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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悬赏任务10 仗势欺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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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宾叮嘱了钱木几句,准确地说,应该叫他松木了,罗宾身边这批近身服侍的太监都改了名,统一叫松/柏/桂……木。
又叮嘱了柏木几句。
次日,松木服侍罗宾穿上一整套上大朝会才需要穿的远游冠服——远游冠、绛纱单衣、白玉带,隆重至极,又准备了只有亲王才能使用的象辂,而柏木则是在无声地背诵着什么。
一切就绪,罗宾这才带着一大批人浩浩荡荡地往弘文馆而去。
弘文馆是皇室学院,专供皇子、皇帝开恩的宗室子弟以及异姓王世子就读。
这一代的皇帝没有恩准宗室子弟就读,所以这里只有老师和二至六皇子,以及皇子们的伴读们在。
一路走来,四位武弁在前方开路清道,驱逐无关人等,他们头戴官帽,身着红色圆领袍,腰系蹀躞带,其后是六位青衣随从,手执青布仗袋,神情威严,步伐整齐,见者无不远远就开始行礼。
罗宾小小一个人端坐在象辂中,再没有人敢轻视半分。
弘文馆到了。
恰巧,下课了。
学士们见这阵势也知道来者不善,不过他们问心无愧,倒不怕什么,出来向罗宾拱手行礼,“臣等参见秦王殿下,殿下万安。”
罗宾平静道:“孤安,免礼。”
隔着一层纱帘,学士们看不到他的模样,听这语气也松了口气。
柏木高声开口:“二皇子李亨何在?”
二皇子脸色不快地出来行礼问好,只是拱手也拱得极不标准,一看就是有意为之,学士们都用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其他皇子未曾被召唤,一个个留在殿中,不是端坐在桌前,就是趴在窗前看好戏。
柏木原来是在皇帝身边服侍的,虽然比二皇子年幼,也比他矮,但此时站在罗宾身前,气势却毫不逊色。
见此情状,他立即厉声呵斥:“二皇子,你无官无爵,既见亲王,何不再拜?”
二皇子一愣,立即反应过来罗宾是来给六皇子撑腰来了!
按照本朝礼仪,在公开场合,他确实需要向身为亲王的弟弟行大礼,违反礼仪,等同于冒犯皇权!
想到这一处,二皇子现在只觉得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熬人。
他的脸色后知后觉,慢慢地涨红起来,火辣辣的。
想说些什么我是兄长之类的话。
但看着武弁们漠然的眼神,再看看柏木那张曾在父皇身边出现过的脸孔,咬着牙,在众目睽睽之下,倍觉屈辱地缓缓跪下,两次下拜并叩头。
心中仅剩的那点自尊作祟,二皇子并没有叩头至地,而是离地约寸余。
他以为羞辱到这种程度就够了。
他比七皇子大了足足十一岁,身为兄长,爵位却不如弟弟,如今还要向弟弟叩拜行礼,这还不够吗?
柏木告诉他,还不够,“二皇子,再拜之礼为两次下拜并稽首,请你告诉我,何为稽首?”
二皇子整个人都快冒烟了,声若蚊呐,“稽首即叩头至地。”
罗宾伸手,便有太监撩开纱帘。
他明明白白地说:“听不到。”
柏木立即高声道:“秦王殿下说听不到,请你再大声些。”
二皇子抬高了声音。
罗宾摇头。
柏木说:“请再大声些。”
二皇子吼了出来,“稽首即叩头至地。”
此时此刻,整个弘文馆鸦雀无声,只回荡着二皇子几乎破音的回答,惊起屋檐上两只乌鸦,嘎嘎飞走。
柏木语气冷漠,“既然二皇子知道,那请吧——行再拜之礼。”
二皇子咬破了口腔,喉咙传出腥味,僵硬着身体,双手撑在地上,头缓缓叩至地面,并在地面停留片刻,以示尊敬,重复两次。
罗宾这才满意了,站在象辂上,拱手回礼。
临走前,柏木看着二皇子,留下一句,“秦王殿下有训,兄友弟恭,兄不友则弟不恭,望二皇子谨记。”
话音一落,二皇子低下头,眼睫遮挡住的眼中的疯狂和恨意。
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学士们瞬间意会,再想想二皇子平日的作风,哪还有什么不懂的?
不等他们说些什么,二皇子转身就走,课也不上了。
太监们赶紧跟上,但他的伴读就有些尴尬了,不知道该跟着走还是留下好,很明显二皇子现在没脸见人。
学士们皱起眉,却也知道二皇子正是羞耻之中,不好拦着,随他去了。
殿中的六皇子“啊啊”叫了起来,握拳一跳三尺高,“小铃铛!太厉害了!让二哥欺负人,现在知道小铃铛的厉害了吧?”
