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欢》紫朝

29、第 29 章 就你，也配

　　方芜正洗完澡，边涂身体乳边想着还要找什么借口才能出去时，就看到霍凌推门而入，他穿了件真丝黑色睡裙，腰带松松垮垮系着，一眼就能瞧见他的腹肌，和延伸而下的肌肉线条。

　　她下意识地收回了视线。
　　霍凌看到了她微红的耳廓，故意走到了她跟前，“好看吗？”

　　方芜羞恼地看了眼他，霍凌问道：“今天去了哪？”
　　她思索了一瞬，难道是怪她刷了他的卡？

　　“就逛了商场。”
　　“都买了些什么？”霍凌问。

　　方芜想了想，一脸懵懂地看着他，因为她忘记自己都买了些什么东西，报复性的刷了他卡而已。
　　“你不高兴地话，以后我就不刷了。”方芜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给别人买奶茶？”霍凌的视线放在她脸上，直直地盯着她。
　　方芜眼眸左右闪动，“他是你司机，又辛辛苦苦给我提袋子，加上天气那么热，所以才顺便给他买了杯奶茶。”

　　“拿我的钱给别的男人买奶茶，小没良心。”
　　方芜见他眉宇间都是不愉，嘴角也是耷拉的。

　　她垂眸思虑了一瞬，“我没想那么多。”
　　霍凌不悦道：“以后你想要买什么，我让商场的人上门来，喜欢喝奶茶，就请个会做奶茶的师傅。”

　　“这样就没有逛商场的意思了。”方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出门的借口。
　　“那以后我陪你。”霍凌道。

　　他就是想要时刻把她绑在身边，不准她有任何不受控制的行为。
　　方芜耷拉下嘴角，“家里太闷了，你也不能时常陪我吧，你不是还有工作？”

　　“那你就和我一起去公司。”霍凌建议道。
　　方芜无法想象和他待在一个空间，甚至他要是做点什么，她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他的意图太过明显了，

　　方芜忽然站起身来，在他意外地眼神里，踮起脚尖才勉强勾住了他脖颈，“可是，我偶尔也想出去走一走，我答应你，以后不给别人买东西，只给你买，行吗？”

　　她刚洗完澡，身上的幽香随着她的靠近而浓郁，随着她主动勾上脖颈那一刻时，心莫名软得一塌糊涂。
　　方芜察觉到他眼眸逐渐变得深邃而沉欲，“想以色相诱？”

　　他的声音低沉又充满了蛊惑。
　　方芜在他唇角碰了下，“那可以吗？”

　　霍凌很是受用，双手圈住了她盈盈细腰，“不够。”
　　“还是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霍凌是她见过的最敏感之人，方芜就像是一脚踩在半空中，随时都有悬空的危险。
　　“因为我认输了，既然注定要在一起纠缠一辈子，为什么不快乐的生活一辈子。”

　　霍凌审视着她的脸，脸上只有坦然，本就纯真的一张脸，实在瞧不出什么端倪。
　　“早乖乖的，就不会生出那些事端，阿芜说是不是？”霍凌威胁，“希望阿芜不是在打什么歪心思，你知道我的手段。”

　　“不过我还是很高兴。”霍凌的心情显而易见的愉悦起来。
　　“阿芜，其实你主动一点点，我就很高兴，我只要一点点就行。”

　　霍凌最后还是松了口。
　　方芜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

　　所以第二天，方芜又出去了，车上，方芜忽然道：“你叫阿光对吗？”
　　“是的，方小姐。”经历过昨天的事，阿光变得更加谨慎，甚至怎样面对方芜都成为了他的难题。

　　“阿光，你觉得你们霍总是个什么样的人？”方芜忽然问道。
　　阿光略有所思，“霍总他能力强，是我见过天赋最好，也最努力的人，不仅仅是工作方面，其他方面也很优秀，方小姐可能不知道，他的身手不比我们差，还有生活方面更是自律，一天都不落下。”

