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心硬糖[先婚后爱]》游钦

104、账本 道歉有多诚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黑夜，前一晚压根儿没睡的沈懿此时依旧清醒，他怀里抱着熟睡的宋知一，再一次把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在脑海里串联起来。

　　静穆夜色里，他愈发兴奋，头脑也愈发清醒，抓住每一个细枝末节反复推敲，他终于得出结论：他不仅没有控制好宋知一，更没有控制好自己。

　　他原本擅长的是不动声色地影响宋知一，但现在却被乔明礼乱了阵脚。“不动声色”变成“强势干预”，这根本是犯了宋知一的大忌。

　　他在心里重申着：“要控制好宋知一，就要控制好自己和她之间的边界，控制好他自己。”

　　这样想着，沈懿一只手擎在宋知一脑后，低头在她头顶轻吻了一下。

　　提醒自己宋知一在他床上，在他怀里，任何时候他都不应该自乱方寸。他的人生还有那么多的计划要跟她一起实现，她会一直在自己身边。

　　宋知一睡到中午才起床，她一走进餐厅就闻到了浓郁的咖啡香气，餐桌上放着她喜欢的cheesecake。

　　正在厨房里泡咖啡的沈懿，见她走进来笑盈盈地看向她：“醒了？”

　　说话间，他发现宋知一的白色睡裙外面罩了一件天蓝色衬衫，他不由得心虚，担心她是不是已经发现了自己留在她背上的“风景”。

　　“嗯。”宋知一软绵绵地哼了半个音出来，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在自己的椅子上刚坐下来，就弯下腰将额头搭在桌边，像是又要睡过去一样。

　　沈懿站在厨房里看着她笑着摇头，然后端着法压壶和一盘煎蛋、香肠走了过去。他把盘子放在桌子上，拿着法压壶往宋知一的杯子里倒咖啡。

　　“好香！”宋知一回光返照似的又坐直了腰，眼睛盯着咖啡液从壶里流进她的杯子里。

　　“香吧？”沈懿放下法压壶，把咖啡杯拿到自己身边。

　　宋知一盯着近在咫尺的杯子点头。

　　“想喝吗？”沈懿的眼神熟练地拿捏着她的心思。

　　宋知一哀怨地睨了他一眼，拿起叉子叉了一个煎蛋放在自己面前的浅盘里。

　　“真乖！”沈懿笑着走到她身后，将她的头发都拢在手里，用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藏蓝色发带帮她把头发扎了起来。

　　这个视角下，沈懿可以清晰看见宋知一脖子的正下方，原本被衣领盖住的位置，有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红色痕迹。

　　他脑中立刻闪现昨晚的记忆，他可以明确地记起这个痕迹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出现在宋知一身上的。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上去。

　　宋知一此时已经吃完了那颗煎蛋，也意识到了沈懿在干嘛，情绪平稳地说道：“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刚看到啊？”

　　沈懿恍惚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竟然不打自招了。

　　本着在宋知一面前说实话永远比说谎风险小的原则，他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其实我昨晚就发现了。”

　　说完他轻轻向上提了一下宋知一的衣领，把他刚刚给她扎好的头发又捋了捋，坐回到宋知一身边，摆出一副“我有罪”的表情看着她。

　　宋知一用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沈懿立马将咖啡杯递到她面前。

　　宋知一非常沉得住气地先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窗外小雨缠着风，轻缓的雨声飘进她的耳朵里。

　　她的嘴唇贴在杯沿上，眸光不轻不重地审视着沈懿，咖啡的热气从杯口飘出，经过她的眉眼，飘向空中。

　　心情很好的宋知一终于放下杯子，看着心情忐忑的沈懿露出一个甜度刚好的笑容：“沈懿，我真的真的觉得在你心里……”她停下来用手指着沈懿的心脏强调了一下，继续说道：“最让你生气的那个人是我。”

　　沈懿把椅子拉到宋知一身边，双腿抵在她的椅子上，拉过她的手笑着说：“老婆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呢？”

　　“不然为什么你下手这么狠呢？”宋知一歪头浅笑发问。

　　沈懿紧握着她的手试图补救：“知一，对不起，我真……”

　　“您可千万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了，我可受不起！”宋知一把手挣脱出来，态度坚决地在两人之间摆着手拒绝，但脸上却还带着明显具有讽刺意味的笑容，“沈总道歉有多诚恳，咬得就有多狠！我算是领教了！”

　　沈懿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自圆其说，抓不到宋知一的手，急得直接把她的双腿扳到自己两腿之间夹住，让她被迫转身面向自己，“知一，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是……”他停下来想了一下，“我的意思是我的确是故意的，但我不是故意要故意……”

　　说到这沈懿又停了下来，不知道如何继续说下去。

　　宋知一哼笑了一声：“你自己也觉得你的表达很离谱吧？文学大师……”

