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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人斗 待拍卖余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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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拍卖余尘散尽,斗兽场再度陷入死寂的沉寂。
青面獠牙的管事缓缓抬手,一记响指划破穹顶。
“下一场——人斗,开!”
话音未落,场底四周数十扇牢门同时轰然开启,黑洞洞的出口如巨兽张口,露出一排排等待命运裁决的身影。
与方才野兽不同,这次走出的,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身着破烂囚衣,衣衫褴褛,有的锁链缠身,有的遍体鳞伤,却被驱赶着踏入这片黄沙。
男女老少皆有,面色苍白,眼中交织着恐惧、绝望与最后一丝求生的狠戾。
看台上的面具客们瞬间精神一振,喧嚣重新淹没全场。
比起兽斗,这种同类相残的戏码,更能勾起他们心底最阴暗的猎奇与掌控欲。
“居然是人……这才够味!”
“看看那几个姑娘的脸,多俏,可惜了。”
“快让他们冲啊!别磨蹭!”
人群被驱赶着聚拢,两拨人在黄沙两端对峙。
一方是衣衫褴褛的囚徒,另一方则是身形壮硕、手持利刃的死士,眼神麻木,却透着致命的凶光。
空气骤然凝固,看台上的筹码密集如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场新的屠戮上。
新的杀戮游戏,已然开场。
管事青面一抬,抬手压下满场喧闹,声音透过面具沉沉传开:
“今日助兴,不由本座指定——便由诸位贵客,亲手挑出两人,下场相搏。”
话音一落,全场瞬间炸开。
无数只戴着玉戒、珠钏的手高高举起,锦衣袖子翻飞,各色面具齐齐前倾,嘶吼声、指点声乱作一团。
“挑那个靠墙站着的少年!看他身板还挺硬!”
“我要那个女的!方才眼神够狠,就选她!”
“左边那个带伤的!我押他能打!”
指点谩骂、嬉笑叫嚣混在一起,场中那些囚徒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如同待宰的牲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运被这群高高在上的人随意指摘。
管事漠然扫过躁动的看台,随手点了两处呼声最烈的方向:
“就依诸位。”
他抬手一挥,两名侍从立刻踏入场地,一左一右,将众人点中的两人粗暴地拖到场地中央。
一人衣衫破烂,浑身是伤,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另一人脊背绷得笔直,眼底只剩死寂的绝望。
两人相对而立,脚下是未干的旧血。
管事冷声道:
“活,一个。死,一个。”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狂欢似的哄笑。
全场的狂热在这一刻彻底烧到极致,看台之上再无半分体面可言。
戴面具的权贵们尽数癫狂,一个个扒着冰冷的栏杆,身体前倾得几乎要跌下场去,锦缎华服被撕扯得凌乱不堪,珠翠金玉簌簌掉落也浑然不觉。
嘶吼声、叫嚣声、拍栏的巨响冲破面具的阻隔,汇成震耳欲聋的狂潮,撞在斗兽场环形石壁上,反复回荡,几乎要掀翻整片穹顶。
“杀!杀了他!”
“快动手!我押了全部灵玉!”
“撕碎他!别磨磨蹭蹭的!”
各色面具下,是一双双布满血丝、溢满残忍与亢奋的眼睛,他们挥舞着手中仅剩的筹码,将所有的暴戾与猎奇,尽数砸向场中央那两个孤立无援的身影,全然不顾这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只盼着立刻看到鲜血飞溅的厮杀。
高台之上,青面獠牙的管事冷眼扫过癫狂的人群,缓缓抬起手臂,猛地挥下。
没有多余的号令,场边的侍从瞬间抽走了两人脚下最后一丝退路,厚重的铁门轰然落下,将这片沙地变成彻底的死局。
两名囚徒相对而立,一人浑身颤抖,眼底是藏不住的恐惧,牙关死死咬紧,浑身的伤口因紧绷而剧痛;
另一人面色死寂,眼底燃着最后一丝求生的孤勇,脊背绷得如同拉满的弓。
他们被迫站在满地干涸的血沙之上,听着全场排山倒海的杀戮呐喊,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空气凝滞到窒息,下一秒,不知是谁先动了,两道身影猛地冲撞在一起,人斗,正式开始!
