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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逃离 凌羽攥紧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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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羽攥紧手中的九转凝神丹丹瓶,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在云阳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里疯狂穿梭。
身后清风门修士的呵斥声、灵力破空声紧追不舍,强横的神识如同一张大网,铺天盖地朝她笼罩而来,几乎要锁定她的踪迹。
她不敢有丝毫懈怠,将隐匿功法运转到极致,周身灵力尽数收敛,只留一丝余力护住怀中锦囊,脸颊被遮掩的白羽印记因剧烈催动力量,隐隐发烫,几乎要冲破灵力遮掩显露出来。
“那妖女就在前面,别让她跑了!”
“她怀里藏着妖物,定然是覆灭青云宗的半妖凌羽,拿下她,为青云宗报仇!”
身后的呼喊声愈发逼近,数道剑光破空而来,直逼她后心,凌厉的剑气割裂空气,带着斩妖除魔的狠厉。
凌羽眸色一沉,不闪不避,脚下猛然发力,身形骤然拔高,踩着街边屋檐凌空翻越,同时反手凝出一道灵力屏障,堪堪挡下剑光攻势。
冲击力震得她胸腔发闷,嘴角溢出一丝血丝,可她全然不顾,怀中小狐妖微弱的气息,是她唯一的执念。
她必须找一处隐秘之地,给小狐妖喂丹疗伤,再这般奔逃下去,不等甩开追兵,小狐妖便会神魂溃散。
余光瞥见城郊一片密林,凌羽当即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冲入林中。
密林草木繁茂,枝叶参天,恰好能遮挡身形,阻断追兵的神识探查。
她直奔密林深处的山洞,闪身入内后,立刻以灵力封住洞口,布下简易隐匿阵法,这才松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却不敢耽误半分。
凌羽小心翼翼打开锦囊,将昏迷的小狐妖轻轻抱在掌心。
小狐妖双目紧闭,身体冰凉得如同冰块,原本蓬松的绒毛黯淡打结,气息微弱到几乎触摸不到,体内妖力彻底紊乱,经脉寸寸龟裂,神魂已然濒临消散。
“小狐,撑住,马上就好。”
凌羽声音发颤,指尖带着心疼,轻轻抚过小狐妖的头顶,旋即打开九转凝神丹的玉瓶。
一枚通体莹润、泛着暖金色光晕的丹药滚落掌心,浓郁的丹香瞬间弥漫整个山洞,药力醇厚温和,正是救治神魂的圣品。
她以自身灵力化开丹药,将药力凝成一缕极柔和的光丝,缓缓送入小狐妖口中,同时小心翼翼引导药力,顺着它的经脉游走,修复受损的经脉,温养濒临溃散的神魂。
九转凝神丹药力非凡,光丝入体的刹那,小狐妖原本冰凉的身体渐渐回暖,微弱的气息也平稳了几分,紧绷的小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可就在此时,山洞外传来轰然巨响,阵法瞬间破碎!
“妖女,我看你往哪逃!”
清风门太上长老带着一众弟子,已然追至洞口,强横的灵力威压席卷而来,将山洞团团围住,目光阴鸷地盯着洞内的凌羽,满眼杀意。
凌羽瞬间将小狐妖护在怀中,站起身来,周身气息骤然变冷。
原本遮掩的灵力轰然爆发,虽未显露妖形,可眼底的冷冽杀意毫不掩饰。
她刚为小狐妖疗伤,灵力消耗大半,此刻以一敌众,凶险万分,可她将小狐妖护得更紧,脊背挺直,没有半分退缩。
“半妖凌羽,屠戮正道宗门,藏匿妖物,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将你就地正法!”
太上长老厉声呵斥,抬手便祭出法器,金光璀璨,直逼凌羽。
凌羽眸色决绝,即便灵力不济,即便身陷重围,她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怀中的小狐妖。
她指尖凝聚起仅剩的化灵之力,眼神冷厉如刀,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今日,就算拼尽一身修为,她也要护着小狐妖,活着离开这里!
