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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双魄 你是他,那 ...

  •   “哥哥…我好冷。”林六虚弱地趴在林四的身上,已是寒秋,狂风大作,湖面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让人迷失方向。
      湖水冰冷刺骨,先前积攒的灵力早已消耗殆尽。
      林六突然不再说话说话,娇小的身躯缓缓的顺着林四的背滑了下去。

      只觉察到身上重量减轻“玉霄!快来……求求你。”林四小声呓语,随后一个猛子扎了下去。
      神剑有灵,主人呼唤,便会来!
      好冷。
      湖水并不澄澈,透过荡漾水波他只能瞧见那一抹鹅黄。

      林四拼尽全力,方才在无边的窒息中紧紧抓住了林六的衣角,却再无半分力气带着她再游到水面之上。

      就这样罢…

      湖面下似乎张开无数双无形的手将他往下拉,纵然他不甘就此沉没,却终是力不从心,只能任由湖水一点点吞噬自己的神魂。

      和家人一起离开,挺好的。
      虽然小六不太喜欢我。
      只是可怜了娘,见不到我们回来了…

      水波晃碎了他的视线,恍惚间看见上一世飞升之时也是这般虚幻缥缈。
      林四攥紧林六的衣角,逐渐沉入黑暗之中。

      刹那间,一束光芒破水而来。
      是玉霄!
      一百年了,它还记得他!
      玉霄猛然绽开绚烂碧色光华,千万光丝仿若飘带射出,飘然若仙。
      它划过重重水阻,缓缓飘到了林四手边,迷蒙水光之间,林四紧紧抓住了剑柄,不知名的滋味涌上心头。

      剑乃生来无灵之物,凝气成灵,不易,而灵剑的主人无一不是剑心坚定,修为高绝者。

      玉霄即是如此。
      旧主出现,自然要前来。

      无数流光淡淡萦绕在二人身边,林四一手拿着剑一手抱住林六,随后安心地沉沉睡去。
      玉霄,会带他们回家。

      ……

      入夜,今夜无月,晚风萧瑟,只有几颗星星点缀浓墨般的深空。
      “我看见了,剑被人夺走了,那个人,很像他…”尉迟暝不安地来回踱步。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各大门派都或多或少地折损了一些人。
      青疏躺在床上,一尘不染,看着面前的男人喃喃低语“怎么…可能?”

      尉迟暝突然坐到床上,盯着他的眼睛正声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在天上好好当他的神仙不好吗?”
      他又垂下眼眸,握紧拳头说“我不知道他重回凡间究竟是为了什么,我更不知道我们将会面临什么。”

      尉迟暝沉重的吐出一口气,望着青疏的眸子里染上了几分迷茫“我害怕,我们会分离。”
      二人目光交织在一起,青疏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摩挲。

      “我们不会分开的。”青疏思绪有些飘散,他望向窗外,夜色浓郁,随口安慰了一下。
      尉迟暝听闻此言,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唇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我们要想办法…除掉他!”尉迟暝的声音像是从深空中传来的,带着潮湿的、阴郁的回响。

      “永绝后患!”

      窗外传来细微的风声,不死正踩着屋檐躲在上面偷听青疏和尉迟暝的谈话,一片瓦片不慎掉落,在寂静的夜空发出巨响。

      “谁在外面!?”尉迟暝猛然看向窗外。

      他偏头示意青疏待在这里等他,自己则将头探出窗户,随后一个翻越来到屋顶。

      只见前方一道黑影,带着面具,周身透露着诡异,停滞了一秒,便转身飞快的穿梭在亭台楼阁中。

      “今日听见了不该听的,无论你是何方神圣,都必须死。”尉迟暝恶狠狠道。

      他眼神狠厉,寒光一闪,几道符箓甩出,又在夜空中迅速分裂成几十张纸符,锋利如刀,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直直刺向前面的人

      不死猛然回头,面具被打落在地四分五裂。

      就在这片刻的刹那,东南角一道流光缓缓降落在林记豆腐脑。

      尉迟暝和不死都停下了脚步望向那处光亮所降落的地方。
      是玉霄剑!
      还带着两个人!?

