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间千千劫》饮料王国

110、救治 贵公子的气

　　贵公子的气息彻底消散在密林深处，凌羽不敢有半分逗留，周身灵力轻涌，收敛所有存在感，抱着怀中气息渐稳却依旧未醒的小狐妖，快步朝着云阳城反方向疾驰而去。
　　人族修士多疑，那位神秘贵公子又处处暗藏试探，云阳城已然成为险地，再留在人族地界，不仅难以寻得安稳医治小狐，反倒随时可能身份暴露，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心底已然明晰，人族丹师即便有心相助，也碍于正道宗门威压，难有万全之策；
　　更何况人族医术多针对人族修士，对妖族神魂经脉之伤，终究不如妖族医者精通。
　　既然如此，便彻底舍弃人族城池，前往人妖混居的忘川城。
　　那是坐落在人妖交界地带的边境古城，不受正道宗门管控，城中妖族与人族杂居，无数隐匿的妖族大能、异族医者在此定居，专治人族医者无法医治的妖族疑难杂症，正是她寻医的最佳去处。
　　凌羽一路昼伏夜出，不再遮掩自身微薄妖气，只将自身半妖气息彻底封存，化作单纯的妖族修士，专挑人妖往来的小径前行。
　　她不敢停歇，每日以自身灵力温养小狐妖心脉，将回春丹坊得来的九转凝神丹药力，一点点渡入它体内，勉强吊着它的生机。
　　怀中的小狐妖偶尔会发出细碎的呢喃，雪白的绒毛依旧微凉，凌羽看着它脆弱的模样，心头愈发急切，脚下速度不断加快，数日后，忘川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眼前。
　　这座边境古城没有云阳城的规整气派，城墙斑驳古朴，处处透着沧桑，城门处没有严苛的排查，往来行人既有妖族化形的修士，也有各色人族修士，妖气与人气交织，反倒格外平和。
　　城门口悬挂着一盏古朴的骨灯，乃是妖族城池的标志，但凡踏入此城，便需遵守人妖互不侵犯的规矩，即便是正道修士，也不敢在此肆意动武。
　　凌羽整理好衣衫，将小狐妖紧紧护在怀中，低头敛目，混在往来的妖族人群中，缓步踏入忘川城。
　　城内喧嚣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各色妖族灵材、稀有丹药，叫卖声此起彼伏，街边随处可见化形的妖兽、异族医者的医馆，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妖草药香，与云阳城的丹香截然不同，醇厚且温和，格外适合妖族疗伤。
　　她沿着长街缓步前行，目光扫过一间间医馆，专挑挂着妖族医帜的店铺走去。接连问过数家，皆是只治外伤，对小狐妖这般神魂受损、经脉尽断的重伤，依旧束手无策。
　　凌羽心头渐渐沉落，怀中小狐妖的气息，又微弱了几分。
　　她不肯放弃，依旧沿着长街深处找寻，终于在旧城偏僻的巷弄尽头，看到一间不起眼的医馆，门楣上挂着一盏青色狐灯，灯身刻着上古妖文，正是专治妖族神魂内伤的标志，医馆前零星站着前来求医的妖族，个个神色恭敬。
　　一旁等候的妖族老者，见凌羽神色急切，怀中抱着幼妖，便轻声开口：“姑娘若是为妖族内伤而来，这便是城内最厉害的青狐医仙的医馆，医仙修行万年，精通妖族各类疑难杂症，只是性情古怪，每日只看三位病患。”
　　凌羽心头一振，连忙道谢，抱着小狐妖，快步走到医馆前排队。
　　她终于寻到了希望，无论这青狐医仙性情何等古怪，她都一定要求其出手，治好小狐妖。
　　排在队中，凌羽紧紧抱着怀中的小狐妖，眼底满是期许与坚定，这一次，她绝不会再让自己失望，更不会辜负这只一路陪伴她的小生灵。
　　巷弄里静悄悄的，唯有医馆内飘出的药草香绵长悠远。
　　凌羽排在队尾，指尖始终贴着锦囊，源源不断地渡入温和灵力，稳住小狐妖日渐微弱的神魂。
　　前方求医的妖族陆续诊治完毕，轮到凌羽时，日头已然偏西。
　　她轻叩木门，抱着小狐妖缓步走入，医馆内陈设简朴，墙上挂着各类妖草，正中坐着手持药杵的青狐医仙——是位鬓间垂着两缕青狐毛、眉眼温婉的女妖，周身灵气温润，透着岁月沉淀的平和。
　　“医仙，求您救救我的灵宠。”
　　凌羽上前，小心翼翼打开锦囊，露出小狐妖奄奄一息的模样，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它被吸灵阵所伤，神魂溃散、经脉尽断，人族丹药只能暂缓，求您出手相救。”
