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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变强 极北深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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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深处,营帐外寒风如刀,营帐内凌羽盘膝而坐,周身金色妖力如潮汐般缓缓涌动。
数日之前,她虽重伤痊愈,却也仅恢复了往昔巅峰战力的七成。
面对那位深不可测的冷漠男子,以及那位能随意造下半妖之胎、却逃避责任的妖族大妖,这点力量,依旧是天堑。
凌羽指尖轻叩地面,眉心微蹙。
她的天妖血脉本是上古本源,按理说该威压三界,可自降生起便被生生驳杂,既失了纯血的霸道,又困于半妖的桎梏。
她试过数次淬炼血脉,却总在关键节点卡住,如同锤碎顽石,却迟迟无法破开那层无形的屏障。
“必须打破这层枷锁。”
凌羽睁眼,眼底金光凌厉,“若连血脉都无法掌控,何谈复仇,何谈颠覆宿命。”
她唤来苍狼,语气沉凝:“去,查遍极北古籍、上古遗迹,但凡记载‘天妖血脉淬炼’‘半妖破境’之法,尽数寻来,哪怕残篇断章,也要带回。”
苍狼领命而去,青狐医仙则端来一碗温热的疗伤汤药,看着凌羽眼底那股近乎执拗的狠劲,欲言又止,最终只叹道:“大人,强行淬炼伤了根本,需循序渐进。可您偏要逆着天道,这般逼自己,怕是……”
“怕什么?”
凌羽接过汤药,一饮而尽,苦涩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底的火。
“我半生都在逆着天道活,生来便是异类,本就不该被这天地容纳。若不逼自己,难道等着那两人,再来摆布我的人生?”
青狐无言,只能默默记下,每日送来最顶级的淬体灵药,与凌羽一同赌上这孤注一掷的变强之路。
三日后,苍狼带回了一卷残破的兽皮古籍,边角磨损严重,字迹模糊不清,却是极北最古老的妖族文献。
凌羽连夜翻阅,指尖抚过那些晦涩的符文,逐字辨认,终于在其中找到一行残缺的记载:
“天妖之体,需以‘万劫淬骨’,破半妖之障。凡火炼身,妖火炼魂,需寻‘极阴寒渊’与‘极阳炎狱’,两相交替,方能洗去驳杂,归纯血之宗。”
短短数语,却字字如重锤砸在凌羽心头。
极阴寒渊,是极北极寒之地深处的幽渊,寒气能冻裂仙骨,寻常妖物踏入,瞬间便会被抽干灵力;
极阳炎狱,却在南荒烈焰山,岩浆焚天,是连高阶妖族都不敢轻易涉足的绝地。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两相交替淬炼,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可这是她目前唯一的路。
凌羽将古籍收好,指尖攥得发白,眼底却燃起更盛的锋芒:“万劫淬骨,又如何?我凌羽这条命,本就是从万劫里爬出来的,再闯一次又何妨。”
她当即做下决定,分兵两路:
其一,让苍狼率领妖军加固极北防务,严防人族与上古妖族趁她外出偷袭,守住她的根基;
其二,孤身一人,先闯极阴寒渊,淬炼肉身,再南下极阳炎狱,打磨神魂。
临行前夜,青狐医仙为凌羽敷上最后一层护身药膏,看着她周身愈发凌厉的气息,终是忍不住叮嘱:“寒渊深处有‘冰魄玄虫’,专噬妖力,炎狱中有‘炎狱朱雀’,是上古火灵。大人务必小心,留得青山在,才谈得上复仇。”
凌羽点头,拍了拍青狐的肩膀,第一次露出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放心,我不死,极北就不会亡。等我回来,便是我踏出极北,清算一切之时。”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凌羽一身劲装,背负妖刃,孤身踏入极北极寒渊。
深渊之下,寒气扑面而来,仿佛能冻住灵魂。凌羽运转天妖血脉,周身金光护体,一步步向下深入。
越往深处,寒气越烈,沿途的冰棱上,甚至凝结着连仙妖都不敢触碰的极寒之气。
突然,暗处无数细微的“嗡鸣”声响起,下一秒,数十只通体雪白、却长着锋利獠牙的冰魄玄虫从冰缝中窜出,张着口器,直扑凌羽周身要害。
这些玄虫不惧物理攻击,只噬灵力,是极阴寒渊最凶险的存在。
凌羽眼神一凛,不退反进,妖刃横扫而出,金色妖力凝聚成刃风,将玄虫斩成碎末。可玄虫数量无穷无尽,前赴后继,很快便将她的妖力屏障消耗得岌岌可危。
“来得好。”
凌羽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催动天妖血脉,将周身的寒气尽数吸入体内,“正好用你们,来淬我这副半妖之骨!”