　　黔驴技穷的沈懿面对宋知一的揶揄，绝望地握着她的腿，用委屈的眼神看着她轻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知一……”仿佛将他所有的情绪和解释不清的话都放进了这两个字里，然后就眼巴巴地等着宋知一的回应。

　　宋知一盯了他几秒就认栽了，轻轻耸了耸肩：“算啦！”

　　笑容瞬间爬上沈懿的脸，他拉着宋知一问：“真的？老婆，那这次能不能也通融一下，不要让我等到它们都消了才能……”

　　“你想得美！”宋知一厉声说道，“沈懿，你不要得寸进尺！”她垂眸，用指尖敲了敲他的腿。

　　沈懿不情愿地挪开腿，放她重新坐正在椅子上喝她的咖啡。

　　不多时，宋知一转头看着他，挑了下眉梢：“倒也不是不可以……”

　　“怎么说？”沈懿眉飞色舞地凑了过来。

　　“你不是有个账本吗？你把我欠你的账都消了，我就把你的消了，怎么样？”

　　“你想得美！”沈懿身体向后退了些，一只手肘撑在桌子上，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眼光看着她：“你还真是艺高人胆大啊！算术题我还是会的。”

　　宋知一云淡风轻：“随你，那就没得谈了。”

　　她起身切了一块cheesecake放到沈懿的盘子里，逗他：“生意虽然谈崩了，蛋糕还是要吃的。”

　　心愿落空的沈懿心里还是有些不爽，朝她挤出个假笑。

　　宋知一倒是心情很好地又切了一块蛋糕给自己，她刚吃了几口又看着沈懿问道：“所以，秦诗诗大半夜叫你去帮她修车？”

　　沈懿警铃大作地看向她，心里怀疑真正的审讯是不是才刚刚开始。他端正了一下态度，认真答道：“嗯，对。”

　　宋知一点着头，没说话继续盯着他看。

　　她的目光里像是带着什么催眠效果，沈懿不由自主地接着交代：“你挂了我电话之后她打来的，我原本还以为她也在郦京。还以为她那么晚打来会不会是你出了什么事，结果她说她在申渡，车坏在路上不知道怎么办。”

　　“嗯。”宋知一就一直淡淡地看着他，淡淡地应着。

　　而沈懿就在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压迫下一五一十地陈述着一切。

　　交代完毕后，他仍旧谨慎地观察着宋知一的反应，发现她低头盯着盘子里的蛋糕出神，小心地问道：“你不相信我吗？”

　　宋知一笑了一下，转头看着他：“我除了不相信你说没有生我的气，其它的我都毫不怀疑。”

　　沈懿无奈地摇摇头，一只手凑到宋知一放在桌上的手旁，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敲着问：“那你在想什么？”

　　“呃……”宋知一叹了口气，口吻有些担忧地说：“我只是在想你昨天在电话里跟秦诗诗那么讲话是不是有点儿冲动了？”

　　“冲动？你难道不应该表扬你老公机警吗？”沈懿语气里满是委屈。

　　宋知一看着他苦闷的眉眼反应了一秒，立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哄道：“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这还差不多！”

　　宋知一笑着放开他，顺势靠在桌边接着说道：“但是……”

　　“但是……”沈懿盯着宋知一重复着她的话，想了一下，握住她的手耐心地说道：“知一，没有哪个正常的女人会大半夜打电话给老婆出差的男人求他来帮自己修车。”

　　宋知一做了个鬼脸，朝他点了下头，对他洞察力表示赞许。

　　沈懿带着点小骄傲，瞥了下嘴角，继续说道：“还有，我知道你担心像现在这样跟他们摊牌，他们有可能被激怒。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他们盯上我们了，那我宁愿按我觉得舒服的打法来。总之你放心，我会凡事都长个心眼儿的。”

　　宋知一点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沈懿笑着看进宋知一的眼睛里，“至于你知一……”

　　沈懿捏了捏宋知一的手：“昨天秦诗诗并不知道你在我旁边，你如果觉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更方便你应对他们，你大可以还像往常一样。我只有一个请求，就是以后但凡你要见乔明礼，不管是单独还是跟其他人一起，你都要告诉我。”

　　“嗯，我答应你。”

　　“还有，知一。”沈懿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宋知一跟前，双手自然地握在她的腰上，“你不要嫌我啰嗦……”

　　宋知一笑着安慰：“我没有。”

　　沈懿随着她笑了一下，又正色接着说道：“知一，你一定要记住，乔明礼不是个好对付的人，我绝对不会相信你退出他们的项目，他就会因此放弃他的想法。”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继续补充：“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是他，我现在要怎么接近你，怎么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我能想到，他也能。”

　　宋知一身体向后倾，半眯着眼睛问：“你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