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泡桐Paulownia

4、文瑞蹭饭 瑞思拜：没

　　两人到家的时候吕叔已经在做饭了，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菜香。
　　樊均一进屋就去浴室洗澡了，邹飏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刘文瑞三分钟前发了消息过来。
　　瑞思拜：我操，川味面馆今天不开门啊。
　　瑞思拜：要不我去你家吃吧？
　　邹飏看了一眼厨房里的吕叔，往手机上敲了几个字。
　　邹yang：我家现在这个气氛有点尴尬。
　　那边的信息很快就回了过来。
　　瑞思拜：所以需要我帮忙缓和一下嘛。
　　瑞思拜：[龇牙][龇牙][龇牙]
　　“……行吧，”邹飏回个语音回去，“我问问。”

　　他抬头看了一眼厨房，把手机搁回裤兜里，对着厨房喊了一声：“吕叔。”
　　“怎么了？”吕叔闻言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诶你俩啥时候回来的？厨房油烟机太吵了我都没听到。”
　　“就刚刚才到家，”邹飏斟酌了一下言辞，“那个……”
　　说到一半他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他不知道吕叔和樊均会不会同意，毕竟这是人家的房子，他没有权利邀请别人来家里随意做客的。
　　而且他不知道吕叔现在饭做好了没，如果做好了才告诉他有同学要来家里，又得麻烦人家做点儿别的，多不好意思。
　　吕叔看他犹豫的样子，笑了笑：“这是什么难言之隐啊。”
　　“我有个同学想来咱们家吃饭，”邹飏咬了咬牙，还特地用了“咱们家”而不是“你们家”，“……方便吗？”
　　“哎哟，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几个同学啊？”吕叔问。
　　“就一个。”邹飏回答。
　　“行，那我饭做的应该是够的，”吕叔笑着摆了摆手，“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呢这么支支吾吾的，这有啥的嘛，下次直接喊家里来玩儿都没关系。”
　　“谢谢叔。”邹飏笑了笑，把定位发给了刘文瑞。

　　站着不知所措了一会儿后他回到了客厅，戳进手机里的画画软件随意地涂着。他平时也不怎么打游戏，有空一般都画画写字，就连他微信头像的那个小猪都是他自己画的。
　　画完一只自己昨天看见的那只小白猫后，浴室的水声终于停了，里边儿传来一些布料的声音，紧接着樊均裹着浴袍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邹飏没忍住往那边多看了一眼。

　　靠，身材确实很不错啊。
　　水珠顺着樊均的发梢滴落，他低着头，隔着毛巾胡乱擦着头发。
　　浴袍的带子系得松垮，领口大敞着，露出一大片还挂着水痕的脖颈，胸肌上也粘了一层湿润的水光。
　　邹飏忽然想起刘文瑞早上在校门口说的那句“这人真帅啊”，又想起他妈昨晚在厨房里笑着夸樊均这孩子挺乖的，心里有点说不清的别扭。
　　啧啧啧。

　　门铃响的时候邹飏这才回过神里，发现樊均已经回房间了，而自己刚刚完全不知道。
　　他走过去打开了大门。
　　刘文瑞站在门口背着个斜挎包，脸上晒得很红：“我操这儿小区没电梯吗，我爬得腿都软了。”
　　他一边换鞋一边往客厅里瞅，此时刚好樊均穿了睡衣刚从卧室出来，头发已经吹干了。
　　刘文瑞没忍住打了个寒颤。近距离看樊均脸上那两道疤比早上在校门口看到的时候更明显，整个人看起来虽然松松散散的，但就是有一种不太想招惹的气场。
　　刘文瑞收回目光，拘谨地冲樊均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哥哥好。”
　　樊均微笑着也点了下头，没说话。
　　“你这新家还行啊，”刘文瑞在沙发上坐下来，东张西望了一圈，“比我想的小点，但挺干净的。”
　　“你小声点儿。”邹飏说。
　　刘文瑞看见樊均起身去了厨房倒水，等脚步声远了才压低声音问邹飏：“你哥……平时就这么不说话吗？”
　　“不知道，我也才刚来呢。”邹飏实话实说。
　　“他看着确实挺不好惹的。”刘文瑞评价了一句，很快换了话题，“哎你知不知道，今天拍毕业照的时候张传龙哭了，就站我旁边那个，眼泪哗哗的，鼻涕都出来了，摄影师正好在拍，估计全拍进去了。”
　　邹飏笑了一下：“他不是天天说想赶紧毕业吗。”
　　“所以说嘛，嘴硬。”刘文瑞往后一靠，“对了，班里说过几天去唱K，你去不去？”
　　“再说吧。”邹飏说。