她将玄虫的寒气纳入经脉,强行与自身妖力融合。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经脉仿佛被无数冰针穿刺,又被烈火灼烧,凌羽额头青筋暴起,脸色苍白,却死死咬着牙,一步不退。
寒气入体,一点点冲刷着她体内的驳杂血脉,每一寸经脉,都在被极致的寒气淬炼,变得愈发坚韧。
不知过了多久,玄虫尽数被她吸纳殆尽,凌羽瘫坐在冰面上,大口喘着气,周身却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冰纹,那是天妖血脉被初步淬炼的迹象。
她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浑身骨骼都发出“咔咔”脆响,肉身力量,竟比之前强横了数倍。
“第一步,成了。”
凌羽眼底战意盎然,转身望向极南的方向,那里,是极阳炎狱的所在。
极阴淬骨,极阳炼魂,这趟险途,她注定要孤身走完。
但她别无选择。
为了那笔血债,为了不再做任人摆布的蝼蚁,为了能站在那两人面前,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
她必须变强,强到碾压一切,强到改写宿命。
极北的雪原上,蛰伏的锋芒终于出鞘,朝着更凶险的远方,疾驰而去。
辞别极阴寒渊,凌羽周身覆着一层淡金色冰纹,一路疾驰,不过旬日,便踏入了南荒地界。
空气渐渐变得燥热,风里裹挟着焚人的热浪,远处天际被染成赤红,滚滚浓烟直冲云霄,脚下的土地都透着灼人的温度,寸草不生,满目皆是焦黑的岩石与流淌的岩浆——那便是极阳炎狱,三界至阳至烈之地,也是古籍记载中,淬炼天妖神魂的绝境。
越靠近炎狱,热浪越盛,周身的冰纹被高温灼烧,发出滋滋声响。
极阴寒气与极阳热浪在体内疯狂冲撞,经脉寸寸作痛,每一寸肌肤都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痛感钻心蚀骨,可她脚步未停,眼神愈发坚定,一步步踏入炎狱之中。
脚下是滚烫的岩浆地,岩地温度足以熔金化铁,稍不留意便会陷入其中,化为飞灰;
半空漂浮着赤色火灵,灵火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深处更有上古火灵朱雀的气息,霸道炽烈,威压四方,寻常妖族但凡靠近百丈之内,便会被这股威压震得魂飞魄散,连尸骨都无法留存。
凌羽握紧妖刃,运转天妖血脉,强行将体内极阴寒气收敛丹田,调动全部妖力筑起薄弱屏障,抵御着焚天热浪,一步一步,朝着炎狱最深处艰难走去。
她要寻的,是炎狱核心的朱雀灵火,唯有这天地至阳至纯的灵火,才能灼烧她驳杂的神魂,洗去凡俗带来的所有印记,让沉睡的天妖神魂彻底觉醒。
刚靠近炎狱核心,无数赤色火灵便疯涌而来,漫天火舌席卷而至,瞬间撕碎她周身的妖力屏障,灼烧着她的衣衫与肌肤,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凌羽挥刃斩灭,可火灵本无实体,不死不灭,斩灭一批又涌来一批,不过片刻,便将她团团围住,密不透风。
她不再躲闪,按照古籍记载的禁术法门,强行敞开神魂屏障,任由狂暴的朱雀灵火触碰神魂本源。
刹那间,魂飞魄散般的极致剧痛席卷全身,远比寒渊淬骨时惨烈百倍、千倍!
