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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你觉得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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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嘈杂中传来阿努急促的喘息,“少爷,我们一直跟着,但他们的武装精良,显然是有备而来。刚才黛羚小姐情急之下跳了车,险些滚下悬崖!”
昂威的瞳孔骤然收紧,眉峰一压,“现在呢?”
“我们刚找到她,你放心!”阿努急忙补充,“因为滚进了悬崖前的一片沼泽地里,暂时表面看来没什么大碍,伤势不重,只有些擦伤。”
昂威猛地攥紧拳头,暴躁低吼,“为什么让他们钻了空子?!你们干什么吃的?!”
“抱歉少爷,今晚他们故意让人引开了我们,我们实在没想到......”
对讲机里,阿努的声音低沉而焦灼,透着一丝愧疚。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少爷——”
车内对讲机里,突然传来坤达低沉而急促的声音,语气中夹杂着些许震动和悲愤。
“他庸刚传来消息......帕爷……帕爷去世了!”
——轰!
几乎同一瞬间,湄公河上,一艘船骤然炸裂!
火光冲天,蘑菇云般的烈焰腾空而起,映红了整片夜幕。
炽热的冲击波翻卷起河水,浪涛拍打着岸边,船舱里的残骸在烈焰中燃烧、崩裂,发出噼里啪啦的炸响。
护航车队从四面八方汇聚,将昂威的座车层层护住,最终摆脱追杀,行驶逐渐平稳。
车厢内,枪火的余光映照着昂威的脸,他指尖微微一滞,握着电话的手,猛然收紧。
他的眼里,倒映着夜幕下升腾的火光。
愤怒,疼惜,错愕,……所有情绪交织翻腾,汇聚成一股彻骨的冷意。
司机观察着后视镜,小心翼翼地请示,“少爷,我们……还按计划回曼谷吗?”
死寂。
整个车厢,沉默了近半分钟。
昂威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翻滚的戾气如黑潮般沉沉压下。
“阿努。”他声音低沉,字字冷冽,“立刻送她回家,通知医生等候,调派更多人手,保护好她的安全。”
“三天后,我会回曼谷,在这期间,任何人不得再靠近她半分,若她有半分差池——”
昂威缓缓抬眸,目光森冷,像是刀刃淬火,缓慢而残忍地落下一字。
“提着你的头来见我。”说完,他毫不犹豫摁掉电话,深邃的目光如刀般劈向前方,沉声命令司机——
“掉头,去他庸!”
——
出事的当天晚上,曼谷某酒店一楼,餐厅角落。
黛羚斜靠在椅背上,脚尖勾着高跟鞋,指尖转着一支银色叉子,漫不经心地抬眸,视线透过窗户,落在斜对角的那家酒吧。
这个位置,是她精心挑选的。
桌上,一架mini望远镜随意地放着,她时不时拿起来,透过微光,窥视着那条幽暗的小巷。
从这个角度,那条幽黑通道几乎一览无遗,连隐匿在阴影中的细微动静,也能尽收眼底。
对面偏僻的昏暗之中是两个男人,查弄靠在墙边悠然抽烟,画面很香艳。
黛羚心里却毫无一丝波澜,她皱着眉,一双眼辗转上下只想找到线索。
明显这个查弄是个双。
跟阮妮拉,看来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单纯的身体服务罢了。
前两天,被昂威警告之后,她自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去黑曜不夜城,但她还是以做课题的名义,让阿努给她收集到了一些关于查弄的资料。
不过阿努太死板,就给她拿来了一沓黑曜不夜城的宣传单。
她对这些明面上的信息自然不感兴趣,漫不经心瞟了一眼阿努,装着跟他闲聊试探着。
“阿努,你觉得你家少爷喜欢我吗?”
阿努站得笔直,双手交叉在身前,老实巴交地回答。
“那肯定喜欢。”
黛羚挑眉,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茶杯的边缘,似笑非笑地看他。
“哦?你这么确定?”
不喜欢,昂威少爷这样的人物,怎么会大半夜跑去大街上吃闷醋,男人的心思,阿努就算没谈过恋爱,自然也略懂几分。
见阿努不接茬,她托着腮,娇嗔地嘟起嘴。
“他控制欲太强了……我学校的课题要是被他这么搞,肯定完不成。”
她眨了眨眼,声音带点撒娇的意味,“阿努,你行行好,帮我查查资料吧?但别告诉他,好不好?”
阿努神色犹豫,“黛羚小姐,你别为难我,这种事……少爷知道了,我可是死罪。”
软的不行,就来点压迫。黛羚摸着指甲,瞥了他一眼,装着傲气些,“我是你家少主的女人,也就是你半个主子,你为我做事本来就是本分。上次还不是因为你,我什么也没收集成,还被他训了一顿。”
她歪了歪头,语气带点无奈和玩味,“你就,不打算弥补一下吗?”