　　樊均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两杯水放在茶几上，一杯搁在刘文瑞面前，一杯搁在邹飏面前。
　　刘文瑞端起来喝了一口，说了句“谢谢哥”。
　　樊均嗯了一声：“没事儿。”
　　“你怎么也跟着‘哥’上了？”邹飏转过头，随口问了一句。
　　“套套近乎嘛，”刘文瑞喝了口水，转头又看了樊均一眼，然后凑到邹飏耳边小声说：“你哥长得真挺帅的，不骗你，早上我就说了。”
　　邹飏面无表情地推开他的脸：“你喝你的水啊。”
　　“我夸你哥你还不乐意了？”刘文瑞啧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
　　“我不帅吗？”
　　“……帅帅帅帅帅，校草呢当然帅了。”刘文瑞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樊均坐在沙发另一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像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
　　三个人在客厅坐了没多久，门那边传来钥匙转门的声音，彭珊拎着两个大包包进来了，看见刘文瑞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哟，文瑞来了？”
　　刘文瑞嘴甜，立刻站起来喊了声“阿姨好”。
　　彭珊摆摆手让他坐，把包放在玄关边开始换鞋，邹飏起身帮忙把这俩包拎回了卧室。
　　吕叔很快就把饭做好了，五个人围着小方桌坐着有点儿挤，胳膊肘还时不时碰到旁边的人。不过气氛不是很尴尬，相反，总体上还挺热闹的。
　　主要是刘文瑞一个人一直在说，从毕业典礼上校长念错了一个同学的名字到拍大合照时班主任没忍住流泪的情节，他都讲得绘声绘色，还带模仿的。
　　彭珊被逗得直笑，吕叔也乐呵呵地给他夹菜。
　　“小飏在学校也这样吗？”吕叔问刘文瑞。
　　“邹飏啊，”刘文瑞嘴里塞着块红烧肉含含糊糊地说，“他没我话这么多，但也算不上闷，老师们因为他学习好也都挺喜欢他的。
　　吕叔给刘文瑞又夹了块红烧肉，转头看见樊均碗里的饭快见底了，顺手也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你也多吃点，别光吃饭。”
　　樊均嗯了一声，低头把那筷子青菜吃了。
　　刘文瑞看见这一幕，嘴里嚼着饭含糊地说：“叔叔你对樊均哥真好。”
　　吕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角褶子都堆在了一块：“那可不，我干儿子呢。”

　　吃完中饭和晚饭后刘文瑞又坐了一会儿，跟邹飏在房间里打了会儿游戏才走。走的时候他跟吕叔和彭珊道了谢，又冲樊均挥了挥手，说了一句哥哥再见。
　　彭珊和吕叔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后也都回屋了，邹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人了。
　　他站在客厅中间看了一圈，左手边是自己那间，右手边是樊均那间，他在原地站了思考几秒，然后走过去拧开了自己房间的门。
　　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他躺了上去，瞪着天花板发愣。
　　隔壁很安静，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把手机拿出来，给刘文瑞发了条消息。
　　邹yang：到家了？
　　刘文瑞秒回。
　　瑞思拜：早到了，没想到你哥挺有意思的。
　　邹yang：比如？
　　瑞思拜：说不上来，就是那种看着冷其实挺呆的，你没发现他吃饭的时候特别像仓鼠吗？
　　邹飏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邹yang：你是直男吗？
　　刘文瑞那边一下子刷了十几条信息过来，清一色的问号。
　　瑞思拜：？？？？？？？？？？？
　　瑞思拜：老子他妈是独身主义！
　　邹飏想了想乐了，打字：那你观察得那么仔细
　　刘文瑞秒回：废话，你是我哥们儿，那我不得给你的事儿参谋参谋，我看你嘴上说着没有哥但其实也没那么讨厌人家。
　　邹飏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半天 ，不知道该咋回了，最后只能以“睡了晚安”结尾。
　　他把手机锁屏放在枕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啧。
　　自己居然不讨厌他。
　　太意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