清风门太上长老的法器金光暴涨,携着碾碎一切的威势,直逼凌羽心口。
凌羽将小狐妖死死护在怀中,仅剩的灵力在掌心凝聚,打算以半妖本源之力硬抗这致命一击,即便神魂俱灭,也绝不让小狐再受半分伤害。
就在金光触碰到她衣袂的刹那,天际骤然黑云翻涌,一股磅礴到极致的妖力从天而降,腥风席卷整片密林,树叶簌簌掉落,威压之强,竟硬生生逼退了太上长老的法器!
“谁敢在我的地界伤人?”
黑衣黑蟒妖横立身前,周身气息内敛,全然不见半分妖异,只以强横修为震慑全场,字字铿锵地将凌羽护作寻常人族修士:“诸位宗门高人,围杀一个孤身赶路的弱女子,未免有失正道风范。”
清风门太上长老脸色铁青,指尖直指凌羽,厉声喝问:“休要狡辩!此女行踪诡异,我等神识探到浓重妖气,定然与那半妖凌羽脱不了干系,绝非普通修士!”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尽数钉在凌羽身上,黑蟒妖周身气息紧绷,随时准备出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云阳城地处人妖交界之地,暗藏不少隐匿修行的大妖,这黑蟒妖便是城中妖众之首,常年蛰伏,不喜人世纷争,却最是护着同族妖类。
方才凌羽护着小狐妖的模样,与丹坊内刻意遮掩的妖气,早已被他看在眼里,方才危急关头,终究是出手相救。
凌羽抱着怀中锦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厉色,转瞬便化作满眼惶恐与怯懦。
她往前半步,微微瑟缩着身子,刻意压低头颅,露出苍白脆弱的侧脸,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全然一副受惊弱女子的模样。
“诸位道长……晚辈不过是一介散修,孤身游历世间,只求寻药救治我的灵宠,从不知什么半妖……”
她声音哽咽,肩头微微颤动,将孤身女子的惊惧与无助演得淋漓尽致。
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看向围堵的一众修士,怯生生辩解:“方才在丹坊,诸位道长神色威严,晚辈孤身一人,见这般阵仗,心中惧怕,才慌不择路奔逃,绝非有心躲闪。”
紧接着,她小心翼翼抱紧怀中锦囊,将锦囊边缘拉开一丝缝隙,露出小狐妖雪白的绒毛,顺势将锦囊内残存的、被她刻意引导散出的微弱妖气,尽数引到小狐妖身上。
“道长们探到的妖气,全是晚辈这只灵宠的……它自幼体弱,身受重伤,晚辈日夜带在身边寻医,妖气皆是它所散发,绝非晚辈身上所有,晚辈实实在在,是普通人族修士啊!”
她言辞恳切,神情惊惧又委屈,再加上周身被她彻底封存、没有半分外泄的妖力,任谁看去,都只是一个被宗门修士吓得魂不附体的弱小散修。
黑蟒妖见状,顺势沉声附和:“不过是幼宠妖气,竟被诸位视作妖女作祟,这般草木皆兵,未免太过武断。若今日你们执意滥杀无辜,我便替这弱女子,讨一个公道!”
清风门众人面面相觑,神识反复探查,凌羽身上确实干干净净,无人族灵力之外的气息,唯有那只小兽,散着淡淡的妖气,一时间竟无从辩驳,气势弱了几分。
就在僵局将破、清风门进退两难之际,那道月白锦袍的覆面贵公子,再度缓步上前。
他眉眼依旧温润,笑意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目光落在凌羽那双藏着凌厉、却故作怯懦的眼眸上,漫不经心地开口,字字戳向要害,摆明了要搅碎这场辩解。
“弱女子?”
贵公子轻笑一声,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寻常散修,能在清风门长老的追击下,奔逃数里毫发无伤?一只普通灵宠,能散出这般凝练的妖气?”
