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神的奴隶》折梅听雪

22、二十二

　　和谈进行得很顺利。

　　在新政府的授权和外星文明的调停下，双方很快就停火、撤军、建立外交关系等事项达成了共识。塔斯曼被推举为地球方面的全权代表——尽管他自己并不情愿。

　　“我不会说话。”他对以利亚说，“那些外交辞令，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我不懂。”

　　“你不用懂。”以利亚说，“你只需要站在那里，告诉他们你是谁。剩下的我来。”

　　谈判桌上，以利亚坐在塔斯曼身边，担任翻译和顾问。他把塔斯曼的话翻译成移民的语言，把对方的提议翻译给塔斯曼听。他的翻译精准而优雅，既保留了塔斯曼的原意，又不会让对方觉得粗鲁。

　　弗里曼教授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的学生和那个半人马将军之间的默契配合，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以利亚，”有一天谈判结束后，弗里曼教授叫住了他，“我想跟你谈谈。”

　　“什么事，老师？”

　　弗里曼教授看了远处的塔斯曼一眼，压低声音说：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以利亚愣了一下。

　　“回去？”

　　“回移民星球。你的家人在等你。你的父母——他们很想见你。”

　　以利亚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他说，“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以利亚看着远处正在跟副官交代事情的塔斯曼。夕阳把他的栗色皮毛染成了金红色，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甩动，姿态矫健而优雅。

　　“因为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以利亚说。

　　弗里曼教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然后笑了。

　　“以利亚，”他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以利亚的脸又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否认，但看着弗里曼教授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他知道否认没有用。

　　“……嗯。”他小声说。

　　弗里曼教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以利亚的头发。

　　“你妈妈知道了一定会晕过去的。”他说。

　　“老师——”

　　“但我不反对。”弗里曼教授说，“那位将军——塔斯曼——他虽然粗鲁，虽然野蛮，但他是一个好人。一个有原则的人。一个……”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一个配得上你的人。”

　　以利亚的眼眶热了。

　　“老师……”

　　“行了行了，别哭。”弗里曼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他在等你。”

　　以利亚擦了擦眼睛，转身朝塔斯曼跑去。

　　弗里曼教授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跑向那个巨大的半人马。半人马低下头，好像在说什么。以利亚仰起头，笑了。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汇在一起。

　　弗里曼教授推了推眼镜，转身走了。

　　“年轻真好啊。”他自言自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