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2、寸步不让 金狮族使者 ...
-
金狮族使者猛地拍案而起,满身暴戾妖气翻涌,猩红的眼眸死死锁定凌羽,刻意放大的吼声震得殿内杯盏轻颤。
“你一个血统污浊的半妖,以卑劣手段偷袭帝君,践踏上古妖族尊严,割据极北灵脉,狼子野心人尽皆知!如今人族盛会,你堂而皇之踏入此地,分明是想离间人妖两族,伺机吞并三界!”
话音落下,殿内哗然。
一众人族贵族本就对半妖心存偏见,被这番话煽动,瞬间面色紧绷,看向凌羽的目光愈发敌意。
各大宗门长老彼此对视,指尖暗暗扣紧法器,戒备之意显露无疑。
青鸾族使者紧随其后起身,声音尖利冰冷:“你生来便是血脉污点,被妖族遗弃,被人族厌弃,心中满是怨恨与戾气。战败正统妖族不算,还暗中修炼禁术,坐拥天妖秘宝,妄图一统万妖,南下侵吞人族疆土,坊间流言,句句属实!”
一狮一鸾,一唱一和,字字诛心,将所有莫须有的罪名尽数扣在凌羽头上,摆明了要借人族之地,当众定她的罪。
镇国公端坐主位,冷眼旁观,故作公允,实则默许这场发难。
他要的就是借上古妖族之口,坐实凌羽的野心,到时再顺势联手妖界,名正言顺铲除隐患。
满殿目光如针,密密麻麻刺向角落前列的素衣女子。
面对两大妖族使者的恶意指控,凌羽缓缓放下茶杯,瓷杯落桌,轻响一声,却让喧嚣大殿骤然安静。
她抬眼,神色淡漠,无半分慌乱,也无半分戾气,只淡淡看向金狮使者:
“上古妖族大举进犯极北,屠戮我弱小散妖,践踏生灵,欲夺我家园,这笔账你不提,我尚且忘了。”
“何为偷袭?两军对阵,各凭本事,你们帝君技不如人,败于沙场,便是输不起?”
她视线一转,落向青鸾使者,语气骤然冷冽:
“说我血脉污浊,野心勃勃?”
“当初是你们上古大妖与人族纵欲留情,诞下混血骨肉,却又嫌辱没门楣,弃之荒野。半妖无错,出身无错,错的是你们自私虚伪,造下罪孽,却要无辜者世代背负骂名。”
“我守极北,收容流离弱妖,不侵人疆,不犯妖界,安分守己,何来吞并之心?反倒你们,恃血统高贵,四处欺凌同族,挑起战乱,谁才是三界祸乱之源,一目了然。”
字字清晰,掷地有声,没有妖气威压,却自带一股凛然傲骨。
金狮使者勃然大怒:“一派胡言!区区半妖,也敢妄议上古正统!”
“正统?”凌羽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以强凌弱是正统?滥杀无辜是正统?遗弃骨肉、颠倒黑白,便是你们自诩万年的高贵血脉?”
大殿之内,不少心思清明的修士与闲散英豪,闻言神色微动。
此前只听闻流言片面之词,今日亲耳听闻原委,才知这场人妖风波,从一开始便是上古妖族恃强凌弱的闹剧。
凌羽挺直脊背,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向主位的镇国公,不卑不亢:
“国公府以和睦为名邀我赴宴,却暗中纵容仇敌当众构陷,默许流言遍布三界。”
“我今日孤身前来,只为厘清是非,安定人妖边界,而非任人围堵羞辱、肆意定罪。”
“极北无意开战,却也绝不畏战。谁想借道义之名行算计之实,想以血脉尊卑定人生死,我凌羽,一一接下。”
话音落地,她周身淡淡的天妖气息若有若无散开,不伤人,却自带万古底蕴,压得两位妖族使者浑身僵硬,再也无法放肆叫嚣。
二人脸色青白交加,被一番辩驳堵得哑口无言,满腔恨意,却拿不出半点实质证据,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恼羞成怒,却不敢贸然动手。
镇国公面色一沉,没想到凌羽口齿这般凌厉,三言两语便扭转局势,还隐隐点破了他暗中布局的心思。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一道清浅慵懒的笑声,隔着殿外长廊,缓缓传来,不急不缓,却瞬间压住殿内所有紧绷的戾气。
“好一句出身无错,好一个一一接下。”
月白锦袍的身影缓步走入宴会大殿,眉目清贵,折扇轻摇,周身气息淡得近乎无痕,却让全场所有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无人知晓他的来历,无人感应得到他的修为,可那与生俱来的上位气场,却让王公贵族、宗门大能,全都心生敬畏。
他穿过两侧人群,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席中从容冷然的凌羽身上,眼底兴味深浓,暗流万千。
这场精心布置的困局,
因他的突然现身,再度生出莫测变数。
男子缓步踏入殿中,月白锦袍不染纤尘,步履轻缓,却似自带一方天地。
殿内原本喧嚣的气息,被他周身淡若无痕却慑人心魄的气场尽数压制,丝竹声戛然而止,满殿权贵、修士,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无人识得他的身份,可即便高高在上的镇国公,在对上他眼眸的刹那,也莫名心头一紧,原本端坐的身子竟下意识微微前倾,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仿佛面对的是凌驾于三界众生之上的存在。
他未曾看任何人,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凌羽身上,唇角噙着一抹浅淡却玩味的笑意,缓步朝她走去。
金狮、青鸾两族使者正恼羞成怒,见突然有人打断,又见此人无礼至极,当即怒火中烧。
金狮使者仗着上古妖族身份,厉声呵斥:“放肆!何等无名之辈,也敢在此喧哗,给我滚出去!”
