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女》竹子侠

21、市图书馆 不太行

　　Part.21
　　周五下午第二节课铃响，李章文站起身，扯着嗓子喊：“放假前先把座位换一下，每排往前挪一排，各大组向坐挪一组。”

　　邹洋急躁地拍了拍篮球：“偏偏选这个时候，等会儿抢不到球场了。”

　　童穗把椅子搭在桌子上，拖着桌子往第三大组挪，袁小河推着桌子跟在在身后，很快便找准了位置。

　　第四大组换位有点麻烦，教室里乱成一锅滚粥。童穗见袁小河跛着脚靠在桌边，顺手把他的椅子放下来：“恐怕要一会才能好，你先坐着吧。”

　　袁小河扭头朝左右张望了一番，四处都是挪动的桌子，堪比大型堵车现场，于是轻声道：“我还是先站着吧。”
　　“你们站岗呢？”江乐琪背着书包，推着桌子往这边挤。

　　童穗把自己的椅子也放了下来，笑着说：“没。”

　　袁小河见状也坐在了椅子上。
　　江乐琪拍了拍手上的灰，笑道：“终于换位置了，老于每回上课唾沫星子喷我一脸。”

　　老于是文一文二班的地理老师，全名于锦国，虽然过半百，教学的热情却如同某动画片的黄色海绵。他的唾沫总会从抑扬顿挫的课堂讲解中飞溅而出，前排的同学深受其害。

　　“别啰嗦了，走。”祁与把桌子摆正，背上书包便往外走。
　　江乐琪难得没和他呛声，把书包甩在肩上后打了个响指：“我先走了哈，下个月见。”

　　月末放假，月初返校，怎么不是下个月见呢。
　　童穗笑了笑，也背上书包：“一起下楼吗？”
　　“嗯。”袁小河点点头。

　　各年级放月假是同一时间，刚刚换位置耽误了一会儿，三栋教学楼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两人结伴走出教室，顾及到袁小河的脚伤，童穗走的很慢。慢到B栋楼下的袁麦都怀疑袁小河先走了。

　　“今天也不是小河值日啊。”他用胳膊怼了怼俞青迟，“你说他是不是先走了？”
　　俞青迟想起袁小河受伤的脚，“不会。”

　　“那真是奇怪了…诶！”
　　袁麦眼睛一亮，三两步从宣传栏跑到楼梯口，接过袁小河的书包，“可算下来了，我都以为你飞走了。”

　　袁麦自顾自一通啰嗦后才注意到袁小河旁边的人，他扬起手，“童穗也在啊。”
　　童穗点点头，算打过招呼。

　　“青迟，走了。”
　　袁麦从楼梯口探出头，对着宣传栏前的人喊道。
　　俞青迟的目光在一篇文章上停留了片刻，闻言才不紧不慢的跟上。

　　袁小河扶着他哥的胳膊，“青迟哥。”
　　俞青迟点点头，视线和童穗对上。他走到童穗身旁，随口问：“今天值日？”

　　童穗摇摇头，刚要开口便听见袁麦咋咋呼呼地指着袁小河道：“我不是说了吗，他俩一起的，上周刚值过。”

　　AB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走廊不够宽，四人并排有些拥挤，不知不觉间童穗便和俞青迟走在了一起。
　　前排的袁麦正拉着袁小河絮叨，童穗抿抿唇，轻声开口：“谢谢你的奖状。”
　　俞青迟笑了，“怎么谢？”

　　怎么谢？
　　童穗捏着书包肩带想了一会：“请你吃东西？”

　　“牙疼。”
　　“……”

　　童穗想起之前他和袁麦在小扬家的网吧上了一天的网，于是侧头问：“请你上网？”
　　哪成想这人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道：“戒了。”

　　短短几句话就噎得童穗的脑细胞啪嗒死了两个，她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你想怎么谢？”
　　俞青迟被她蹙着眉的样子逗笑了，不再逗她，“我还真有个想要的东西。”

　　两人这边聊着，浑然不觉前面渐渐没声了，听了全程的两兄弟神态各异。袁小河没什么表情，袁麦则摆出一副嫌弃样，“你能别调戏小姑娘了吗？”

　　调戏…小姑娘…
　　童穗的脸颊上染上了一抹淡红，她尴尬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很正常的交流。”

　　袁麦撇了撇嘴：“昂昂，很正常。”
　　俞青迟笑着推了袁麦一把，扭头对童穗说：“别理他。”

　　到了校门口，袁麦取出自行车载袁小河离开。路上只剩俞青迟和童穗两个人，夕阳的光辉穿进玉兰花树的枝叶间，暖色的日光不偏不倚的打在童穗的侧脸上，俞青迟微微低下头，连她的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

　　“那个…你想要什么还没说呢。”童穗提醒道。
　　“你宣传栏里的作文有原稿吗，给我呗。”俞青迟盯着她头顶的发旋说。

　　“什么作文？”
　　“我渴望做一朵茉莉花。”
　　童穗啊了一声，浅浅笑道：“这篇作文还没撤下来吗，我都快忘了。”

　　俞青迟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还在优秀范文上挂着呢。”
　　“你要这个干什么？”童穗侧着脸问。

　　俞青迟摸摸鼻子：“我的作文读着有点噎，我找篇细腻的文章学习学习。”
　　难得见他不自在，童穗觉得有些好笑，“原稿直接被老师收走贴在宣传栏里了，我手机里有电子版，直接发你行吗？”

　　“不太行。”俞青迟笑道。
　　“？”

　　“手机暂时上缴给上级领导了，有事漂流瓶联系。”俞青迟一本正经地说。
　　童穗也没再多问，只笑着点点头：“行吧。”