他双手叉腰,臭屁地扬起下巴,与有荣焉,仿佛刚刚训人的是他一般。
*
崇政殿。
皇帝正皱着眉批奏折,这时,计时的钟声响起。
他放下奏折,起身练了一套剑法舒展筋骨,忽见钱忠一脸的古怪和欲言又止。
他没好气地说:“有话直说。”
钱忠嘿嘿一笑,将罗宾今天做的事说了一遍,当然,因为义子,他用词只略作修饰,就将罗宾说成了一个主持公道的义士。
听完后,皇帝想象着一个小豆丁替哥哥出头的画面。
不管怎么想,这画面都好笑极了。
再一想到,怎么摆这个亲王架势,还是他教给罗宾的,皇帝更忍不住笑了。
也不是他要教罗宾怎么欺负人,而是他说封王是礼物的时候,罗宾年幼,压根理解不了这么抽象的东西。
他在那里解释了半天都解释不通。
还是让罗宾穿上朝服和远游冠服,命整个大明宫的宫人们一一过来朝拜,罗宾才若有所悟。
没想到,转眼间就用到哥哥身上去了。
此外,皇帝还有个不能对外言说的爽点。
他少年时,哥哥们也很爱仗着年纪大,对他指手画脚。
可惜,他做了太子没多久,他们就死了。
皇帝止不住地笑,想到二皇子时又忍不住皱眉,“欺软怕硬的东西!来人,传我口谕,二皇子禁足一月。”
钱忠应是。
消息传到远在皇宫中的谢美人处后,她没有再摔东西,只是收起琵琶,冷着脸,眼神里满是疯狂和杀气,一字一顿地说:“陛下,你好偏的心。”
这比摔摔打打还要让珍珠心惊肉跳。
她绞尽脑汁地安慰谢美人,“美人息怒,陛下这不是在罚殿下,这是在保护殿下啊。”
谢美人抬起眼斜睨了一眼她,不说话。
珍珠强撑着露出一个笑,“殿下如今正是没脸的时候,要是还继续在外面行走,不知有多少人看他笑话呢。如今陛下看似让殿下禁足,实则是让殿下好好缓缓,一个月后,这事也就过去了。”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但我忍不下去了,忍了又忍,忍到胸闷气短,忍到那个兔崽子踩在我儿头上放肆!”
谢美人一拍桌子,胸脯不断起伏,“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黄昏时分,太子来给皇帝问安。
顺便来看罗宾。
他一把抱起罗宾,跟看稀罕物似的上下左右打量了一会儿,眼里带着担忧,嘴上却取笑道:“哟,秦王殿下,好大的威风呀。”
罗宾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就假装听不懂,反正他还小。
才三岁~
太子轻叹一声,在放满了软枕和布偶的榻上坐下。
他摩挲着弟弟的后背,“小铃铛,得饶人处且饶人啊,把人逼急了,是会狗急跳墙的。”
“玉石不与瓦砾相争,你这样下二弟的脸面,他和谢美人一定恨死你了。”
罗宾揪着布兔子的耳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无奈之下,太子对松木、乳母等宫人道:“我知道你们忠心,今后小铃铛外出,尔等务必寸步不离!明白了吗?”
说到最后,太子已经声色俱厉起来。
宫人们齐声应是。
太子稍微松了口气,看着罗宾无忧无虑的模样,一只布偶能玩半天,突然道:“你是不是该上学了?”
罗宾揪布兔子耳朵的动作顿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你果然听得懂。”
罗宾:……
真是服了,太子最近出阁,开始正式上朝参与朝政。
按理说,正是忙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怎么还有空来关心这种小事?
他挣扎着从太子的大腿上挪开,扔掉布兔子,骑在布老虎身上,咬它的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系统在精神海里憋笑,悄悄留下了不少照片和视频。
太子嘴角含笑,悠悠地说:“你过耳成诵,如此天赋,不应白白浪费啊。”
“什么浪费?”皇帝走进来正好听到最后一截,随口问道。
“爹,我的意思是说,小铃铛是不是该启蒙了?”
皇帝眨眨眼,又看了一眼撅着个屁股,快把自己埋进布偶堆里的罗宾,一本正经地道:“你说的是,我记得你当初也是三岁启蒙的。”
罗宾扭过头,愤怒地瞪着这对父子俩。
他们嘴巴一开一合,对他的教育问题侃侃而谈,罗宾恨不得把他们的嘴给堵上。
三人一起吃了晚餐。
入夜后,太子回了东宫,皇帝惆怅地看着罗宾,“你也大了,都开府了,该自己一个人住了。”
罗宾耳朵竖起,还有这么好的事呢?
“我看,玉华宫就不错,风景秀丽,地方也宽敞,离我也近。”
重点是最后一点吗?
“不过那地方很久没人住了,得翻新一遍。”
没关系,我等得起。
遗憾的是,一直到了十月,众人都要回皇宫过冬了,玉华宫也没有翻新好,所以罗宾还是跟着皇帝住。
为了有效防止皇帝抓他学习,罗宾养成了到外面玩的习惯。
好吧,准确地说,是带着他那一堆玩具,随机找个风景好的地方,用纱帘和榻搭个防蚊防虫的小房子,继续躺。
这个习惯回到了宫中也没有改,只是随着天气转凉,纱帘慢慢变成了绸布。
一日,罗宾睡过午觉醒来就要出去,却不见刘乳母和松木。
这两人分别管他身边的女、男宫人,不管什么时候,至少有一个会在他身边服侍。
他看向候在床前的柏木。
柏木知道他聪慧,又住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完全不敢糊弄,说:“刘乳母来了月事,正请了假歇着;松木哥哥昨晚吹了冷风,有些发热,不敢来伺候。”
理由很正常,但罗宾还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他伸出短短的手摸着下巴,作沉思状。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到底是谁出手了?