      残月如钩,将夜空划分为两半,青瓦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音,二人一时间剑拔弩张,一动不动。

      “尉迟暝,你等着!我要你死不瞑目。”不死趁着尉迟暝愣神之际,飞快向玉霄所在之处跑去。

      “林肆……真的是你!?”尉迟暝在看见此人的脸的一刹那,瞳孔猛然收缩,后背骤然渗出冷汗。

      夜色微凉,林记豆腐脑内,林母早早睡下,林四和林六也被玉霄带着躺在了床榻之上。

      “该死,腿上受伤了”不死暗暗咒骂了一声。
      全身上下半分灵力和修为都没有,刚刚尉迟暝射出的符箓能躲过大半已是万幸。
      之前玉霄莫名其妙从他手中飞走,本以为是尉迟暝在捣鬼,现在看来并不是,难不成玉霄真向那平民小子认主了?

      不死…不。
      林肆拖着腿缓缓走道窗边,血液滴答滴答顺着他的大腿流到地上,留下一地触目惊心的鲜红。

      那把令他心心念念的玉霄剑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林四的怀里,泛出淡淡的光。

      他进门,顶着失血地痛苦上前几步,猛然握住剑柄,奋力抽出,可玉霄却纹丝不动,林肆也因为惯性重重地摔倒了地上,就此昏去。

      “阿肆,你资质不如阿暝,还需要勤奋练功啊…”
      “是,师尊,为什么他练两个月就抵得过我练两年呢?”

      梦中的那幅面孔越来越模糊,渐渐化作一个焦点。

      “你与他不一样。”
      “那我在你心中也和他不一样么?”
      ……

      鸟鸣阵阵,朝阳在地平线上滚动如火,光线透过窗户射在林四的脸上,他猛地张开双眸,嗓子沙哑,玉霄还被他紧紧地攥在手中。

      他坐起身来,身旁的林六浑身滚烫,他赶忙摸了摸她的额头,大抵是染了风寒,我得去给她找药才行。

      说罢,他连忙拿起玉霄,动用灵气将自己和林六的衣物烘干,随后翻身下床,坐在床沿整理衣扣。

      也许是因为林四动作太大,扰得床下的林肆也幽幽地睁开双眼。

      林肆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突兀的上下一滚,然后眼睛望向他,用沙哑的声音道

      “把我的剑,还给我。”
      林四听见声音,连忙转过头来。
      低下头时,他看见了一个永远都不会,也不该出现的脸。

      是……我自己!!?

      不对,不可能…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床下的男人,眼底情绪猛烈一颤,忍不住发抖,然后扯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林四倏然拔出宝剑,直指那男子的咽喉。

      “阁下是谁?我凭什么把剑给你?”脸上的面巾陡然随风飘起,露出了几分狰狞的伤疤。
      “我是这把剑的主人,你说我是谁呢?”
      “我是乡下人,我只知道念规则的时候说了,谁把这把剑带走,谁就是这把剑的主人。”林四紧紧地盯着男人。

      他是谁?
      为什么和我一模一样。
      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诡异至极。

      “你究竟是谁!?”林四懒得废话,此刻显然不是常理所能解释的事情。

      “我是北渊仙君,林肆。”

      林四最不想听见的答案从眼前的男人口中吐了出来。

      你是林肆,那我是谁?

      “不可能。”他斩钉截铁道。

      “为什么你会觉得不可能?”林肆气笑,望着眼前这个有点好玩的少年。
      林四当然不可能说直接就是北渊仙君,于是他缓缓开口解释“我只知道北渊仙君百年以前就已经飞仙,你怎么可能是他呢?”

      林肆沉默了许久,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我凭什么告诉你呢?”

      “凭现在我手中的剑就抵在你的咽喉上,保不准我一个手抖就会杀了你!”林四威胁道。

      林肆垂眸看着颈间的刀刃,忽然轻笑出声。
      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刀锋,拭下一粒血珠,抬眼时,那双漆黑的眼眸中里藏着些许怅惘。

      “湖心岛,好冷好冷,我的身体被埋在下面好久好久。”
      “前因后果太多,你只是区区凡人,知道太多于你而言绝非好事。”

      朝阳的浮光漫过窗棂,在他眉宇间镀上一层淡金,林肆将所有情绪都沉在眼底最深处。

      “若你把玉霄剑还给我,我许诺你万千家财,事事平安。”林肆开口,给出了一个难以让普通人拒绝的诱惑。
      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钟,林四纠结了起来,到底要不要相信他,身后突然传来林六的哭声。

      “呜呜呜呜爹爹!哥哥!不要离开我!”

