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问心有愧呢》颜槐

4、第 4 章 小号曝光，

　　网暴的浪潮，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平息，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欢迎会过后的三天里，王昭昭的名字，始终挂在热搜榜单上，相关的词条换了又换，可核心的恶意，从未减少分毫。
　　王昭昭依旧是那副模样，沉默、冷淡，我行我素。每天按时去练习室训练，不迟到，不早退，哪怕练习室里其他练习生看他的眼神带着异样，哪怕工作人员偶尔会小心翼翼地避开他，他也依旧不为所动，只是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练舞、练歌，将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在训练里。
　　星星01组的队友们，始终陪在他身边。队长孙翊阳每天都会故意找些轻松的话题，试图驱散宿舍里的压抑；李念乐会偷偷给王昭昭带他爱吃的小零食，笨拙地安慰他“昭昭哥，他们都是瞎胡说的，你别理他们”；而最细心体贴的张煜羽，几乎寸步不离，每天晚上都会给王昭昭热一杯牛奶，陪着他沉默一会儿，不追问，不劝说，只做最安静的陪伴。
　　“昭昭，今天训练别太拼了，注意休息。”张煜羽看着王昭昭额头上的汗水，递过一张纸巾，语气里满是心疼。这三天，王昭昭像是疯了一样训练，每天都是最后一个离开练习室，身上的淤青多了又多，却从来不说一句疼，仿佛只有极致的疲惫，才能让他暂时忘记网上的恶评，忘记心底的酸涩与挣扎。
　　王昭昭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微微点头，声音依旧淡淡的：“我没事。”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显然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脸色也依旧苍白，唯有眼神，依旧倔强，没有丝毫妥协。
　　张煜羽看着他，欲言又止。他知道，王昭昭看似冷漠，实则内心敏感又脆弱，只是不愿意表现出来而已。他想帮王昭昭做点什么，想帮他澄清，想帮他挡住所有的恶意，可王昭昭始终不愿意，他只能默默陪着，尽自己所能，给王昭昭一丝温暖。
　　网上的网友们，却没有丝毫手下留情，反而越扒越深。有人扒出了王昭昭的初中学校，有人扒出了他的家庭情况，甚至有人找到了他几年前的照片，恶意P图、造谣，说他“家境贫寒却心高气傲”“长得清冷就是装清高”“四年不出道就是没实力，只会靠摆脸色博关注”。
　　更有甚者，跑到星途娱乐的官方账号下面留言，要求公司开除王昭昭，“这样不知感恩的练习生，不配留在星途”“穆总好心培养他，他却恩将仇报，赶紧开除，别脏了星途的名声”。还有人跑到星星01组其他成员的社交账号下面，追问他们王昭昭平时的为人，试图找到更多“黑料”，一时间，整个星途练习生群体，都被这场网暴波及。
　　孙翊阳看着网上的评论，气得浑身发抖，好几次都想发社交账号替王昭昭辩解，都被张煜羽拦住了。“队长，别冲动，”张煜羽轻声说道，“你现在辩解，只会引火烧身，不仅帮不了昭昭，还会让网友们更加疯狂，昭昭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孙翊阳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忍住了，语气里满是不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昭昭被这么欺负吗？这也太过分了！”
　　江秦润叹了口气，轻声说道：“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陪着昭昭，不给他添乱。相信公司，也相信昭昭，总会有转机的。”
　　李念乐抱着胳膊，眼眶红红的：“可是网友们太过分了，他们根本不知道真相，就随便乱造谣，昭昭哥明明那么努力……”
　　宿舍里的气氛，又变得压抑起来。王昭昭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没有看手机，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歌词本，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仿佛外面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尖锐的恶评，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疼。
　　他不是不难过，不是不委屈，只是他早已习惯了沉默，习惯了独自承受。他不敢看手机，不敢看那些恶评，更不敢去想穆蓝看到这些评论时的心情——他怕穆蓝会相信这些谣言，怕穆蓝会真的讨厌他，怕穆蓝会把他赶出星途，那样，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留在穆蓝身边了。
　　夜幕降临，队友们都睡着了，宿舍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一丝微弱的光。王昭昭悄悄起身，走到阳台，拿出手机，小心翼翼地解锁屏幕——他不敢用自己的大号，只能点开那个隐藏了很久的小号。