他目光扫过凌羽紧抱锦囊的手,笑意更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轻慢:“这般说辞,未免太过拙劣。”
凌羽心头猛地一沉,攥着锦囊的手指愈发用力,眼底的惊惧之下,藏起了冰冷的杀意。
这个神秘贵公子,分明是要拆穿她的伪装,将她逼入绝境!
黑蟒妖瞬间周身气息紧绷,挡在凌羽身前,冷眼看向贵公子,一场新的对峙,彻底拉开。
凌羽心头骤紧,面上却愈发显得惶恐无措,眼眶更红了几分,身子微微发颤,反倒抬眼直直看向贵公子,语气带着哭腔,满是委屈与不甘。
“公子怎能这般冤枉人!”
她声音发颤,却字字清晰。
“晚辈自幼修炼粗浅身法,只为危难时能逃命,方才被诸位道长持剑追杀,满心都是求生,不过是拼尽全力奔跑,何来毫发无伤的本事?”
“若不是这位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此刻早已命丧剑下!”
她顺势将自己的奔逃,归为求生本能,又把黑蟒妖的相救,坐实了清风门仗势欺人的行径,紧接着又抱紧怀中小狐妖,语气愈发恳切。
“至于灵宠妖气,晚辈也实在不知。它本是山间捡来的幼狐,自幼伴我身边,素来温顺,从未显露过异常,直至近日重伤,身上才莫名散出气息。”
“晚辈不过是个低阶散修,根本分辨不出妖气与灵气,只当是它伤势过重所致,一心只想寻丹救它,何曾想过会惹来这般嫌疑!”
凌羽说罢,微微低下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一副任由猜忌却百口莫辩的模样,指尖还轻轻摩挲着锦囊,满眼都是对小狐妖的担忧,全然是重情重义的弱小修士模样。
她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低阶修士求生奔逃本是常理,幼宠妖气不明也实属寻常,再加上她周身毫无半分妖力破绽,清风门众人彻底没了把柄,一个个脸色铁青,却无从反驳。
黑蟒妖立刻抓住时机,周身气息一沉,冷睨着清风门众人:“如今真相大白,此女与妖女毫无干系,只是带着灵宠求医的寻常修士。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肆意追杀,当真以为我云阳城无人,可任由你们欺压?”
此话一出,周遭隐匿在林间的几缕隐晦妖气微微浮动,皆是黑蟒妖的手下,意在震慑。
清风门太上长老脸色变幻不定,明知眼前女子或许有蹊跷,却抓不到半点实证,若是真与云阳城本地势力起了冲突,只会得不偿失。
贵公子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凌羽这番滴水不漏的表演,薄唇始终噙着一抹玩味的笑。
他并未再出言拆穿,只是那双温润的眼眸,始终落在凌羽身上,目光深邃,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
他清楚,这只麻雀远比他想象的更会伪装,更懂得隐忍。
他本想搅局,可看着她这般小心翼翼、拼尽全力掩藏自己的模样,反倒觉得这场戏更有趣了。
拆穿她,一击毙命,反倒无趣。
不如看着她继续挣扎,继续在牢笼边缘周旋,这般猫捉老鼠的游戏,才更合他心意。
“罢了。”贵公子忽然轻笑出声,抬手摆了摆,语气淡然,“既然只是误会,那便是我多心了。”
他这话,看似作罢,却意有所指,目光依旧落在凌羽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把玩之意。
清风门众人得了台阶,又忌惮黑蟒妖的势力,再也不敢多做纠缠,太上长老狠狠瞪了凌羽一眼,咬牙道:“我们走!”