极阴淬骨,痛在肉身肌理,而极阳炼魂,是从神魂根源处撕裂、灼烧、碾碎,每一丝魂丝都被灵火反复啃噬,每一缕神识都承受着焚天之痛。
这炼狱般的煎熬,整整持续了十天十夜,每一刻,都是死生往复的折磨,而支撑她熬过去的,从来不是求生欲,而是刻入骨髓的恨意。
第一日,灵火侵入神魂,凌羽浑身剧烈颤抖,直挺挺跪倒在滚烫的岩地上,双手死死抓着焦黑的岩石,指甲尽数碎裂,鲜血渗出,瞬间便被灵火烧得一干二净。
剧痛如海啸般淹没神智,她恨不得立刻崩碎神魂,就此解脱,可下一秒,脑海里骤然浮现出神秘男子那张冷漠漠然的脸——他站在云端,俯瞰她浴血挣扎,眼神里全是对蝼蚁的不屑,把她的九死一生当成一场戏码。
“我不能死……我死了,岂不是遂了他的意,让他永远高高在上,看我的笑话?”
恨意如冰冷的刀刃,狠狠刺破痛楚的迷雾,她死死咬住牙关,嘴角渗出血丝,硬生生扛住了魂体被灼烧的第一重剧痛。
第二日,神魂开始寸寸撕裂,凌羽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瘫倒在地,浑身被灵火包裹,意识在清醒与昏厥中反复拉扯。
清醒时,能清晰感受到魂体被撕裂的痛感,每一片魂屑都在烈火中哀嚎;
昏厥过去,灵火便会灼烧魂脉,将她从死亡边缘硬生生拽回,连片刻解脱都成了奢望。
恍惚间,她想起襁褓中被抛弃在荒野的冰冷,想起那些大妖鄙夷的嘴脸,想起生父大妖的避世逃离,他享受了欢愉,造就了她的苦难,却全程隐身,让她一个人背负所有骂名,受尽世间苦楚。
“我凭什么要死?我死了,那个懦夫依旧逍遥自在,没人会记得我受过的罪,没人会为我讨回公道!我要活着,活着找到他,让他血债血偿!”
滔天恨意化作一缕缕力量,死死拽住她即将溃散的神魂,将她从魂飞魄散的边缘拉了回来,任由魂体被反复撕裂,也绝不低头。
第三日到第七日,她彻底陷入死去活来的境地,时而痛得蜷缩成一团,浑身青筋暴起,肌肤被灼烧得血肉模糊,又被灵火强行愈合,再反复灼烧、撕裂、愈合,周而复始;
时而魂体飘离体外,看着自己被烈火吞噬,却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承受这无尽折磨。
神魂的痛楚早已超出肉身承受的极限,她数次想要放弃,可只要一闭上眼,皇城郊外自己满身浴血,立下不死不休誓言的画面便会浮现。
“今日我杀不了你,今后便是我杀你……”
“我必寻遍三界,让他付出代价……”
自己立下的血誓,还未兑现;所受的屈辱,还未洗刷;
极北的族人,还在等她归去。她若是死在这里,这辈子,都只能是那个被人轻视、被人抛弃、被人随意践踏的半妖,永远翻不了身!
“我不服!我绝不认命!”
