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心硬糖[先婚后爱]》游钦

103、代码 肌肉记忆

　　宋知一自知在沈懿这招面前，她还没有胜绩可查。再加上她的气本就已经消得差不多，眼下这种场面也自然没有赢的可能。

　　沉默中的她也仅仅是在思考如何体面收尾，给自己挽回些气势。

　　宋知一轻叹一声，将捏着沈懿下巴的手向一侧轻轻撇开，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算了”，转身就走。

　　短短两个字却给沈懿注入了一针强心剂，他蹿到宋知一身后，把人扳到自己身前，双手握着她的肩膀兴奋地问道：“知一，你原谅我了？”

　　被他吓了一跳的宋知一，不情愿地点头。

　　得到明确答案的沈懿，眸光骤亮，压了压眉梢，立刻凑上来要吻她，却被宋知一拒绝。

　　虽然人已经被沈懿紧紧抱在怀里，但宋知一一只手按在他嘴巴上，另一只手牢牢攥着他衬衫的袖子，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十分不愿意面对这个计划之外的局面。

　　沈懿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并未强行扯下她的手。另一只手掌握着她的肩膀，从俯角观察着她的状态。

　　这会儿他倒是很耐心，一动不动地等着她，只是身体上并没有要放弃他想做的事情。

　　待宋知一刚抬起头，他就一只手擎在她脑后，另一只手抬着她的腰，将她托向自己，同时倾身凑了过去。

　　宋知一瞪大眼睛，手虽还固执地撑在他下巴上，但沈懿的鼻尖已经压到她的眉心上方。

　　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明确表达了他不肯退让的意思，两人的气势彻底反转过来。

　　宋知一就这么眼看着刚刚那个可怜巴巴的小狗，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现在这个压迫性十足的大狼狗。

　　这种时候，宋知一真的忍不住要去相信人生不过就是一串串的代码写成的，否则为什么她每次到了这里就赢不下去了呢？

　　她严重怀疑这到底是她自身的局限，还是代码的局限?

　　沈懿的身体和眼神都还在一点点地施压，不急不躁地试探着还需要几根稻草的重量才能压倒她。

　　宋知一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力在流失，脸红得发烫。

　　终于，在沈懿的鼻尖触到她眉心的一刻，她的手从沈懿的下巴滑落，沈懿的嘴唇如愿以偿覆在了她的唇-瓣上。

　　沈懿拖着她的后颈，拇指压在她的颊边，倾压下来，攫取他想要的安心。

　　宋知一仰着头，放弃抵抗。

　　刚刚他们说出口的话和未说出口的话都融进了这个吻里。蚀骨酥麻中，他们也很快发现这段时间两人所承受的负面情绪原来可以轻而易举在对方身上找到解药。

　　冬夜里的故事有时比夏日里更热烈。

　　顾如风到家后本打算早点休息，但架不住她新认识的弟弟坚持不懈地打电话来叫她出来玩。她换了身衣服，打算出去喝两杯就回来。

　　夜店里，两人在舞池里跳了许久，酒也早就不知道点了几轮。顾如风被他拉到走廊里忘情亲吻，昏暗的红色灯光像是种无罪的滤镜照在她身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可以与她无关。

　　待灯光熄灭的时候一切都会被忘记，此刻她只觉得轻松，不需要背负任何责任。

　　昏昏沉沉间她好像听到其他人的热切呼吸声，她眼皮半撩，转头看过去，果不其然是另一对情侣在离他们不远处亲吻。

　　可就在她要把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对上了另一个男生的视线，那不是别人，是李政。

　　两人同时认出彼此，同时愣住。

　　而他们的伴侣此时都没有察觉出任何不对劲，依旧热烈地吻在他们身上。

　　那一瞬间，顾如风知道她的决定是对的，李政也明白了当初顾如风话里的意思。

　　回到夜店内，顾如风找了个借口先行离开。她喝得有些多，在街上缓慢地走着，希望冬夜的冷风可以快一点把她吹醒。

　　她不理解，爱情也好，婚姻也好，这些明明都是她不想要的东西，连李政也是她亲手推开的，可她心里现在突然出现的失重感到底是什么？

　　“或许只是偶尔出现的孤独感，明天睡醒就好了。”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走累了，她想打车回家，可周六凌晨两点钟，夜店附近的车实在太难打，她用力地点着手机屏幕，情绪也跟着起来，眼泪就这样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拨通了宋知唯的电话，响了好几声，电话才被接通。

　　宋知唯带着睡意的声音传过来：“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他的声音，顾如风哭得更大声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在哪？”宋知唯焦急询问。