一众修士转瞬便撤离密林,消失无踪。
危机解除,凌羽紧绷的身子微微一松,指尖早已冷汗涔涔,怀中的小狐妖依旧安稳。
她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依旧带着几分后怕,对着黑蟒妖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晚辈没齿难忘。”
黑蟒妖摆了摆手,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未点破她的身份,只沉声道:“云阳城非久留之地,你带着灵宠,尽快离开,莫再被人抓住把柄。”
说罢,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密林重归寂静,只剩下凌羽,与一旁始终含笑、未曾离去的贵公子。
凌羽直起身,脸上所有的怯懦惶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身冷冽,她抬眼看向贵公子,眼底满是戒备与疏离。
这场误会,看似平息,可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
清风门众人的气息彻底消散,密林重归死寂,唯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耳畔格外清晰。
黑蟒妖离去后,这方天地间,便只剩凌羽与那位月白锦袍的贵公子。
凌羽缓缓直起身,方才满脸的惶恐怯懦、委屈颤抖,如同褪去一层虚假的皮囊,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收紧,将怀中锦囊护得更紧,眼底再无半分柔弱,只剩下冰冷的戒备与疏离,脊背挺直,周身气息沉静,全然是独当一面的模样。
她抬眼,直视着不远处的贵公子,没有丝毫躲闪。
她清楚,此人早已看透一切,方才故意收手不拆穿,从不是好心,而是单纯想把这场戏,继续看下去。
贵公子缓步上前,步伐从容闲适,衣袂不染尘埃,周身那股淡远的竹香,渐渐弥漫开来,压过林间的草木气息。
他站在离凌羽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目光自上而下,淡淡地落在她身上,那双温润的眼眸里,盛满了洞悉一切的玩味,薄唇轻扬,笑意始终漫不经心。
“演得不错。”
他率先开口,声音清冽低沉,没有半句绕弯,直白地戳破她的伪装,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却更像是主人对玩物的点评。
凌羽眉心微蹙,没有应声,只是眼底的寒意更浓,周身灵力暗自运转,随时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远非清风门那群修士可比,若是真的动手,她毫无胜算。
“不必这般戒备。”
贵公子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她怀中的锦囊,又落回她紧绷的侧脸,“我若想拆穿你,方才在众人面前,只需一句话,你便早已万劫不复。”
他说的是实话,凌羽自然明白。可正是这份明明可以置她于死地,却偏偏收手的态度,才更让她忌惮。
“你到底想做什么?”
凌羽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没有了方才的颤抖柔弱,只剩疏离的警惕。
她看不懂眼前之人,从最初听闻她覆灭青云宗的淡然轻笑,到如今现身搅局又刻意收手,他始终像一个旁观者,把她当作一场戏、一个玩意,随意拿捏,随意观望。
贵公子闻言,笑意更深,缓步又走近一分,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却没有丝毫杀意,只有纯粹的把玩与掌控。
“我不想做什么。”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轻慢直白坦荡,“只是看着一只拼尽全力挣脱牢笼、又拼命伪装自己的麻雀,觉得有趣罢了。”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他微微俯身,凑近几分,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你身上的半妖气息,即便用尽灵力压制,也瞒不过真正的强者。你护着的这只小狐狸,你覆灭青云宗的过往,在我面前,从来都无处遁形。”
凌羽浑身一僵,指尖骤然发凉,心底翻起怒意。
他什么都知道。
可他偏偏不拆穿,只是看着她挣扎,看着她周旋,看着她在生死边缘拼命求生。
贵公子直起身,缓缓后退一步,重新恢复了那副俯瞰众生的淡然模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开口,语气笃定:
“你且记住,我不拆穿你,不是放过你,只是这场游戏,我还没有玩够。”
“你这只麻雀,能飞多远,能挣扎多久,我很期待。”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朝着密林外走去,月白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间,只留下一缕淡淡的竹香,和那句充满掌控欲的话语,回荡在凌羽耳畔。
直至他的气息彻底消失,凌羽紧绷的身子才微微一颤,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她抱紧怀中的小狐妖,眼底满是凝重。
这个神秘贵公子,是比正道宗门更可怕的敌人。
他没有给她任何生机,也没有立刻取她性命,只是把她的一切,都当作了一场随手操控的游戏。
而这场游戏,她无从拒绝,只能被迫奉陪到底。
凌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愤怒,不再停留,抱着小狐妖,转身朝着密林另一侧,快速离去。
云阳城,她再也不能多待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