　　迟日中午，童穗吃完午餐后便掐着时间出门：“外婆，我和恙恙去图书馆了，晚上应该在外面吃。”

　　李金梅收拾碗筷，笑呵呵道：“别耍太晚。”回应她的是一句轻快的知道啦和吱哑的关门声。

　　童穗两人要去的是市中心的图书馆，坐公交要半个小时。童穗刚走到公交站附近，一眼便看见靠在公交立牌旁的冉恙。

　　童穗擦了擦额前的细汗，问：“帽子捂着不热吗？”
　　冉恙的手作扇风状，一边扑腾一边说：“至少不会把脸晒黑，我要是跟你一样天生白皮就好了。”

　　童穗却认真的摇摇头：“一晒就发红，还特别容易对青草气息过敏。”

　　冉恙揽住童穗的胳膊，仰天长啸：“这就是美丽的负担吗。”
　　童穗被她逗的笑了好一会，“车来了，走吧。”

　　市图书馆人很多，大多数都是附近备公备研的大学生。童穗陪冉恙到三楼挑了本小说后，便一起乘电梯到了二楼的自习室。

　　一楼的自习室是一个宽阔的阶梯教室，两人选了最靠墙的位置坐下。冉恙摊开小说，嘴里含了一根棒棒糖，看得津津有味。
　　童穗无声的浅笑了一下，摊开英语卷子，埋头写了起来。教室里很静，偶尔会响起几声椅子挪动的声响，并不扰人。

　　最后一个英文字母落下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童穗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侧过头，冉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窗外响起了一阵轰鸣声，乌云成片成片的聚拢，细密的雨滴被风吹得四处飞溅，童穗越过她轻轻把窗户关上，然后从斜挎包里拿出一张A4纸，仔细地将自己的获奖范文抄在上面。

　　渐渐暗沉的天色使教室里也变得黑压压的，不知是谁摁了教室里的开关，教室陡然明亮了起来。

　　刺目的灯光把冉恙扎醒了，她伸了个懒腰，带着肉感的圆脸睡得红扑扑的，迷迷糊糊道：“几点了？”
　　童穗看了一眼手机：“三点半了。”

　　“那再呆一会吧，等会直接出去吃晚饭。”冉恙想了想，道。
　　正好手里的文章还只誊抄了一半，童穗点点头，“行。”

　　二十分钟后，A4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小楷字，童穗拿起纸，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冉恙听见动静，侧过身子来看，“弄完了？”
　　“嗯，我们走吧。”童穗一边应声一边收拾东西。

　　室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四周还是灰蒙蒙一片，雨水积在小水洼里，时不时被风吹出一圈圈波纹。
　　冉恙正拿着手机查附近的餐馆，嘴里嘟囔着哪家好吃，童穗捏着帆布包带，慢悠悠地跟着她的步子东走西蹿。

　　忽然空中响起几声闷雷，一瞬间的功夫雨水便砸在了地上。两人慌慌忙忙跑进一家超市的屋檐下躲雨。

　　雨水从空中倾泻而下，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水雾。童穗望着被浸湿的帆布鞋，叹了口气：“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了。”

　　雨水拍在地面上，溅起的水珠砸在冉恙的小腿上，她打了个哆嗦，拉住童穗往超市里钻，“走，进去买点东西顺便躲躲雨。”

　　这是一家小型的便民超市，拢共才四排货架，一眼便能望见所有商品，大多是生活用品。
　　两人象征似的拿了两瓶饮料，童穗小声道：“会不会有点少？”

　　冉恙侧过脸，“关键是别的我们也用不上呀。”
　　说完便拉着童穗往收银台走，收银台上摆满了烟、打火机、口香糖之类的物件，店长又趴着睡着了，只能看见一个乌黑的后脑勺。

　　“你好，结账。”冉恙道。
　　林沥阳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开口道：“现金还是支付宝？”
　　看清店长的模样，童穗微微睁大了眼睛，“林沥阳？”

　　“童穗！”林沥阳猛地站起来，反应过来后，又挠挠后脑勺，尴尬地坐下了。
　　冉恙挑了挑眉，对童穗道：“认识？”

　　童穗点点头，刚要开口，却见林沥阳率先对着冉恙伸出手，“你好，我是童穗的朋友，高一的时候一个班的。”

　　冉恙若有所思的跟他握了个手，然后笑道：“是朋友那就好办了，我们能在这里躲个雨吗？”
　　“当然！”林沥阳立马开口道，眼神不自然地飘向童穗。

　　童穗的目光却落在收银台上的试卷上，这张英语卷子她昨晚刚做，目测他的七选五错了三个。
　　“怎么了？”林沥阳把卷子往里面拽了拽，脸上发烫，“本来想做张卷子的，没想到睡着了。”

　　童穗没说什么，只抿唇笑了笑。
　　“我给你们拿两个凳子。”林沥阳从收银台跑出来，往货架后面跑。

　　“诶…还没结账。”童穗赶忙出声。
　　回应她的只有一个背影和空中传来的一句：“扫码，八元。”

　　童穗拿出手机，对着收款码付钱，冉恙却捏了捏她的手臂，笑嘻嘻道：“他跟你说话的时候好紧张呀，是不是……”

　　童穗摇摇头，不赞同道：“别乱说。”

　　屋外的雨还在下，林沥阳捏着笔，试卷上的英文像一团乱码，他的笔尖迟迟落不下。
　　隔着收银台货物，他无意间从缝隙中望向门口的玻璃门旁，只见童穗用手掌撑着下巴，秀气眼睑轻轻合上，室内的暖灯为她平添了几分柔光。

　　整整半个小时，他一字未动，直到屋外雨停，两人临走道谢时，他才慌乱填下几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