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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高冷小娇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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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缓步踏出长老殿。
黎怀宁面色冷白,神情淡漠寡言,独自一人走在最前。周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疏离寒气,将周遭人气尽数隔绝。一想到接下来的时日,必须时时与白衍共处、协同查案,与这位性情古怪的天界太子纠缠不休,他心底的烦闷与抵触便层层翻涌,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本来就随性恣意、无拘无束,向来不受世俗规矩与人事桎梏。可如今深陷其中,身不由己,半分拒绝的余地也无。万般郁结无从排解,他只能刻意无视身后那道清挺身影,以此遮掩心底的别扭与滞涩。
其余几人紧随在后,皆清晰察觉到前方那人的反常姿态,默契缄口不言,周遭气氛悄然变得微妙凝滞。
殷洛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只觉趣味十足,侧首看向身侧的黎闲,轻声打趣:“你们魔界太子殿下,素来这般偏爱独处、不喜与人同行吗?”
黎闲凝望着那道孤冷倔强的背影,心底满是困惑。他深知黎怀宁天性孤傲清冷、厌弃喧嚣,却也素来处事有度、进退合礼。哪怕心底不喜合群共事,也绝不会这般公然疏离、失态冷硬。今日这番反常模样,实在蹊跷。
他一时无从解释其中缘由,只得尴尬扬唇浅笑,委婉敷衍:“殿下素来不喜人多喧闹。”
殷洛叶眼底掠过一抹通透的淡笑,显然全然不信这套说辞。他压低语调,带着几分洞悉真相的戏谑,轻声呢喃:“是吗?究竟是不喜人多,还是唯独不喜身旁某人?”
他微转眸光,余光悄然落向身侧默然伫立的白衍。少年面上云淡风轻,看似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置身事外。可殷洛叶看得真切,白衍那双深邃沉敛的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锁在黎怀宁孤寂的背影之上,寸步未移,执着得隐秘又深沉。
看透两人这份隐晦拉扯的暗流,殷洛叶无奈暗自摇头,旋即快步上前,追上前方独行的黎怀宁,扬声问道:“殿下这是打算直接返回修炼室?”
黎怀宁闻声骤然驻足,缓缓回眸。见来人是殷洛叶,他眼底暖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寒凉,语气冷冽疏离,裹挟着明显的不耐:“天界之人,都这般爱窥探旁人私事、事事好奇吗?”
殷洛叶精准捕捉到他语气中浓烈的愠怒,瞬间猜透缘由。不用多想,定然是昨夜白衍惹他不快戳中了黎怀宁的逆鳞,让他心结难平、耿耿于怀。
他收敛一身戏谑顽劣,刻意放软语气,温和劝慰:“黎兄何必这般冷硬自持?你我既一同接手此案,便是缘分。心中若有郁结不满,大可直言,何苦独自憋闷,为难自己?”
黎怀宁垂眸静立,神色清冷倦怠,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推脱:“没什么好说的。我的身体境况、修为桎梏,世人皆知。如今我灵力受限、修为折损,根本帮不上什么大忙。”
他抬眼淡淡扫过后方的白衍,话语里满是疏离退让:“况且你们天界太子精通噬魂夺灵术的门道,有他与黎闲牵头足矣,无需我多此一举掺和。我若强行留下,反倒容易拖累他们、徒生变故,此案交由他二人查办便可。”
这番说辞足以糊弄旁人,偏偏瞒不过心思剔透的殷洛叶。
他余光瞥向身后,清晰撞见白衍眼底深藏的执拗与坚定,那眼神清清楚楚写着——绝不允许黎怀宁抽身离去。殷洛叶收回目光,再度看向黎怀宁,字字恳切、句句戳中要害:“殿下所言看似有理,实则不然。我家衍哥哥仅通晓解咒理论,从未实操过噬魂夺灵术。”
“但殿下不一样。”殷洛叶敛去所有玩笑意味,神色正色,“你虽非此术的开创施术者,却是三界唯一的术法持有者。若论对这邪术的感知与洞悉,世间无人能出你之右。”
他微微顿声,精准掐中黎怀宁最核心的顾虑:“我也听闻殿下过往诸多隐秘旧事。此次彻查陈年异动,必然会牵扯出当年的种种隐情。那些关乎你切身荣辱、远比性命重要的过往,若是全权交由旁人探查、评判对错,殿下当真能彻底安心?”
