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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悬赏任务11 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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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宾思索的过程中,柏木也慢慢反应过来不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天杀的!哪个王八蛋造孽,居然把主意打到了秦王头上!
秦王要是出了事,他们这些服侍的还能讨得了好?
可千万别叫他逮着这些王八蛋!
不管幕后之人是谁都好,总不至于干得过皇帝,罗宾拍拍手,“找爹爹。”
“找爹爹什么事呀?”皇帝抱着罗宾,拨弄了一下小孩头上的揪揪,柔声问,他知道罗宾整日偷懒,但每日上午认的字也够多了,故而并不限制他出去玩。
罗宾一指柏木,柏木立即来龙去脉说了个一干二净。
越说,皇帝的表情越冷。
最后他有些后怕地摸了摸罗宾的后背,确认他的安全,“好孩子,做得好,以后再感觉不对,第一时间跟爹说,好吗?”
顿了顿,他道:“这几天就先别出去玩了,也歇几天。”
“嗯嗯。”罗宾把事情抛给皇帝后,又恢复了没心没肺的模样。
系统很不解,【我记得你以前遇到这种情况都是反杀回去的呀,这次怎么这么……】
【怂?】罗宾补充了一个字。
【没有啦,嘿嘿。】
【没错,我确实认怂了,你也不看看我现在才多大,这宫里随便一个人都能把我抓起来扔到湖里去,去了找死吗?】
目送小铃铛离开后,皇帝脸色阴冷,叫人传唤玄衣卫统领,只扔下了一个字,“查!”便在后宫掀起了滔天巨浪。
从罗宾身边一直席卷到了谢美人身边。
最终,涉及此事的宫人轻则罚入掖庭,重则处死。
而谢美人也收到了一杯毒酒,她看着满脸泪的珍珠,道:“珍珠,你跟错人了,下辈子擦亮眼,不要再选我这样的人了。”
说罢,一饮而尽。
窗外的落叶簌簌而下,谢望舒抱着琵琶,在朦胧的视野中,那些泛黄的叶子变成了鲜妍桃花,落英缤纷。
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她看到了在花海里跳舞的王真,心里跃动的却是忮忌的火焰。
凭什么王真是长安城第一才女?
论诗词书画,她谢望舒不差王真什么。
即使不擅舞蹈,也从小练习琵琶,从春练到冬,练到十指血迹斑斑,关节变形,谁听了不赞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
凭什么输给王真,她不服!
直到此时,谢望舒依旧不服,不就是会生孩子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那笨拙虚弱的身躯,还跳得动吗?
但我还能弹!
谢望舒忍着五脏六腑的疼痛,勾动琴弦,琵琶声是一如既往的动听,如春风拂来,驱散了秋日的寒意。
铮——
乐曲骤然停下,余音绕梁。
然而弹奏者的脑袋已经垂下,嘴边溢出来的鲜血滴落在琵琶上,染红了琴弦。
二皇子还来不及为母亲的逝去而哀哭,就接到了出宫开府的圣旨。
封慎郡王,食邑五千户。
但他的弟弟们,都封了正一品的亲王,食邑一万户。
二皇子如坠冰窟,浑身僵硬,哭都哭不出来了。
甘露宫。
安昭仪被封为贵妃后,就入住了这座原本由淑妃居住的宫殿,收到圣旨后脸色变了变,就平静地接了旨。
结合谢美人暴毙的消息,淡定如安贵妃,都不由得感叹,“真是无妄之灾。”
驱散宫人后,三皇子绷不住了,扁着嘴,“这不公平。”
贵妃微微一笑,“论出身、样貌、才华、能力,我自认为样样都胜过丽妃,但说到恩宠,我就是不如她,你觉得,这——公平吗?”
三皇子脸色一滞,这当然不公平。
可是,要宠爱谁,那得看父皇的心意。
贵妃垂着眼把热水倒入茶壶,茶香溢出,素白的侧脸就像枝头的玉兰花,“这当然不公平,可是这世上哪有公平可言?”
“你生而为皇子,锦衣玉食,有人生而为奴,猪狗不如,这就公平了吗?”
在母亲平静包容的目光下,三皇子哑口无言。
心中那点酸涩也悄然散去,只余平静。
贵妃轻轻一挑眉,眉眼间就多了几分自信和张扬。
“我和陛下,性情合不来就是合不来,可是,这影响我的才华和能力了吗?没有!丽妃比我受宠又如何?今天为妃嫔之首、掌管宫权的是我!”
“所以,金刚奴,旁人怎么想怎么做,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自己,你足够强大,遵守规则,该是你的,迟早会到你的手里。”贵妃拿起茶壶,为儿子斟茶。
“贤王殿下,恭喜开府。”
三皇子吸气,心中生出一股豪迈,起身,对着母亲深深躬身,拱手一礼,“谢阿娘教诲,儿子受教了。”
四皇子是兰昭仪之子,对温厚的太子素来敬服,接到圣旨之后,也只遗憾自己去了封地,以后想见太子哥哥就难了。
不过,圣旨归圣旨,要正式去封地就藩,还得等到来年开春。
大臣们请立皇后的奏折堆满了桌子。
皇帝以自己和皇后感情深厚,不愿太子和秦王在守孝期间见父亲再娶为由,拒绝了。
时间过去两年多,来到了弘道六年春。
罗宾六岁了,连五皇子都去就藩了,皇帝说要给他翻新的宫殿却始终没弄好,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出孝了!