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冲破天际,筹码如雨般砸落,所有人都红着眼,贪婪地注视着这场属于他们的血腥盛宴。
两人赤手空拳,在黄沙上扭打起来。
一方身形瘦弱,浑身旧伤未愈,没几下便被狠狠踹倒在地,嘴角溢出血丝,挣扎着爬起都艰难,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撑不了多久。
看台上顿时一片骚动,押他赢的人急得红了眼,拍着栏杆疯狂嘶吼:
“不公平!给他武器!我加注!我加倍加注!”
“管事!给他一把刀!我出五十灵玉!”
“我也加!给弱势那个一点活路,不然看得不过瘾!”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全是要求给弱者添武器的叫嚣。
青面管事站在高台上,漠然扫视全场,对这场血腥闹剧早已习以为常。他微微抬手,示意侍从照办。
“如诸位所愿。”
话音落下,一名侍从立刻踏入场地,将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刃“哐当”丢在弱者脚边。刀刃在黄沙上滚了半圈,寒光一闪。
全场瞬间爆发出更狂热的欢呼,筹码再次如雨落下。
地上那人颤抖着伸手,指尖攥住冰冷的刀柄。
另一人见状眼神一厉,毫不犹豫地猛扑上来,想要在对方反应之前结束战斗。
弱者咬牙撑地起身,锈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歪扭却决绝的弧光,生死一瞬,彻底拉开。
短刃寒光一闪,弱者指尖扣着锈钝的刀柄,本能地抬手格挡。
“叮——”
金属相撞的脆响刺耳无比。对方手中的长刀狠狠劈在短刃之上,借力一旋,刀锋带着狠戾的风压直削弱者手腕。
弱者急收手臂,侧肩硬生生挨了一记刀背,肩胛骨瞬间传来钝痛的碎裂感,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进黄沙里,扬起一片血沙。
看台上立刻掀起一阵哄笑与喝彩。
“哈哈!就该这样!”
“别停!压死他!”
强者踏步而上,长刀下垂,刀尖点点滴落黄沙,眼中满是猫捉老鼠的戏谑。他抬脚踩住弱者攥着刀柄的手,黄沙顺着指缝被碾入掌心,刺骨的疼。
“求饶,或许留你个全尸。”
弱者疼得浑身痉挛,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出声。
另一手悄悄摸向腰间,指尖勾住一枚被风沙磨得圆润的碎石,猛地抬手砸向强者眼窝。
猝不及防的重击让强者闷哼一声,视线瞬间模糊。
弱者趁势翻滚卸力,膝盖顶在对方腰侧,拼尽全身力气将短刃捅向对方肋下。刀刃入肉半寸,却被坚硬的骨膜死死抵住,拔不出来。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喧嚣。
强者狂怒地攥住刀柄,反手一拳砸在弱者太阳穴。
眼前一黑,弱者浑身一颤,缓缓松开手瘫倒在地。
他看着对方拔出血染的长刀,目光里只剩最后一丝涣散的绝望。
而看台上,那些面具下的面孔愈发狂热。有人疯狂抛掷筹码,嘶吼着让强者“快点结束”;
另一拨押中弱者的人则面色惨白,气急败坏地拍着栏杆,恨不得亲自下场补刀。
斗兽场的石壁,被喧嚣震得微微震颤。
黄沙之上,血与沙正渐渐交融。
长刀落下,血光溅在滚烫的黄沙上。
方才还在挣扎的身躯猛地一颤,便再也不动,只余暗红的血慢慢漫开,与之前猎豹、野兽的血迹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赢了的那人僵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脱力般晃了晃。
长刀“哐当”脱手插进沙里,他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
脸上、身上全是溅到的血,分不清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
他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带着颤抖,带着后怕,也带着无尽的麻木。
活下来了。
仅此而已。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赢了筹码的贵人疯狂拍栏嘶吼,输了的人怒骂咒骂,金玉筹码滚落一地,喧闹几乎要掀翻整个斗兽场。