软硬兼施。
阿努的表情果然有了一丝动摇,但还是咬着牙,站得笔直,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黛羚看着,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家伙,真是忠心得让人头疼。
于是,她故意换上可怜兮兮的表情,幽幽叹了口气,嘀咕,“看来,我要毕不了业了……”
阿努难得露出些许纠结,“黛羚小姐,你的课题......究竟是要研究什么啊?”
来了!
黛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懒懒地勾了勾眉,“很简单,就是研究鸭子的收入啊生活什么的。”
“看看他们的头牌到底能赚多少钱,买什么样的房子,经济状况,以及他们的日常起居。”
她顿了顿,眼眸微弯,带着几分戏谑,“那天你也听到了,黑曜的‘鸭王’叫什么……查弄?”
她眨了眨眼,笑意轻快,“感觉他蛮厉害的,我好想研究研究他,你能帮我吗?阿努。”
那天她也不知道阿努自我心理斗争做了多久,但当天下午,阿努还真就帮她悄悄搜集到了查弄的一些资料。
包括他的豪宅,以及名下的一些显性资产。
当黛羚翻开那些资料时,仍是不由得微微挑眉,“啧......你们四海帮的办事效率,倒是真的高。”
她转身欲上楼,想到了什么,回头眨了眨眼,笑容俏皮。
“说好哦,别让他知道。”
阿努点头,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紧张得不行。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黛羚想笑,垂下眼睛,翘起食指指了指他的胸膛的位置,故意逗他。
“领带不错。”
说完,她便笑着自顾自上了楼。
留下一脸僵硬,又带点羞赧的阿努,红透了耳根。
第二天,她在查弄家不远处的咖啡厅喝了半下午咖啡,才在入夜时分锁定到了查弄匆匆出门的身影。
下一秒,便命司机跟了上去。
司机一踩油门,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融入夜色。
阿努也遵循二人之间的约定,只给昂威汇报了黛羚去喝咖啡的消息,没有多说。——
黛羚盯着望远镜,眼睛都有些乏了。
她已经在餐厅坐了很久,说实话,这场面看得久了,她都有些麻木。
她正准备收起望远镜,然而——
那边似乎完事了。
查弄叼着烟,懒懒地抬手,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包,随意地丢在了面前那人身上。
地上的男人像是见到了救命稻草,颤抖着伸手,飞快拆开那包东西。
月色下,透明的粉末倒在地上,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铺开,随后整个人伏了下去。
贪婪地吮吸着。
黛羚的眉心微微一蹙。
她心头一跳,指尖轻扣着桌沿,眼底的兴味瞬间浓了几分。
查弄却毫不在意,随意地系好皮带,蹲下身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注射器。
地上的男人眼睛猛然睁大,带着疯狂与渴望,一把夺过,毫不犹豫地扎进自己大腿。
黛羚的指尖微微一紧。
几秒后,那人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后面部扭曲,四肢痉挛。
他整个人像一条死鱼一样蜷缩着,倒在肮脏的地面上,呼吸急促。
这一刻,黛羚几乎是本能地想到了那个词
——吸毒。而查弄就是提供者,他给了那个男人这两样东西,明显用于刚才服务的交换。
泰国虽是佛教国家,大多数人笃信宗教,但它同样是东南亚毒品最猖獗的地区之一,因其紧邻亚洲毒窟——金三角。
今天这一幕倒也正常,黑曜不夜城那种地方,毒品肯定也是潜在的商品之一,查弄能弄到,并不稀奇。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给她端来一杯饮料,轻轻放在她桌上。
黛羚回过神,眉心微蹙,瞥了一眼那杯饮料。
“抱歉,我好像没点。”
服务生微微一笑,“小姐,这是别人点给您的。”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
黛羚下意识地拿起杯子,这才注意到杯底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她展开来看,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龙飞凤舞,棱角分明的中文。
「小黛,今晚跟我的人走,我会给你善后,四海帮马上要变天,你不能再待在他身边,这样下去,你的处境只会越来越危险,信任我。」
是欧绍文的字迹——
他的字她见过,他在法宁寺求的那盏花灯里亲笔题下过一句情诗,她几乎一眼就能认出来这独特的字迹。
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安的预感涌上胸口。
她迅速环顾四周,却不见阿努的身影。
黛羚不敢再迟疑,抄起包,踩着高跟鞋快步向门口走去。
刚一出门,几道黑影猛然压来,捂住她的嘴,毫不留情地将她往相反的方向架走。
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黛羚小姐,欧爷知道你最近被监视,特意命我们来接你去缅甸,你别叫,也别挣扎,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请你放心。”
黛羚惊恐地扭动身体,发出呜咽声,试图引起别人的注意,但她的力气根本敌不过几个壮汉。
“努哥,在那!”