　　这个小号，是他十六岁那年，刚签约星途的时候注册的，没有关注任何人，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包括张煜羽。这四年，这个小号，就是他唯一的情绪出口，是他藏起所有暗恋心事的地方。
　　小号的头像，是一张模糊的漫画，画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温和，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是穆蓝。小号的昵称，是“藏”，简单一个字，却道尽了他所有的心事——藏起喜欢，藏起卑微，藏起所有不敢言说的欢喜与挣扎。
　　他点开朋友圈，里面没有一条转发，没有一条评论，全是他自己发的动态，每一条，都与穆蓝有关。有的是一句隐晦的心里话，有的是一张AI漫画，还有的，是一段无人知晓的情绪宣泄。
　　“今天又看到他了，他穿西装的样子，还是很好看。”
　　“他今天和我说话了，就一句‘好好训练’，我开心了很久。”
　　“我好像，越来越贪心了，明明能留在他身边，就已经很好了，却还想再靠近一点。”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可我就是放不下，怎么办？”
　　每一条动态，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带着深入骨髓的自卑，带着藏不住的酸涩。配图全是AI漫画，有的是穆蓝在办公室工作的样子，有的是穆蓝在练习室看练习的样子，还有的是穆蓝在活动现场发言的样子——这些漫画，都是他用穆蓝的照片，一点点AI生成的，他不敢发原图，怕被人发现，只能用这种方式，悄悄记录下穆蓝的每一个瞬间。
　　他手指轻轻滑动屏幕，看着这些自己一条条发的动态，眼眶微微发热。这四年，他就是靠着这些隐晦的记录，靠着这份藏在心底的喜欢，一步步坚持下来的。哪怕被忽视，哪怕被误解，哪怕看不到任何希望，他也从未想过放弃。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准备关掉手机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弹出一条新的消息提醒——有人评论了他的一条动态。
　　他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删掉那条动态，可还是忍不住点开了。那是他几天前发的一条动态，配的是一张穆蓝在办公室工作的AI漫画，文案是“又在加班，辛苦了”。评论的是一个陌生的账号，留言说：“我也暗恋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心里明知道不能在一起，却又放不下，这种感觉，真的太煎熬了。”
　　王昭昭看着那条评论，心脏猛地一缩，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欢，那种深入骨髓的煎熬，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念，他比任何人都懂。他犹豫了很久，指尖微微颤抖着，在评论区打下了四个字：“我也一样。”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他心里泛起一丝酸涩，也泛起一丝微弱的慰藉——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承受着这样的煎熬。他以为，这条评论，只会是两个陌生人之间的秘密，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可他没想到，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转动。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关掉手机，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一个专门扒明星八卦、练习生黑料的营销号，正在疯狂扒挖王昭昭的所有信息。这个营销号，几天来一直盯着王昭昭，想找到更多能博眼球的“黑料”，可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任何实质性的内容，只能反复翻炒着“拒绝握手”“不知感恩”的旧料。
　　就在他们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网友给他们发来了一条私信，附上了王昭昭那个小号的账号，留言说：“你们看看这个，好像是王昭昭的小号，里面的内容有点不对劲。”
　　营销号的工作人员立刻点开了那个小号，一开始，他们还以为能找到王昭昭的负面信息，可翻看了几条动态后，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小号里，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句诋毁，全是关于一个人的小心思，全是隐晦而卑微的喜欢。
　　工作人员仔细看着那些AI漫画，越看越觉得熟悉，尤其是漫画里人物的眉眼、身形，像极了星途娱乐的董事长——穆蓝。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他们拿出穆蓝的公开照片，和漫画进行对比，又用技术手段，还原了AI漫画未生成之前的原图。
　　当原图被还原出来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些原图，全是穆蓝的照片，有他公开活动的照片，有他在公司的路透照片，甚至还有几张，是穆蓝在练习室里，不经意间被拍下的照片，角度隐蔽，显然是偷拍的。