而场中央那个活着的人,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尸体,一动不动。
活,不过是从一场死局,暂归另一场牢笼。
高台之上的青面管事冷眼瞥过场中僵立的胜者,抬手示意身旁侍从。
侍从捧着一只素色瓷瓶,面无表情地走下场地,将瓷瓶狠狠丢在胜者面前,瓶身撞在黄沙上,滚出几圈才停下,全程未曾多看他一眼。
“伤药,管事赏的。”
胜者缓缓直起身子,浑身伤口因动作扯动,传来钻心的疼,他却像是没了知觉,弯腰捡起瓷瓶。
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才稍稍回过神,瓶里是最劣质的伤药,勉强能止住血,却也是这场生死厮杀后,唯一的“奖赏”。
他没有道谢,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高台,只是攥着瓷瓶,沉默地朝着开启的牢门走去。
方才那场搏杀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脚步虚浮,每走一步,脚下的血沙便黏住鞋底,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看台上的狂热还未散去,欢呼、怒骂、筹码碰撞声依旧刺耳,可他仿佛全然听不见,眼里只有前方黑洞洞的牢笼入口。
那是困住他的炼狱,却也是此刻能让他暂且逃离众人目光的唯一去处。
走到牢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场中冰冷的尸体,眼底没有波澜,只剩深不见底的麻木。
随后转身,踏入漆黑的牢笼,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将外界的喧嚣与血腥彻底隔绝,只余下满室黑暗,和他压抑的喘息声。
他靠着冰冷的牢笼坐下,拧开瓷瓶,胡乱将粗糙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刺痛袭来,他也只是微微蹙眉,眼神空洞地望着黑暗,不知是该庆幸活下来,还是该悲叹新一轮的囚禁与等待。
喧嚣如潮水,渐渐退去。
戴面具的达官贵人们怀揣着筹码与快意,纷纷起身整理衣冠,准备离开这座杀戮之后的人间炼狱。
就在人群即将散去的一刻,高台上的青面管事忽然抬手,一记清脆的响指划破长空。
“诸位,稍安勿躁。”
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瞬间响彻全场,让所有正要离去的身影都僵在原地。
看台上的灯火次第亮起,将每一张面具下那副意犹未尽的面孔都照得一清二楚。
管事缓步走到看台边缘,居高临下俯视着这群刚刚经历过一场杀戮、却仍觉意犹未尽的权贵,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还有好东西要请各位品鉴。”
青面管事沙哑的话音落下,全场骤然一静,方才起身的宾客们纷纷驻足,满是疑惑地抬眼望向斗兽场穹顶。
下一秒,穹顶铁链轰鸣,巨大的齿轮转动声震彻全场,一座通体由玄铁铸造、刻满封印符文的巨型牢笼,顺着厚重的铁链缓缓降落。
“轰——!”
巨型牢笼重重砸在斗兽场中央的沙地之上,震得地面微微颤动,漫天黄土烟尘骤然扬起,弥漫了整片场地。
在场的权贵们纷纷惊呼着挥袖,锦缎衣袖翻飞,忙不迭地拂开扑面而来的烟尘,不少人下意识后退半步,面具下的眼神里满是惊诧与好奇,再无一人想着离场。
烟尘渐渐散去,玄铁牢笼的轮廓愈发清晰,冰冷的铁栏泛着森寒的光,栏上符文隐隐流转着淡金色的微光,一看便知是用来镇压极凶之物的禁制。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在这座巨型牢笼上,呼吸不自觉放缓,刚刚平息的狂热再次翻涌上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全都在猜测笼中到底关着何等稀罕之物。
管事立于高台之上,青面獠牙的面具在灯火下愈显诡异,他抬手压下全场细碎的声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蛊惑:“诸位稍待,这笼中之物,定不会让各位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