　　“你不觉得他像个机器吗？不觉得这样才不正常吗？”方芜顿了顿，“因为他自身太过优秀，但这样的优秀是可怕的自律和自迫得来的，所以他会以同样的方式逼迫别人。”

　　阿光忽然就不说话了。
　　“所以他强制了我的自由，事无巨细地控制了我，就像他自己控制着他自己，这样的人其实很可怕。”

　　他想了想，似乎很有理，却也无法多说什么，“但霍总他很在乎你，我们都看在眼里。”
　　“这样的在乎会让人喘不过起，出门有人跟着，我的一举一动全部都要被他知道，这样的感觉你知道吗？”

　　“束缚得让人喘不上起，其实这些天我都没有好好睡一觉。”

　　方芜顿了顿道：“阿光，你能带我去湖边吹吹风吗？”
　　阿光看着她期待地眼神，居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方芜吹了会海风，又去买了两瓶饮料，将其中一瓶递给了他。
　　阿光没接，方芜看出来他的顾虑，“放心，他不会知道，只要你不说的话。”

　　这一次，方芜再一次塞到了他手中，阿光喝饮料的时候，不自觉看向了方芜，方芜朝他笑了笑。
　　阿光眼神闪躲地避开了她的视线，职业素养告诉他，他做了件不该做的事情。
　　方芜和他打了声招呼，说去个洗手间，稍等就回来。

　　阿光还陷入在那种纠结的情绪当中，等回过神来时，才发觉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身为一个保镖，对时间观念比平常人更加敏感，但在方芜面前，他似乎失去了以往的职业素养和理智。

　　阿光的心乱了，恰时，霍凌的电话就是在此时打来的。
　　他捏着手机的指骨泛白，眼底闪过了一丝惊惧之色，多年的职业操守似乎要毁在方芜的身上。

　　他定定神，接通了电话，那边传来霍凌低沉的嗓音，“她在哪？”
　　他撒谎了，因为方芜，“她去用午餐了，我在车里。”

　　霍凌敏感地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紧张，“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阿光镇定道。

　　“发个定位，我亲自去接她。”霍凌道。
　　阿光额角冒出冷汗来，嘴上道：“好。”

　　霍凌挂断了电话。
　　阿光从没这么急切过，豆大的冷汗汩汩往上涌，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他的手开始发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时候，方芜终于从远处走来。

　　他稍微松了口气，却吓出了一身冷汗，“方小姐，霍总让我发定位给他，说亲自来接你。”
　　方芜看着他紧张地样子，笑了，“你紧张做什么？怕他怪你带我来这边吹海风？”

　　阿光被戳中了心事。
　　方芜给霍凌发了条语音，“不用你来接我了，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

　　霍凌淡淡地回了个嗯字。
　　方芜朝阿光道：“解决了，那回去吧！”

　　阿光缓出一口气来，他夹在两人中间，就像是在过山车。
　　方芜一回去，面对的就是霍凌的质问：“今天去哪了？”

　　方芜看着他，“去海边了。”
　　“你打电话那会，我正在海边吃饭，那边的海鲜还挺不错，下次要不要一起去吃？”

　　霍凌看着她坦诚的模样，心里头的那丝不舒服终究是压下了。
　　“你能不能给我换个人来开车。”方芜忽然又道。

　　“怎么了？”霍凌不经意问。
　　方芜似乎是埋怨道；“就是很木讷，就像个机器一样，还长得很彪壮，我不喜欢被人一直注视。”

　　霍凌的神色松动了些，“他们都一样。”
　　“那你最近有时间吗？能不能空出时间赔我多出去走走。”

　　霍凌最近还真没时间，“你要是想出去，以后让人每天带你出去转一圈。”
　　方芜达到了目的，高兴地在他颊侧亲了下。

　　霍凌的神色完全缓和了下来。
　　但出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交代阿光，以后每天去了哪里，都需要拍视频给他。