　　青狐医仙垂眸，指尖一缕淡青色妖力轻轻拂过小狐妖身躯，原本平静的眉眼微微蹙起：“神魂碎了七成，经脉寸断，能撑到此刻，全靠你以本源灵力温养。”
　　凌羽心头一紧：“医仙，可有救治之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法子不是没有。”
　　青狐医仙抬眸，目光落在凌羽双颊隐隐透出的白羽印记上，眼神微顿，却并未点破她的半妖身份，只缓缓开口，“需以同源妖力为引，配合我炼制的续魂草，重塑它的经脉、粘合神魂，可施法者会损耗自身百年修为，且过程中需承受神魂反噬之苦，你可想好？”
　　凌羽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我愿意，只要能救它，我甘受一切。”
　　青狐医仙不再多言，起身将小狐妖安置在玉台之上，取出一株通体泛着青光的续魂草，又布下妖族疗伤法阵。
　　凌羽盘膝坐于阵前，按照医仙的指引，缓缓释放出自身妖力，不再刻意遮掩，双颊白羽印记微微发亮，纯粹的天妖之力缓缓涌入阵中。
　　就在施法即将开始之际，医馆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依旧是那抹熟悉的月白锦袍，神秘贵公子倚在门框上，眉眼含笑，再次不请自来。
　　“这般舍命救一只小狐，倒是难得。”
　　他缓步走入，目光扫过阵中凌羽苍白的面容，语气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玩味。
　　“只是这般损耗本源，就不怕自身修为大跌，再也飞不出这牢笼？”
　　凌羽眸色一冷，妖力骤然一滞，强忍着心头怒意，并未回头：“我的事，与你无关。”
　　青狐医仙看着突然闯入的贵公子，神色微变，指尖药杵一顿，显然认出了此人身份，却并未多言，只沉声提醒：“专心凝神，莫要被外物干扰，否则前功尽弃！”
　　凌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对贵公子的戒备与恨意，全心催动妖力。
　　淡金色的天妖之力与续魂草的青光交融，一点点包裹住小狐妖，修复着它碎裂的神魂与经脉，剧痛顺着神魂蔓延至全身，凌羽额间布满冷汗，指尖死死攥紧，却始终没有停下。
　　贵公子站在一旁，并未出手搅局，也未曾拆穿她的身份，只是静静看着她忍痛施法的模样，眼底笑意深沉，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玩味。
　　他倒要看看，这只拼尽全力的麻雀，为了身边的羁绊，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法阵之中，青光愈发耀眼，小狐妖微弱的气息渐渐变强，原本黯淡的绒毛也恢复了些许光泽，而凌羽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周身气息也虚弱了几分。
　　一场以命换命的医治，正在悄然进行，而一旁冷眼旁观的贵公子，依旧是这场棋局里，最捉摸不定的变数。
　　法阵青光流转，凌羽周身天妖之力源源不断汇入玉台，神魂反噬的剧痛席卷全身。
　　每一寸经脉都如同被烈火灼烧，额间冷汗顺着下颌滑落，苍白的脸颊上，白羽印记因妖力透支愈发黯淡。
　　她死死咬着牙关，指尖掐入掌心，凭借着一股执念撑着，目光寸步不离玉台上的小狐妖，不敢有丝毫分神。
　　青狐医仙凝神操控法阵，淡青妖力裹着续魂草药力，精准修补着小狐妖龟裂的经脉，粘合溃散的神魂碎片。
　　一旁的贵公子始终倚柱而立，月白锦袍一尘不染，眉眼间的玩味淡了几分，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看着凌羽颤抖却挺直的背影，看着她强忍剧痛、拼尽修为护着幼妖的模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没有出声搅扰，也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时间一点点流逝，玉台上的小狐妖忽然轻轻动了动鼻尖，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哼，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隙，乌黑的眼眸懵懂地看向凌羽，虚弱地唤了一声：“大人……”