      大抵是做了噩梦,此刻泪水打湿了头发,一张小脸通红。
      “那还有什么平安呢?除了妹妹和妈妈,家里的人全死了。”林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眼睛突然瞟到林肆的腿。

      “你受伤了?”
      “你把剑给我,我自己可以用灵力修复腿。”

      林四细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剑丢到他脚边,林肆立马捡了起来。
      玉霄认主,不是他的主人它绝对不会发挥自己的作用的。

      良久,只见林肆才有些委屈地开口“没有用。整座村子被布满了结界,我用不了我的灵力。”
      呵呵,那看来这家伙是个冒牌货了。
      林四心里门清,也懒得戳穿。

      “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三滥招式,也就只有我那好师弟会用了。”他冷笑着,故意将好师弟几个字加重,然后漫不经心地望向林四。
      “唉!好歹我的剑也救了你一命,帮你妹妹买药的时候顺便也帮我我买点药罢。”

      林四睨了他一眼,“知道了。”
      随后将剑从林肆手中抢了过来,别在腰间。

      这家伙就是个骗子,只是那容貌实在是像,如今我也是自身难保,还是先走着看罢。

      可是,他给我的感觉,真的很熟悉。
      他好像就是我。

      昨天的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大多修士累了一整天后又是落水又是逃命,故而导致不少人皆染上了风寒。

      等到林四来到药堂的时候,所有的药物早已被仙门百家征用了。

      到处弥漫着苦涩的药味,药童正站在柜台前忙碌。
      林四奋力穿过人群,跑到柜台前问“我想买点治疗风寒的药。”
      药童抬眼望着他,有些敷衍说“没有了。”

      “哪里不是还有么?”
      “我出十倍的价格,求求卖给我吧!我妹妹病的很厉害。”林四指了指药童身后,苦苦哀求道。

      “哎哟,对不起呀!不是我不想卖给你,是这些药都被仙家拿去了呀!你妹妹的命哪里有他们的重要。”

      药童苦涩地摇了摇头,将手中的药材包好,放到一旁然后道“你走吧,这些药都是给仙家的。”

      “凭什么!?他们的命就是命,我妹妹的就不是么?”林四望向药童,眼里却满是不甘心。

      “你小声一点,被他们听见你就完了。”药童急道。

      “求求你,救救她……”

      “对不起……快走吧,你又何必在这里为难我一个小小药童呢?”

      林四无奈地垂下手,死死压抑住心中的悲愤。

      一整天,他走遍了所有药房。
      无一例外。
      等到傍晚,他托着疲惫的身躯怏怏地走回家。
      寒风萧瑟,只见林母已经醒来,正细心照顾着林六,至于林肆,他则安安稳稳的从地上转移到了床上,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什么。

      “阿四,你回来了。”林母的头发又白了几根,她问。

      “发生了什么?你爹呢?你哥呢?”她的眼中闪烁着泪花,脸上的皱纹似乎一夜之间深了不少。

      细细算来,林母一辈子都在带孩子,最好的年华全都奉献给了他们兄弟几个,到老了好不容易家里有钱了,却落得个家破人亡。

      “对不起…娘!对不起。”林四沉痛的闭上双眼,快步向前跪倒在林老娘身旁,哽咽道

      “爹爹!哥哥们都死了!只剩下我和小妹了,可是现在我连治病的药都求不到。”

      滚烫的热泪不自觉的划过脸颊,生死离别的哀感涌上心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更何况是共同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人。

      他不停的磕头,似乎这样,就能减少几分悲痛,可不过片刻,只见眼前那双腿突然抽搐了一下。

      林母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林四抬头,顾不得那么多,连忙爬向她,用手探了探鼻吸。

      没有呼吸了。
      她竟是一瞬间急火攻心,暴毙而死。
      林六还在睡梦中嘟嚷哭泣,丝毫不知又有一位亲人与她天人永隔。

      为什么?

      上一世我已经被你们逼的家破人亡,飞升失败粉身碎骨。
      为什么这一世还要这般!
      上一世的母亲温婉贤淑,她只有林肆一个儿子便把所有的爱都给予了他。

      这一世,自己面容丑陋虽得不到几分来自母亲的爱意,可她到底是亲娘,未曾因为自己丑陋而少过半点吃穿。

      林四喘着粗气,他踉跄地爬起身来,走到床边将林六揽入自己的怀抱,强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泪水,喃喃自语“哥就只剩下你了,好好活下来啊…”

      林肆望着眼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少年,莫名的酸涩感涌上心头,他双手抱胸,淡淡道

      “若不是那些仙家弟子,你家人又怎么会死?”
      林四愣住了,他幽幽转过头来,对上的是林肆幽深无暇的眼睛。

      “来和我一起报仇吧。”男人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向他伸出手来。

      林肆原本长的就不差,五官轮廓深邃,完美的无可挑剔,双眼似浓墨般漆黑。

      林四怔怔地盯着眼前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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