她在心底疯狂嘶吼,恨意如同最坚韧的锁链,牢牢捆住残破的神魂,每一次剧痛袭来,便将恨意翻涌十倍,用恨意对抗痛楚,用仇恨支撑生机,熬过时时刻刻的死生折磨。
第八日,神魂被灼烧至极致,凌羽彻底失去五感,听不到、看不到、感受不到外界一切,只剩下纯粹的、无边无际的痛。
魂体被灵火揉碎、碾烂,再被天妖血脉强行凝聚,反复淬炼,凡俗带来的懦弱、迷茫、妥协,被彻底焚尽,只剩下刻骨的恨意与不屈的傲骨,成为她唯一的支撑。
她不再感受痛楚,而是将所有痛苦,都转化为对仇敌的怨毒,对命运的反抗。痛到极致,恨便深一分;
恨到极致,意志便强一分,两相撕扯下,她竟在炼狱之中,稳住了最后一丝神智。
第九日,灵火渐渐褪去狂暴,变得温顺起来,缓缓缠绕在她周身,凝聚成一枚赤色火茧,将她牢牢包裹。
火茧之内,残存的灵火温养着她破碎的神魂,撕裂的魂体一点点愈合,被淬炼得纯粹剔透。
天妖神魂本源彻底苏醒,与极阴寒渊淬炼的肉身相融,体内极阴寒气与极阳灵火不再冲突,在天妖血脉的牵引下,缓缓形成阴阳相济的浑厚力量。
即便此刻,她依旧没有放松,心底的恨意丝毫未减,时刻警醒着自己,不能沉溺于安稳,熬过去,便是复仇的开始。
第十日,火茧光芒渐敛,凌羽依旧紧闭双眼,神魂彻底稳固,所有痛楚渐渐褪去,只留下深入骨髓的疲惫,与脱胎换骨的强横。
这十天十夜,她在神魂炼狱里往复死生,尝尽了世间最极致的痛楚,数次濒临魂飞魄散,全凭对仇敌的刻骨恨意,硬生生扛了下来。
恨意是她的铠甲,是她的利刃,是她在无边痛楚中,唯一的救赎与支撑。
当她终于缓缓睁开眼时,眼底金光与赤光交织流转,周身气息陡然攀升,冲破桎梏,远超以往任何巅峰时刻!
脸颊的白羽印记变得莹润透亮,体内驳杂的血脉被彻底洗练。
虽依旧是半人半妖之身,却拥有了纯血天妖的神魂与力量,经脉、肉身、神魂,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横境界,周身阴阳之力流转,威压四散,连周遭的热浪都为之避让。
凌羽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周身灵火与寒气环绕,抬手一挥,朱雀灵火在指尖温顺跳跃,极阴寒气在掌心肆意流转,阴阳之力随心掌控,体内妖力浑厚得无边无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眼底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欣喜,只有历经炼狱后,愈发冰冷刺骨的杀意。
十天十夜的死生煎熬,不是为了超脱,不是为了成神,只是为了拥有复仇的力量。
所有让她坠入这炼狱般苦难的人,她必将百倍、千倍奉还。
凌羽不再停留,转身踏出极阳炎狱,周身气场慑人,褪去了往日的狼狈与隐忍,只剩锋芒毕露、杀伐果断的戾气,朝着极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归途中,偶遇逃窜至此的青鸾使者,对方不知她已然脱胎换骨,妄图挑衅。
凌羽眼神冷冽,连妖刃都未拔出,仅抬手一挥,阴阳之力席卷而出,瞬间便将青鸾使者碾杀,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这笔小仇,先讨回一分。
待她踏回极北雪原,苍狼与青狐医仙率众相迎,看着眼前周身威压滔天、宛若神魔降临的凌羽,满殿妖族尽数跪地,满心敬畏,无人敢抬头直视。
凌羽站在茫茫雪原之上,迎着凛冽寒风,目光穿透云层,望向三界苍穹,声音冷冽如冰,响彻整个极北:
“传我命令,极北全军,日夜操练,随时备战!”
“我要让三界皆知,从今日起,再无任人欺凌的半妖凌羽,唯有执掌阴阳、血债必偿的天妖凌羽!”
“所有亏欠我、欺辱我、抛弃我的人,我会一一寻遍三界,亲手斩灭,血债血偿!”
寒风呼啸,卷起她的复仇誓言,响彻极北雪原,也注定在不久后,震动整个三界。
历经十日死生炼魂,以恨为刃撑过炼狱,蛰伏已久的利刃,已然彻底出鞘,复仇之路,自此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