　　很快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内，方芜很安分，隔三差五出去一趟，有时候还会给霍凌带一些礼物，霍凌以为她被驯服了。
　　方芜私下里给阿光的母亲找了专家会诊，将多年的顽疾治好了大半，他是心存感激的。

　　方芜还将他唯一的妹妹送去了一家美术学校，是他妹妹一直想进的那所学校。
　　阿光知道以后，方芜已经悄悄办好了一切，他除了感激之外，对方芜生出一丝别样的心思。

　　这天，方芜坐上阿光的车，阿光从后视镜扫了眼她，女孩肌肤白皙，眼底下的乌青同样明显，显然是没睡好。
　　她也不像平常那样，异常地沉默。

　　这天方芜去了城外一座寺庙，她站在高塔之上，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风吹起，侧脸精致犹如一块未经雕饰的美玉，使人移不开视线，因此被她脸上寂寥的神色所影响。

　　阿光思虑片刻后，抬步走到了栏杆旁，“你怎么了？”
　　“要是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就一了百了了。”方芜的声音有种破碎的低落感。

　　阿光朝她看去，她眼眸当中藏着三分悲凉，七分生无可恋的低落。
　　她直直望着他，他心口猛然一跳，“那你父母呢？”

　　“我爸有另外一个家，我妈从小就不在乎我，有时候我就在想，或许我死了，一切就都解脱了，他们再没有逼迫我的可能。”方芜的声音被风吹散。

　　“总有解决的办法。”他试图劝解她。
　　“不会，他权势滔天，我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苍凉一笑。

　　阿光看着她的笑容，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可以帮你。”
　　方芜定定地回眸，眼眸扫过阿光那张最多撑得上端正的脸，“算了，我不想牵连你，你比我更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逃不掉的。”

　　方芜又静静地眺望远处，忽然就道：“你去车里给我拿一瓶水吧！我忘记带水了。”
　　阿光没有移动步伐，“我不怕，最多另外找工作，他总不会杀了我。”

　　“我帮你逃走，你走了以后，我就辞职。”
　　方芜深深地看了眼这个身形魁梧，内心却善良的男人，心底闪过一丝愧疚，可她没有办法。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方芜和知夏一直在部署逃跑的路线，计划了半个月，趁着霍凌出差的机会，加上阿光的帮助，她顺利地逃离了这座城市。
　　上飞机的那一刻，方芜感受到了这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次轻松。

　　她要去的是一处高原，听说那儿有时候信号都成问题，她不信霍凌的手能伸那么长。
　　来到高原上，方芜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尽管还因为高原反应喘不上气来。

　　霍凌从国外回来已经是凌晨一点，他知道了一切，阿光会背叛他，他却一点儿也没感到惊讶，只感觉到了愤怒。
　　而霍凌甚至从他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怯弱和害怕之色，“你们谋划多久了？”

　　“霍总，我没有和方小姐谋划什么，应该是方小姐自己谋划了什么，然后借着您出差的机会逃走了。”阿光道。
　　霍凌笑了下，“和她待久了，谎话随口就来了，阿光，你是专门训练过的人，人在你眼皮底下逃走了，你还不知道，你把我当傻子吗，你应该最清楚我的手段，再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

　　阿光沉默了，想到霍凌那些对付人的法子，双手还是不自觉的攥紧，“是方小姐她自己想离开，一个想走的人，霍总是留不住的。”
　　霍凌眼底的冷意深不见底，“她是怎么说服你的？”
　　“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我说哪样了？”霍凌从抽屉内拿出来一把匕首，轻轻挑起他的下颌，“我想哪样了，你怎么知道？”
　　“就你这张脸，他根本看不上。”霍凌轻啧两声，“她是骗你的，你确定要为了她，毁掉你的前途吗？你要知道，从我这里出去，没人再敢用你。”