话音未落,男子甚至未曾回头,只是眸光微冷,淡淡扫了他一眼。
仅仅一道目光,却仿若携着万古冰封的威压,瞬间席卷金狮使者。
那威压远比凌羽的天妖血脉更磅礴、更苍茫,根本不是凡妖凡人所能抗衡!
金狮使者浑身一颤,双腿如同灌了铅,膝盖一软,竟直接跪倒在地,浑身剧烈颤抖,额头冷汗涔涔,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喉咙里发出痛苦的闷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青鸾使者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收敛周身妖气,死死低下头,浑身瑟瑟发抖,再也不敢有半分异动。
不过一道目光,便让两位不可一世的上古妖族使者,彻底沦为丧家之犬!
满殿哗然,所有人都面露惊骇,看向男子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敬畏。
镇国公脸色骤变,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见惯了三界风云,却从未见过如此强横的存在,仅凭目光便能震慑上古妖族,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绝非他所能招惹!
男子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凌羽,在她身侧的空位停下脚步。
那空位本是无人敢坐的上宾之位,他却径直落座,姿态随意,仿若理所应当。
“流言蜚语,奸人构陷,值得动气?”
男子看向凌羽,声音清润悦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半妖也好,纯血也罢,实力为尊,三界向来如此,他们,不配审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直接点明要害,也彻底坐实了维护凌羽的态度。
凌羽心头微震,抬眸看向身侧之人。
眼前男子眉眼清贵,气质疏离,正是此前在雪原云端、数次暗中注视她的那道神秘身影!
他为何会在此处?为何要帮她?他到底是谁?
一连串的疑问涌上心头,可看着男子眼底深不见底的笑意,凌羽终究没有开口,只是神色平静,却暗自戒备,她始终看不透此人的心思。
镇国公见状,心知今日之事已然无法再为难凌羽,这神秘强者摆明了要护着她,若是再继续发难,怕是会引火烧身。
他连忙起身,打着圆场:“误会,皆是误会!想来是两位妖族使者误会了凌羽大人,今日乃和睦盛宴,诸位切莫伤了和气。”
金狮、青鸾两族使者瘫倒在地,狼狈不堪,却连怒不敢言,只能满心怨毒地盯着凌羽,却又忌惮男子的威压,只能死死隐忍。
满殿权贵修士,更是噤若寒蝉,再也无人敢对凌羽有半分鄙夷与刁难。
男子端起桌上酒杯,轻抿一口,目光扫过镇国公,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威压:“和睦盛宴,当论公道,而非构陷。国公爷,你说对吗?”
镇国公心头一紧,连忙躬身应道:“大人所言极是,是本公管教不严,日后定当厘清流言,还凌羽大人清白,维系人妖两族和睦。”
“最好如此。”男子放下酒杯,不再看他,转而看向凌羽,笑意温和,“极北凌羽,名不虚传。”
凌羽眉头微蹙,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帮我?”
男子轻笑一声,并未回答,只是折扇轻摇,眼底笑意深邃:“日后你自会知晓,今日,我只是个看戏人,顺带,帮一个不愿屈服于宿命的人,撑个场面。”
他话音落下,周身气息微动,下一秒,竟直接在原地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不留一丝气息,仿若人间蒸发。
满殿众人怔怔看着空荡荡的座位,久久回不过神,满心都是惊骇与疑惑。
此人来去无踪,实力通天,却偏偏维护一个半妖,实在是匪夷所思。
镇国公脸色阴沉得可怕,今日精心布局,非但没能拿捏凌羽,反倒被神秘强者震慑,颜面尽失,这场宴会,已然彻底沦为笑话。
金狮、青鸾两族使者,也只能狼狈地爬起来,灰溜溜地躲在角落,再也不敢多言。
凌羽端坐席上,神色平静,可心底却翻涌不已。
神秘男子的身份,他的目的,还有自己的身世、天妖血脉……无数谜团交织在一起,让这场看似平息的宴会,暗藏着更深的暗流。
但她清楚,经此一事,镇国公府与上古妖族,短时间内,再也不敢轻易对极北动手,她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
她抬眸,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缓缓起身。
“今日之事,是非曲直,诸位心中自有定论。我凌羽在此重申,极北与世无争,但若有人再敢散播流言、进犯我家园,我必百倍奉还!”
说罢,她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殿外走去,身姿挺拔,步履从容,留下满殿神色各异的众人,与一场彻底失控的盛宴。
夕阳西下,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皇城的繁华依旧,可她知道,这场风波,远未结束,更大的风雨,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