的孤魂。
      孤影自去,清风随行
      凌羽缓缓转过身,羽翼轻振,带起一阵细碎的风声。
      她垂眸看向身后那群屏息伫立的人,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既无怜悯,也无不耐,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尖轻点,一道轻柔却不容抗拒的气流便无声散开。
      “都散了吧。”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周遭的寂静,落在每个人心头。
      没有斥责,没有命令,只是一句平平淡淡的告知,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疏离与决绝。
      人群瞬间僵住,有人下意识地想上前,却被那股无形的气流生生挡在原地,连挪动一步都艰难。
      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发出半点声音——他们清楚,眼前这个少女,虽语气平和,却有着掌控他们生死的绝对力量。
      凌羽不再看他们,只是缓缓转过身,重新面朝远方。
      羽翼轻敛,周身的银光渐渐淡去,只余下一抹清冷的轮廓。
      她脚下轻点,身形便如一道轻烟,朝着远处的山野缓缓飘去,脚步轻盈,仿佛从未在这世间留下过痕迹。
      身后,有人终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破碎的呜咽。
      可那呜咽声很快便被风吹散,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再敢追随。
      渐渐地,凌羽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化作一个小小的黑点,彻底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却终究不敢再向前半步的人族囚犯。
      风卷着尘土,轻轻拂过他们的脸颊,仿佛在无声诉说——
      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
      凌羽一路飞到僻静湖边,四下无人,只有水波轻轻拍着岸。
      她停下脚步,垂眼望向湖面。
      清澈的水里映出一张脸,眉眼清冷,可自眼角旁,几缕细柔的白羽静静贴在肌肤上,像天生的印记,无论怎么收敛妖力、怎么隐藏羽翼,都始终散不去。
      那是她半妖的证明。
      是旁人鄙夷的低贱印记,是她走到哪儿都藏不住的异类痕迹。
      凌羽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脸上那抹白羽,触感微凉,却像一根刺,扎在眼底。
      她试过收敛气息,试过隐藏背后的羽翼,试过把自己扮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可这脸上的白羽,像宿命一样,牢牢长在那里,时刻提醒着她——
      她是半妖,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人,也融不进高贵的妖。
      风掠过湖面,泛起涟漪,倒影碎了又聚。
      她望着水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久久没有说话。
      不必再藏,不必再忍,更不必再在意那些所谓的规矩、信用、高低贵贱。
      “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沉如金石。
      “你们嫌我低贱,嫌我是半妖,嫌我不配讲规矩……
      那我就强到让你们所有人,都不敢再看轻我。”
      凌羽缓缓抬起头,望向连绵天际。
      风掀起她的衣袂,周身沉寂的气息一点点翻涌,不再刻意压制,也不再躲闪。
      从今往后,她不做人,不做妖,不做谁的笼中兽,也不做谁的附庸。
      她要做自己的刀,自己的盾,自己的天。
      “我要变强。
      强到足够撕碎所有看不起我的眼光,
      强到足够护着我想护的,
      强到让这世间所有规矩,都由我来定。”
      话音落下,湖面骤然卷起一圈无形涟漪。
      眼角的白羽在风里微微颤动,不再是耻辱的标记,而是从此刻起,属于她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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