　　“她那天想要跳楼，所以我才帮了她。”阿光道。
　　“那她跳了吗？那是做给你看的，她要真想跳楼，也不会生出逃跑的心思，她这是利用了你的心软。”

　　霍凌把匕首在他脸上轻拍了两下，“对她心软了？”
　　“就你，也配对她心软？”霍凌眼神变得凌厉，匕首就这么沿着他的脖颈划了下来。

　　一阵刺疼火烧火辣地传来，阿光忍着疼意，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霍凌气到了极致，“你凭什么？你能给她什么？”

　　“我是不如霍总。”阿光的皮肤血流不止，“是，霍总是可以给她想要的物质生活，可方小姐似乎也并不缺，霍总，您懂得尊敬她的为人吗？她不想和你在一”

　　“住口，你懂什么？”“她去哪了？说。”
　　“霍总，这份工作我不做了，我辞职。”

　　霍凌阴沉地笑了，“辞职，可以，你走吧！”
　　阿光走出别墅后，摸着破了皮的脖颈，总觉得心里有一丝不安，总觉得霍凌是轻拿轻放了，这反而让他生出不安来。

　　第二天，阿光主动找上门来了。
　　阿光的工资其实挺不错，是凭着一身狠劲打出来的名头，被霍凌聘请的工资并不低。

　　他家庭情况不是很好，父亲早逝，母亲靠着摆摊将他们兄妹拉扯大，因此他可以说是少年早熟，格外珍惜机会。
　　但昨天晚上他母亲三轮车出了车祸，人现在躺在医院里，庆幸的是皮外伤，需要住院观察一晚上。

　　但阿光待在霍凌身边这么久，又怎么会不清楚他的手段，他害怕了，也早应该想到的。
　　但霍凌不愿意见他了，他没有办法，在别墅外的大门口跪了下来。

　　这一跪就是一天一夜，阿光这样体格好的人，也跪得头昏脑涨，快要晕过去。
　　三十几度的天气，换做普通人，早就中暑晕了过去，阿光是凭着一股信念在支撑。

　　老天爷也好像要和他作对，在他筋疲力尽之时，雨点淅淅沥沥地砸下来，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实在难熬。
　　有保镖见他这个样子，过来劝道：“阿光，再跪下去，就算是你，也会熬不住了，要不你改天来，霍总他正在气头上。”

　　阿光不应答，保镖见状，只能叹了声走了。
　　阿光一定要等到霍凌，否则他不知道霍凌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可以任由他处置，可他的家人不能受他牵连。

　　助理和霍凌说阿光快要熬不下去时，霍凌不紧不慢站了起来，有保镖替他撑伞，他来到别墅外头，看着奄奄一息的阿光，心里头的气愤就不断往上涌。

　　那个女人背着他做了一件又一件让他无法接受的事情，他恨不能将她捏成一个机器人，让她乖乖听话。
　　霍凌走了过去，冷冷问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她去哪里了？”

　　阿光已经支撑不住倒了下去，“霍总，我确实不知道她逃去哪里了，不过有个人应该知道。”

　　“谁？”霍凌问。
　　“她的朋友，好像叫知夏，也是星河公司的经纪人。”这半个月内，知夏就来找过方芜，当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霍凌看着他的样子，“后悔帮她了吗？”
　　阿光根本就不后悔，他也体会到了方芜的那种痛苦，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家人，他根本就不会说出来。

　　霍凌见他沉默不语，抬脚就要走。
　　阿光一把拉住了他的裤腿，“霍总，你能放过我的家人吗？随便你怎么对付我。”

　　“你还记得替我挡过一劫吗？”霍凌道：“我以为你连命都可以不要，是可以值得信任的，可你现在背叛了我，你知道，背叛我的人，我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既然起了背叛的心思，那么就要做好被惩罚的滋味。”

　　阿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霍凌道：“看在那件事情上，我放过你的家人，你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