　　顾如风泣不成声：“我打不到车！”说完又哭起来。

　　“你把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去接你。”宋知唯一边在手机里交代着，一边走去换衣服。

　　他到的时候，顾如风在寒风中裹着大衣坐在路边的花坛上，眼泪已经被风吹干，只剩下红红的眼眶。

　　“你怎么坐在这啊？不是让你去附近的便利店里等着吗？”宋知唯拉了拉她身上的大衣，“冷不冷？”

　　顾如风机械地摇摇头。

　　两人坐到车里，宋知唯先是调高了空调的温度，然后拧开一瓶水递给她。

　　顾如风接过水喝了几口。

　　宋知唯以为她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因为喝多了酒，并不知道要安慰她什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我送你回家。”

　　车刚刚发动，顾如风突然看着他说道：“我不想回家。”

　　宋知唯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看着她从容说道：“好。”

　　他把顾如风带回了自己家，顾如风进了门熟门熟路地踢掉鞋子，边走边脱掉了厚重的大衣，一头栽倒在客厅的沙发上。

　　宋知唯站在沙发旁看着醉醺醺的顾如风说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顾如风拉住他的手：“别走！我……有话要问你。”

　　宋知唯停下脚步，神色不显地看着她。

　　顾如风白了他一眼，扯着他的手借力从沙发上坐起身来。

　　她一只手还拉着宋知唯的手，另一只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仰起头盯着他问道：“宋知唯，我问你……你之前给我开的条件还算数吗？”

　　宋知唯带着一副怀疑自己听错了的表情思考了几秒，轻描淡写地说道：“都过去两年多了，我以为你早忘了。”

　　顾如风不满地又拍了拍他的手，用手指着宋知唯追问：“你别管我忘没忘！你就说还……算不算？”

　　宋知唯的表情又恢复平静，仅是盯着明显是喝醉了的顾如风看了两秒：“算，只要我还没有跟别人结婚，就还算数。”

　　刚听到答案的前几秒，顾如风似乎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扯着宋知唯的胳膊要从沙发上站起来。宋知唯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但还是立即扶着她站了起来。

　　顾如风刚在宋知唯面前站稳，就踮起脚，用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笑着说道：“那我答应你了。”

　　宋知唯的手扶在她腰上，凝眸不语。

　　“唉！宋知唯！你这什么表情啊？你是不高兴吗？”顾如风不悦地问道。

　　宋知唯把她的手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将她扶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来。

　　他握着顾如风的手认真说道：“你喝多了。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我知道你今天地情绪不好。现在的你，不是真的你。人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应该做重大决定的。”

　　顾如风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好像听进去了他的话，又好像没有，沉默了一会儿笑着说道：“你要是反悔了就直说，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说着甩开了他的手，眼睛看向一旁避开他的目光。

　　宋知唯又把她的手拉回来，耐心说道：“看着我！”

　　顾如风虽不情愿，但还是把头转回来看着他。

　　“我没有反悔。我说了，只要我还没有跟别人结婚，我给你开的条件就还算数。但你不用急着给我答案。等你酒醒了，慢慢考虑，脑袋清醒的时候再考虑。”说到这里宋知唯轻笑了一声，“说不定，等你明早醒了，你就会觉得我对你其实一点用也没有。”

　　顾如风也跟着笑了。

　　“好了，我送你回房间睡觉，已经很晚了。”

　　顾如风点点头。

　　窗外飘起了雪花，来不及落地就化成雨。

　　沈懿洗完澡从浴室明亮的灯光里走进卧室昏昧静谧的光线。宋知一背对着他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腰际，轻薄的睡裙让她大半个背都露在柔和的光影中，一大片乌黑的秀发落在她身后的枕头上。

　　沈懿所有的焦虑都融化在这幅画面里。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床，待移到宋知一身边才看清自己留在她背上的痕迹有些触目惊心。

　　他有些心疼，但不多，更多的是得意。他带着贪念欣赏着自己的杰作，突然脑子里想起宋知一定的规矩，心凉了一半。

　　但转念一想，刚刚就算记起来也一样收不住，他心里压了太多的情绪需要被宋知一知道，他们俩赢的方式从来都不一样。

　　沈懿俯下身去吻宋知一背上的几抹嫣红，然后关了灯躺在她身后尝试将她圈进自己怀里。

　　睡梦中的宋知一似乎还带着肌肉记忆，伸出一只手绵软但准确无误地盖在沈懿嘴上。他无奈地勾起嘴角，轻轻将她的手拉下来，将人拥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