　　营销号的工作人员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巨大的瓜，比“王昭昭拒绝与穆蓝握手”的瓜，还要劲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整理了小号的截图、AI漫画、还原后的原图，还有那条“我也一样”的评论，编辑成了一条微博，配上标题——#王昭昭小号曝光暗恋穆蓝四年#，毫不犹豫地发了出去。
　　这条微博，发布的时间是凌晨一点，本以为这个时间，网友们都已经睡着了，不会有太多人关注。可没想到，仅仅过了十几分钟，这条微博就被网友们疯狂转发、评论，热度飞速攀升，很快就冲上了热搜前排，甚至超过了之前所有关于王昭昭的负面词条。
　　眼尖的网友们，一眼就认出了漫画里的人是穆蓝，再看到那些还原后的原图，更是炸开了锅。
　　“卧槽？这是什么反转？王昭昭的小号？里面全是穆总？”
　　“我没看错吧？那些AI漫画，还原后全是穆总的照片，这也太好磕了吧？”
　　“原来他不是不尊重穆总，不是不知感恩，而是暗恋？我的天，这反差也太大了！”
　　“难怪他拒绝和穆总握手，原来是太紧张了，太卑微了，不敢触碰自己喜欢的人啊……”
　　“那条‘我也一样’的评论，看得我破防了，暗恋一个不该爱的人，真的太煎熬了。”
　　“之前还骂他不知感恩，现在看来，是我们错怪他了，他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评论区的风向，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前谩骂王昭昭的网友，纷纷道歉，有人自责自己没有弄清真相就随意谩骂，有人心疼王昭昭藏了四年的暗恋，还有人开始磕起了两人的CP，“蓝昭CP”的话题，也跟着冲上了热搜。
　　凌晨两点，张煜羽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点开热搜，当看到#王昭昭小号曝光暗恋穆蓝四年#的词条时，脸色瞬间变了，心脏猛地一沉。他立刻起身，走到王昭昭的房间门口，轻轻敲门，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昭昭，醒醒，出事了！”
　　房间里，王昭昭还没有睡着，他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暗恋的心事，还有六年前校庆现场的画面。听到张煜羽的敲门声，他缓缓起身，打开房门，看到张煜羽慌乱的脸色，心里莫名一紧，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张煜羽拿着手机，递到他面前，语气里满是担忧：“昭昭，你的小号……被扒出来了，网上已经炸开锅了。”
　　王昭昭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他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张煜羽的手机，当看到热搜词条，看到小号的截图，看到那些被还原的原图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的秘密，他藏了多年的暗恋，他小心翼翼守护的心事，就这样，被公之于众，被所有人看到了。
　　手机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发出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就像他此刻的心脏，碎得一塌糊涂。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不知道，穆蓝看到这些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穆蓝会不会讨厌他，会不会把他赶出星途，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再留在穆蓝身边。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可王昭昭的世界，却彻底陷入了黑暗。他藏了多年的秘密，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倔强，都冲刷得一干二净，只留下赤裸裸的慌乱。
　　而此刻，穆蓝的办公室里，灯光依旧亮着。他刚结束一场深夜会议，打开手机，准备查看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却被热搜榜单上的词条，牢牢吸引住了目光。#王昭昭小号曝光暗恋穆蓝四年#，这几个字，像一颗石子，狠狠砸进了他的心湖，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皱着眉，点开那条热搜，仔细看着小号的截图、AI漫画、还原后的原图，还有那些隐晦的心事动态。看着那些熟悉的画面，看着那些卑微而真挚的文字，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王昭昭这些年的沉默与疏离，浮现出欢迎会上他冷漠的侧脸，浮现出那个未伸出去的手，还有那些不经意间，他看到的，王昭昭偷偷看向他的目光。
　　原来，那些冷漠，那些叛逆，那些看似的不尊重，都不是真的。原来，这个沉默寡言、清冷孤傲的少年，竟然藏着这样一份卑微而深沉的喜欢，藏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