忽然,一声怒吼划破夜色。
就在她即将被带入路边那辆军用装甲车的那一刻,她猛然回头,只见阿努带着人从店里冲出,目光阴狠,声音如雷。
“放开她!”下一秒,枪声炸裂,阿努毫不犹豫地朝天鸣枪示警,随后疾速扑向她的方向。
几人见势不妙,立刻将黛羚推入后车厢,砰地关上车门,车队在两辆深绿色军用吉普的护送下,疾驰而去。
车内的人没有对她施加强制手段,几名男子反倒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弄伤她。
随着车身的晃动,他们放开了捂着她嘴的手,黛羚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放我下去,我不走。”
她不能走,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她去做。
“黛羚小姐,我们真的是欧爷派来的人,绝不会伤害您。”
旁边的男人还以为她是不信,耐心劝慰她,似乎想要她安心。
车子在晃动中出了城,周遭迅速包围上来几辆车,窗户外传来枪响。
车内的男人们反应迅速,立刻掏出武器,拉低车窗,迎战袭来的火力。
子弹破空而至,火光交错间,激烈的火拼拉开序幕。
趁着混乱,黛羚眸光一闪,猛地扑向驾驶座,双手死死掰住方向盘,车身顿时开始七弯八拐。
“黛羚小姐,不能动!”
车身顿时剧烈晃动,轮胎在公路上擦出刺耳的尖啸,整辆车险些侧翻。
“那你停车,我说了!我不走!”
男人们惊怒交加,一把将她拽回座位,紧接着,一颗子弹呼啸而过,擦着车窗而过,留下一道细密的裂痕。
踏入郊区,四周陷入一片幽深黑暗,只有前方两盏明亮的车灯探着前方的路。
黛羚咬紧牙关,目光决然,“你们回去告诉欧绍文,让我自己做决定,今天我不走,让他别再逼我!”
身后的车辆仍穷追不舍,枪声不绝于耳。
她眼角余光一闪,刚才扭打间,不慎碰松了座位旁的车门保险。
前方拐弯,路旁是一片柔软的青草地——
一个疯狂的想法闪过脑海。
电光石火间,趁着车辆急转减速的瞬间,她毫不犹豫地推开车门,纵身跃出。
狂风呼啸,身体瞬间被巨大的惯性抛飞。
下一秒——
重重落地。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她的身体犹如被丢进了失控的洗衣机,天旋地转,皮肤与地面剧烈摩擦,灼烧般的疼痛遍布四肢。她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哪一处在痛,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最后一丝意识抽离,世界陷入黑暗……
她醒来的时候,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卧室天花板。
“黛羚小姐,你终于醒了。”
恍惚间,她听到了翁嫂的声音。
视线模糊了半分钟,随后,一阵钻心的痛从后颈蔓延,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皱眉闭上了眼。
“别乱动啊!”
翁嫂连忙按住她,语气里满是担忧,“你身上伤了好多地方,可别再折腾了,不然恢复更慢。”
随后将手里的药汤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头柜上,拿起毛巾替她擦去额头的薄汗。
黛羚皱了皱眉,侧头看翁嫂,眼里掠过一丝惊讶,“翁嫂,你怎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翁嫂回来,心底竟升起一丝莫名的安心感。
翁嫂拧着眉看她一身没处好地儿,语气里带着些许嗔怪。
“昨天下午就到的,想着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还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结果还没等到你进门,就看到你浑身血淋淋地被阿努抱回来,我手里的锅铲都吓掉了!我的那个心呐,紧张得不行,还好你没事。”
黛羚微微怔住,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
欧绍文派人截她去缅甸。
这意味着,欧绍文知道昂威不在曼谷。
那么,他究竟去了哪里?
他又是否知道欧绍文昨晚的行动?
……
放在以前,她要是受了伤,他也着急过。
现在,终究是变了许多,她早就不再是他唯一的记挂。
接近他的初衷,就是想利用他对她的在乎和感情,如今,她确实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份变淡的感情,还是否有利用的价值。
黛羚的思绪是在中午看到午间新闻才完全反应过来的。
泰国各大电视台几乎都在报道同一条新闻——
四海集团董事长,四海帮创始人,叱咤泰国□□数十年的“九面佛”丹帕,因肺癌在他庸疗养院去世,享年五十六岁。
一代枭雄的传奇,就此落幕。黛羚的心脏蓦地一滞,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新闻报道,一遍又一遍,即使内容都是重复的。
她此刻,终于明白了昨晚纸条上的那句话——
“四海帮要变天。”
欧绍文,什么都知道。
看来,他也的确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