黎怀宁心头骤然一震。
他瞬间听懂了殷洛叶的言外之意。那桩尘封心底的隐秘,是他此生最珍视、也最忌惮的执念。此前他满心抵触与白衍共事,竟全然忽略了此案深挖下去,会牵扯出这般致命的过往纠葛。
他抬眸望向眼前的殷洛叶,心底不得不承认,此人看似跳脱顽劣,实则心思缜密、洞察人心。寥寥数语,便精准拿捏住他的软肋,让他心底所有退意尽数消散,心甘情愿留下查案。
两人低声密谈片刻,一同转身折返。
原地等候的白衍与黎闲,见方才执意离去的黎怀宁竟乖乖去而复返,眼底皆掠过一抹诧异,谁也没想到,这般执拗别扭的黎怀宁,竟真的被殷洛叶三言两语劝服。
黎怀宁目不斜视,径直侧身绕过白衍,走到黎闲身侧。他压下心底所有繁杂心绪,收敛周身冷戾,沉声定调:“历年灵气异常、邪术作祟的旧址繁杂零散,且年代久远,逐一排查太过耗时费力。唯有后山残留的异动痕迹最新、线索最集中,最好入手,便从后山开始查起。”
黎闲当即颔首认同,思虑周全地补充道:“殿下所言极是,后山确实是最优切入点。但边界异动事关重大,贸然搁置实属不妥。依我之见,我们兵分两路,我带偲韵前往边界核查隐患,后山的排查事宜,便交由两位殿下负责,你看如何?”
一旁的殷洛叶闻言,暗自打量黎闲,心底暗自赞许:这位魔界二公子,心思通透、处事圆滑,着实颇有眼力。
白衍听闻这番安排,漆黑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细碎光亮,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唯独黎怀宁心底郁结翻涌,暗自腹诽不已。这群人个个心思通透,精准拿捏人心,硬生生将他与白衍凑成一组,安排得明明白白,半点不由人。
黎闲心中自有盘算。他最初本打算亲自与黎怀宁搭档查案,可转念一想,陈年旧案错综复杂,若是查出一些刻意掩藏的隐秘旧事,反倒徒生风波。后山异动他早已粗略核查,隐患可控、局势稳妥,将二人安排在此处搭档,情理兼顾,最为妥当。
黎怀宁纵然满心不愿与白衍独处共事,可既然已然应允留下查案,便不便反悔,只能压下心底万般别扭,淡淡应道:“既然二公子这般安排,便依此行事。”
殷洛叶见方案敲定,瞥见白衍眼底藏不住的浅淡笑意,顺势笑着打趣:“黎二公子的安排当真周全妥当。边界查案凶险难料,二公子独自前往尚且能自保无碍,可殿下孤身涉险终究不稳。但若是与我家衍哥哥同行,大可放心,他必定护你周全、保你无恙。”
黎闲瞧出黎怀宁面色僵硬、心底并不认同这番说辞,当即笑着顺势附和:“殷公子所言有理。我修为浅薄,自保尚且勉强,远不及太子殿下稳妥。此番便劳烦太子殿下,危急之时护好我家殿下。”
一句亲昵的“我家殿下”落入耳畔,让白衍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细碎的滞涩与不悦。他面上依旧神色淡然,沉声应下:“放心,不会让他出事。”
话音未落,他抬眸望去,视线猝不及防与黎怀宁的目光轰然相撞。
黎怀宁心头微颤。他太过熟悉白衍这般眼神,温柔缱绻却暗藏执拗,看似近在咫尺、伸手可触,实则远隔山海、捉摸不透。心绪骤然纷乱,他下意识偏头避开那道灼热的凝望,语气僵硬逞强:“我还没有那般孱弱,无需旁人时时护佑。”
白衍依旧牢牢凝着他,眼底漾开几分慵懒戏谑,低低轻哼一声,语调散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最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