双手叉腰,罗宾欢呼一声,大手一挥,“我要吃肉!”
刘乳母笑着应和,心里却暗道,小孩子肠胃弱,又守了三年孝,绝不可大鱼大肉,必得请太医过目,吃些清淡的。
中午,只上了一小碗清炖羊肉,炖得软烂,油撇得干干净净。
罗宾吃得喷香,只是吃着吃着,嘴巴开始漏风,他张开嘴,吐出一点硬物。
铛——
一颗带着血丝的门牙掉到了小碟上。
见状,刘乳母笑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您换牙了,这是要长大了!”
宫人们也齐齐上前道贺。
罗宾眨眨眼,笑眯眯道:“赏。”
刘乳母亲自洗干净这颗牙,用手帕包裹着收好。
等黄昏时分,皇帝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来和罗宾吃饭时,她郑重其事地告知了皇帝,并出示了牙齿。
皇帝一听,立即笑了,抱着罗宾道:“让我瞧瞧。”
罗宾仰头张开嘴,露出黑洞洞的下门牙。
皇帝细看一番,“果真是长大了,好!明天就设宴,好好庆祝一番。”
太子知道后,送来贺礼,还帮罗宾把牙齿扔到了屋顶上,许愿道:“小铃铛,牙长齐,长高高。”
后宫热闹,前朝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有王真这个范例在前,盯上后位的人家不少,纷纷上了奏折请立皇后。
大臣们想着,这回总不能再拿太子当借口了吧。
王家要不是没有年龄合适的女孩,都想跟着掺一脚。
这日,春雨绵绵,滋润了大地,叫人一看就知道今年的收成不会太差,皇帝上完朝后,心情愉快地批阅奏折。
翻开一个,请立皇后,合上。
翻开第二个,还是请立皇后,合上。
……
翻开第五个,不请立皇后了,改为赞扬某家小姐出身不俗,才貌无双,特别适合当皇后。
皇帝深呼吸,啪地把奏折扔到一边。
本朝立嫡立长,皇帝对太子虽然还有些不满,觉得他太过优柔寡断,身体又不大好。
但他目前无意废太子,只想着多历练,改了太子这性格。
所以不能立皇后。
一旦有了皇后,后宫格局会变,诸皇子也会生事。
皇帝眯起眼,喃喃道:“太子十九了,也该给他选一门得力的妻室了,没有外援,没有后嗣,终究是不稳当。”
“不过,该选哪家的女儿做太子妃好呢?”
这个问题一直想到下午,皇帝都没有下定决心,不管选谁,都觉得有缺陷,配不上他家太子。
又翻开奏折,这次总算不是请立皇后的了。
是五哥燕王上表,表示自己得了重病,时日无多,所以诚惶诚恐地请求皇帝,准许我回到京城落叶归根,最起码,能在离世前看一眼亲爹亲娘的陵墓。
如果皇帝能同意,我将感激涕零,日夜为您祈祷祝福;
如果不能,那我也只能在荆州日夜哀叹,望着京城的方向而死了。
这份奏折写得太好了,好到皇帝都能透过文字,看到一个病人是如何思念故乡,如何诚惶诚恐地请求他这个昔日的弟弟——如今的皇帝恩准归来。
有些不快地写下一个“准”字,皇帝却没了处理政务的心思,脑海中浮起少年时的事。
那时候,他只是不起眼的七皇子。
大哥是长子,英武不凡,二哥是皇后嫡子,早早地封了太子。
三哥睿智,四哥贤明……
这些年长的哥哥们仗着年龄的优势,几乎攫取了朝堂上所有碰得到的资源。
而他,年纪小,什么都争不过前头的哥哥。
唯有将一个孝字和恭字做到极致,做一个好儿子、好弟弟,才将更有优势的哥哥们都踢出局。
如今,他坐在御座上,也称得上是得偿所愿,意气风发,却因为一封千里之外来的奏折联想到了小铃铛。
想起他当年帮小六出气的事。
当时只觉得有趣,像是满足了他年少时的愿望,现在只怕风水轮流转。
如今元初对这个弟弟倒是很好,相信就算登基了也不会太差。
可是等元初的孩子登基呢?
或者,太子走不到最后那一步呢?
心脏骤然一痛,皇帝想象不下去了。
他完全不敢想,自己养大的孩子有朝一日会如同燕王一般,对着别人卑躬屈膝、低声下气。
哪怕这个别人是他的后嗣,是未来的皇帝也不行!
光是想想都要气得心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