　　“小狐！”
　　凌羽心头一松，紧绷的心神瞬间涣散，周身妖力骤然失控，反噬之力猛地冲撞心脉，她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身子软软倒向一旁。
　　“专心！”青狐医仙厉声提醒，立刻抬手补入一道妖力，稳住法阵，“最后关头，不可功亏一篑！”
　　凌羽强撑着支起身子，擦去唇角血迹，再度凝聚仅剩的妖力，彻底将最后一丝药力渡入小狐妖体内。
　　刹那间，法阵青光暴涨，随即缓缓收敛，归于平静。
　　小狐妖彻底睁开双眼，虽然依旧虚弱，却已然恢复生机，雪白的绒毛重新变得蓬松，挣扎着从玉台上爬下，踉跄着扑进凌羽怀里，眼眶通红：“大人，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你受伤了……”
　　凌羽抱着失而复得、安然无恙的小狐妖，所有的疲惫与剧痛都烟消云散，只剩满心释然，轻轻揉了揉它的头顶，声音虚弱却温柔：“没事就好。”
　　青狐医仙收起法阵，看着凌羽透支的修为，轻叹一声：“它已无大碍，只需静养数月便可痊愈。你损耗修为，本源受损，需尽快静养调理，否则会留下永久隐患。”
　　说罢，她取出一瓶疗伤妖丹递给凌羽，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门口的贵公子，语气压低：“此地不宜久留，带着它尽快离开。”
　　凌羽接过妖丹，心知医仙是在提醒自己提防贵公子，当即点头，抱紧小狐妖，起身便要离开。
　　“这么着急走？”
　　贵公子缓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笑意重新攀上唇角，带着几分轻慢的掌控感。
　　“损耗修为，救一只微不足道的小狐，值得吗？”
　　凌羽抬眼，眼底满是冰冷的疏离，将小狐妖护得更紧，声音沙哑却坚定：“我的事，与你无关。让开。”
　　“无关？”贵公子轻笑一声，俯身凑近，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蛊惑，“你可知，你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在我面前，依旧不堪一击。我随时可以毁了这只小狐，毁了你那方灵域，毁了你所有的执念。”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字字戳中凌羽的软肋。
　　凌羽浑身紧绷，指尖凝聚起仅剩的灵力，警惕地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
　　贵公子直起身，缓缓后退，让出道路，眼底玩味更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你越是在乎什么，我便越要看着你，为了它挣扎到底。”
　　“我等着你，重回我掌心的那一天。”
　　凌羽不再与他多言，抱紧小狐妖，转身快步走出医馆，朝着忘川城城外疾驰而去。
　　她不敢停留，这位神秘贵公子如同跗骨之蛆，始终掌控着一切，她必须尽快带着小狐，返回极北灵域，只有回到自己的地盘，才能真正安全。
　　身后，贵公子看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薄唇微扬，眼底深邃难测。
　　侍从缓步上前，低声问道：“主上，为何不直接拦下她？”
　　“拦下就无趣了。”贵公子轻笑道，“一只受伤的麻雀，带着它的羁绊，仓皇逃窜，才更有意思。”
　　极北灵域，忘川城，修真界纷争……
　　他静静看着凌羽消失的方向，这场由他掌控的游戏，他会慢慢看着，看着这只半妖孤羽，能飞多高，又能摔得多惨。
　　而凌羽抱着小狐妖，一路疾驰，风拂过她苍白的脸颊，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家，立刻回家。
　　可她也清楚，那个神秘贵公子，绝不会就此罢休，往后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但这一次，她有要守护的生灵，即便修为受损，即便前路黑暗，她也绝不会再任人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